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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会同意吗? 要是不同意,又会怎么惩罚他。 想到这里,谢璇衣打了个寒颤,踏出的那一步有些退缩。 就像系统说的,他们都只是数据而已。 沈适忻是,阿简也是,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为了一组数据的安危去求另一组数据。 多荒谬。 见他不说话,沈适忻转身正要走,忽听身后声如蚊蚋:“沈公子,能不能求您,帮忙请个大夫。” 不知道沈适忻怎么想的,谢璇衣回过神时,已经坐在对方的马车上了。 车里换了装潢,和他那一晚所见不同,华贵架势却丝毫不变,仍然在用绸缎的每一寸丝光排斥他这个卑贱的身份。 当真是狗仗人势,谢璇衣暗暗苦笑。 “草民一个......朋友,近来偶染风寒,发热昏迷,但是临近月末,月例钱还没分放。” 谢璇衣第一次豁出脸面求人,还不熟练,连沈适忻的脸都不敢看。 “草民恳求公子,为那友人寻一位郎中。” 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没注意到沈适忻阴沉不定的脸色。 “你求我,就是为了个丫鬟?” 他很轻而易举猜到了谢璇衣的用意。 可是真相从他口中说出,谢璇衣还有几分难堪。 “你可知,沈家请的郎中非寻常庸人?” “你要怎么才还得上。” 谢璇衣心中滞涩,隐隐猜到对方所想。 他脸皮太薄了,经不起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凌辱。 谢璇衣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了。” 随后极快地解开外袍的铜扣,向下褪去。
第9章 沈适忻冷眼看着他衣袍滑落,露出里面熨帖而素淡的内衫。 冷风灌进马车里,谢璇衣本就穿着单薄,此刻更是打起了颤,不知是怕,还是冷得难以忍受。 偏偏这种时刻,他又令人生厌地单薄而无助,仿佛自己在逼着对方做什么。 这不都是他自愿的,装什么样子。 沈适忻想着,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在指尖抓住贴身衣衫的系带时,谢璇衣指尖不自觉地捏紧,却始终难以狠心。 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问沈适忻,目光期期艾艾,“能不能……不在外面。” 太难堪了。 让他做出这种事情,几乎已经是尊严扫地了。 沈适忻原本升起的一丁点恻隐之心在此刻被全部掐灭。 像是觉得本就如此这般,他面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无比熟稔地挂着微笑。 这种笑容谢璇衣见过无数次。 对贵女公子,是温和有礼,对纨绔好友,是无声拒绝。 对自己,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像是用无形却庞大的巨石,一下下溃败着他的所有理智和自尊。 他太熟悉了,以至于看到对方笑,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从前那般呆呆地脸红心跳。 而是害怕、发抖,乃至下意识后撤。 这种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大,以至于,谢璇衣根本没注意到那只矜贵的手,捏住了他的指尖。 谢璇衣猛然后仰,衣袍的系带就被反力扯开。一切都是电光石火,他脑子一团空白。 沈适忻没有说话,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却见对方没有恼羞成怒,没有飞快合拢衣裳,只是任由青白衣衫半落不落挂在肩头。 他也在看着沈适忻。 半晌,谢璇衣听到对方语气不耐。 “我缺一个投怀送抱的?” “谢璇衣,你真是下贱,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和路边的野犬有什么区别?” 谢璇衣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他们和其他狗争斗,胜利者还能抢到一块骨头。” 而他,无论如何做都是错的,要被人捉弄,要被人耻笑,要心甘情愿被沈适忻玩弄。 狗打累了,缩成一团睡觉,有人走过去,它还会露出獠牙恐吓。 而他的牙,甚至等不到长好,就会被掰开嘴,一颗一颗砸碎。 他怎么敢和路边的野狗比呢?他连保护自己的潜意识都快被磨灭殆尽了。 光是这么想想,他的眼泪就似乎又要掉下来,谢璇衣只能努力地把头扬高。 快过去吧,快结束吧。 他已经没有几处完全了。 最终沈适忻还是答应给他找了大夫,尽管过程有些难以启齿。 那日沈适忻要他在车里帮他,在几乎称得上是摆设的轻纱里帮他做那种不堪的事情。 偏偏那马车走得慢,路有颠簸,便是口唇与心智的新一轮摧残。 谢璇衣不愿意想他是如何跪伏在对方膝间受辱的,只记得沈适忻似乎有一阵,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肋骨上的淤青,像是有些不快。 他又有什么不快,谢璇衣淡淡想,当事人哪有资格拒绝面对现实。 尽管,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曲解了淤青的来历。 但谢璇衣已经不愿意多想了。 沈适忻找来的大夫是个老头,高高瘦瘦,颧骨突出,看起来便是资历颇深的模样。 他背着手,除了带来一只小小的药箱之外,再无他物。 老头粗略给阿简把了脉,十分吝啬地抽出半张淡黄色熟宣,连谢璇衣帮他磨的墨都要挑剔一番,一会说颜色浅,一会怪品质差。谢璇衣被对方训得没什么脾气,为了阿简的病,强忍着全部认下。 开过药,谢璇衣本正想客客气气送走对方了事,哪知道老头眉毛一竖,向谢璇衣伸手。 “钱呢,不会你谢家穷酸至此,连问诊都要赊账吧。” 