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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你的道侣……” “我是问你的名字。” “江赦。”男人说:“赦免的赦。” 谢允点了点头:“江赦。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 江赦看起来有些讶异:“你相信我了?” “我能感觉出来。”谢允道:“你对我而言,和他人都不一样。” 江赦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温柔很温柔,谢允对上他的双眼,无端就想起了三月时山上飘满的桃花。 江赦道:“没事,不用想太多,你现在只是太累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想起来的。” 谢允眯了眯眼,觉得他说话跟哄小孩一样:“过不了多久是多久?” “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江赦上前一步,抬手抚上他的侧脸:“这么冰,我炖些梨汤,给你暖暖身子,好不好?” 谢允辟谷不知多少年,早已远离了这些口腹之欲,听见江赦的话,却还是点了下头。 梨汤很甜,加了桂圆和红枣,梨肉炖的很软,又没有全化,喝完一碗,谢允的确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 江赦就坐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等他喝完了,就说:“在你身体好起来以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谢允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们是道侣,本就该陪伴在彼此左右。 3. 那个清心寡欲仿佛修了无情道的聆月剑仙有道侣了! 这个道侣还不是大家以为的聆月剑仙的师弟,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消息在门内一传开,简直是炸了锅。 谢允对此不以为意,成天与江赦同进同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然是让人无法插足。 颂海阔备受打击,借口云游历练离开了宗门,没过多久就传回了他被明月阁阁主的女儿月天姣看上的消息,倒也算是福祸相依。 调养着调养着,谢允的身体已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没了剑骨,再也用不了剑。 他倒不在意,不用剑,他的术法造诣也足够精深,一样可以修炼。 入夜,谢允被江赦送回了卧房。 说是道侣,一同在聆月阁里住了这么久,他们却一直是分房睡的。 谢允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孩童,一开始,他只当是江赦心疼自己身体虚弱,并没太挂心,现在他恢复了,江赦却还是不曾有过比亲吻更进一步的举动。 就连亲吻都是浅浅地在他的唇上印一下。 今天也一样,江赦看着谢允歇下后,便要转身离开。 谢允伸出手,拉住了江赦的袖子。 “为什么不碰我?”谢允问。 江赦理了下他的头发:“你的身体……” “已经好了。”谢允道:“可我还是没有记起来你,你也还是不愿意碰我。” 江赦无奈笑道:“我不是不愿意碰你,只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能和我这么相处,大部分都还是因为熟悉感,做更进一步的事情,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觉得反感。” “不会。” 谢允将自己和他人划分为了两个世界,中间界线分明。 从他让江赦越过界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接受了江赦。 江赦神情微动,上前在榻边坐下,将谢允搂进怀里。 “果然,”江赦低声道:“无论有没有记忆,你都还是你。” 谢允没说话,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然后勾住江赦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唇贴着唇,呼吸与呼吸交融。 “你在不安什么?”谢允直白问道。 江赦道:“谢允,我是魔修。” 谢允愣了下。 江赦继续道:“我们本应是殊途陌路。” “所以呢?”谢允问。 “你不介意吗?”江赦问:“你的道侣可是个魔修。” 谢允轻嗤一声:“既然我选择了你,就必然不可能在意这点小事。你是魔修又如何?” 江赦笑了。 “哎。”谢允听见他很小声地说:“本来想要来照顾安慰你的,怎么反而被你安慰了。” 谢允不解:“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江赦心情好像一下子变好了,他看着谢允:“你想和我睡一起吗?” 谢允道:“你我是道侣,同睡一榻本就理所应当。” 