谢璇衣有一瞬茫然:“沈公子难道没……” 那老头极为不耐地打断他的质疑,瞪着眼睛高声训他:“我管什么沈公子王公子,天下也没有求医不要钱的道理,十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 闻言,不知是谢璇衣愕然,就连躺在床上的阿简都直起身,虚弱道:“老伯,奴婢感念您医治之恩,只是您看,十两银子是否有些太过昂贵。” 她本就高热不退,此刻嘴唇都呈现出乌紫泛白的异样,说话时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恨不得将肺咳出来。 老头听她这么说,表情越发狰狞,“好啊,原来谢家全是这种穷酸货色。” 他自是眼尖之人,一眼看出最有话语权的谢璇衣,和他最在意的阿简,便作势要推搡对方。 “既然你不愿意治,那不如早些去死。” 谢璇衣顿时急了,生怕他再吵到阿简休息,眼也不眨,从头上拔下唯一一只玉质素簪,抓着老头的手腕塞到他手里,语气哀求:“老伯,这玉簪当掉尚且价值三十两,您拿去,就当抵了银子。” 见谢璇衣这么说,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举着簪子对光确认一番价值,这才心满意足收下。 待老郎中从侧门离开,身影彻底消失,胆都快吓破的知柳“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抓着阿简的手腕,脸却面对着谢璇衣,“主子,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啊。” 谢璇衣自然也无可奈何,心里像是过了盆冷水,寒冷刺骨。 他没想到,他都做到如此地步,对方还是会用这样无耻的手段来坑害他。 他到底哪里惹到对方了? 到底哪里在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面前碍眼了? 比起知柳的后怕、阿简对破财的心痛,他更深的心绪是一种酸楚的悲凉。 仿佛一辈子难以逃脱沈适忻玩弄的悲凉。 只有阿简看出他的不对,蓦然道:“主子,您从何处请来的这位郎中?” 谢璇衣心烦意乱,只叹了口气,留下一句“不干你事,安心养病”就匆匆离开。 他必须要找沈适忻讨个说法。 可是真的到了沈府门口,面对高大威严的门楣,他骨子里的退意再次萌生。 谢璇衣闭眼深吸一口气,手指紧攥成拳,终于鼓起勇气。 ——却得来沈适忻这三日近郊探亲的消息,以及,对方让下人告诉他,自己的生辰还有十五日,让他看着办。 谢璇衣难得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溃败下来,被人几乎是用赶的请出了沈府。 夕阳把十成十的余晖留在宽阔的灰砖大街上,反射着一层朦胧亲切的辉光。 谢璇衣愣愣地看着,突然想去路边摊买一碗馄饨。 可是走到馄饨摊跟前,他才茫然想起,他已经没有钱了。 那根玉簪,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连积分也所剩无几了。 他甚至不能像在系统那里看过的案例,巧舌如簧,用言语包装一瓶最低价的药水,卖出高昂的价格。 他做不出来,他也会替狂喜而失措的受害者心痛。 用沈适忻说的,他是一条低贱的狗,就连摇摇尾巴讨要骨头都永远学不会的蠢狗。 也许他的结局,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怀揣着一些可笑的爱和可笑的仁善,死在系统的某一处角落里,唯一的贡献就是更新系统的数据库:这样的宿主不能找。 “系统,”他靠着墙根,视线跟随着吵闹的马车而去,又随着策马而过的行人而回,声音细微,飘散在空气中,掩埋在仆仆风尘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宿主请问。” 谢璇衣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而柔和,是他最常表露出的神情,而此时却带着淡淡的惘然。 “如果任务完不成,会有什么惩罚吗?”
第10章 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什么问题时,连谢璇衣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内心立刻升起几分忐忑。 他这么问,不会被系统责罚吧。 好在系统只是公事公办,语气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进入小世界后,非特殊情况,宿主不得主动申请撤离;如宿主在最长期限内未完成任务,则扣除一千点积分,强制撤离。” 一千点积分,在身无分文的谢璇衣听来几乎是天文数字,但在了解过后,他还是隐隐松了口气。 不是没法离开,大不了强制撤离,再在其他小世界里多完成些任务还债。 总好过在这种地方经受没有尽头的折磨。 - 谢璇衣回到谢家,阿简正戴着面纱,坐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透气,见他来了,似是手足无措,连忙起身,行礼也不是,躲避也不是,仓促之间只得后退。 她语气紧张,生怕过了病气给谢璇衣,“主子,您别靠近阿简了。” 谢璇衣并不怕对方传染,只是担心再上前,反而吓得她病情加重,不得不在原地停下,看阿简匆匆回到侧间。 她刚进屋,阿春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紧随其后进了侧间,甚至没来得及给谢璇衣行礼。 给阿简送过药,阿春快步走出来,诚惶诚恐地就要跪他,吓得谢璇衣连忙去搀,心想,这里的小姑娘都什么习惯。 “你不要跪,站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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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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