江赦凑近了:“因为是道侣,所以可以睡在一起,还是因为是我,才可以睡在一起?” 谢允觉得有些莫名,江赦平日里看着都很沉稳从容,怎么这会儿突然变得幼稚起来。 他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根本也不可能有什么道侣。” 江赦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用力搂住了谢允。 “我爱你,师尊。” 一阵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风铃声响起,谢允靠在江赦肩头,不知怎么就困意上涌,闭眼睡了过去。 醒来时,仍然是聆月阁,熟悉的卧房,熟悉的人。 不过这次,谢允的记忆全回来了。 他看见江赦手里的清心铃,顿时全明白了。 江赦笑着抱住他,撒娇地蹭了蹭谢允:“我本来想要好好照顾师尊,最好让师尊把我当成年长的对象,让师尊依靠我的,结果最后还是没能实现。” 谢允屈起手指,轻轻在江赦额前弹了一下。 “为什么选在那个时间节点?”谢允问:“你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再嫉妒师叔了!师叔他已经被师嫂教训得够惨了。”江赦连连摇头。 月天姣看着温婉大方,其实内里泼辣得很,吃起醋来江赦只能说是自愧弗如,颂海阔被她管的老老实实,倒也心甘情愿。 谢允道:“那是什么原因?” 江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那时师尊刚失去剑骨,身体正虚弱着,又不喜欢旁人接近,没人照顾没人陪,一定很难受,就特别想去陪陪你。” 之前的那些幻境中,谢允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所以江赦也想要拥抱一次过去的谢允。 谢允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揉了揉江赦的头发。 “傻子……” 漫漫岁月中,你早就已是我唯一的依靠。
第7章 桃花(林少卿×邢棺) 1. 春宵暖帐,红烛摇曳。 软榻上,白皙俊朗的少年郎唇角带笑,手中捏着一条冰冷的玄铁锁链,稍稍用力往后一拽,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闷哼一声,拴着链子的脖颈向后仰起,露出脆弱的喉结。 “心肝儿,”少年低头,在那男人的肩后亲吻着,笑容温柔,眼神缱绻:“放松些。” 男人微微侧头,用余光恨恨地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把脸转了回去,闭上眼睛。 少年脸上的笑很快带上了满足。 “真乖……”他这么说着,低头将脸埋进男人发间,嗅闻对方的味道。 却在下一刻瞬间,红烛熄灭,周身环境变得阴冷。 红帐春宵变成了一场乱心崖边的瓢泼大雨。 少年跪在雨中,紧紧地抱着男人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血腥味与雨腥味混杂在一起,闷得人无法喘息。 满崖的桃花簌簌落下,落入泥里,再不复从前的美丽。 林少卿就在这潮湿的闷热中惊醒过来。 他半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是他重生后在不昼城中的住处。 窗外风雨声大作,不知何时已吹开了窗户,令屋内充满了水汽。 床头放着麒剑,还有一把墨色的匕首。 林少卿慢慢地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雨幕,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他摸了摸匕首,又摸了摸麒剑。 最后摸了下自己的心口。 没有疤痕。 心底无名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 这时屋门被敲响。 “林护卫。” 护卫。这是他这一世在邢棺身边的职称。 不是护法,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小护卫,每日干些杂活,跑跑腿,只有在为乱心崖上那株桃花树浇水时,能远远地见邢棺一面。 林少卿翻身下床,走到门前,打开。 脸上不知何时已挂上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怎么?道主找我有事儿?” 门外站着的是现今的左护法,池隐。 “倩云阁有人闹事。”池隐一副死气沉沉、有气无力的样子,“你去处理一下。” “倩云阁?”林少卿挑挑眉。 倩云阁乃是不昼城那片花街中生意最好的花楼,里面的男男女女个个精通琴棋书画,绝色貌美,一张嘴能哄得人团团乱转,是寻欢作乐的最好去处。 只是…… 林少卿似笑非笑:“倩云阁好像不是我管辖内的地盘。” 池隐道:“道主亲令,林护卫既然对倩云阁如此熟悉,那从今往后,便由他来负责倩云阁内大小事务。” 林少卿呆了下。 池隐却不欲与他说更多废话,捏了个诀便传走了。这位左护法大人杀人夺命是把好手,但极其讨厌与活人交流,唯一能与他多说几句话的也只有邢棺一人。 檐下雨水成串落下,滴滴答答。 林少卿有些恍惚地想,邢棺他是吃醋了吗? 2. 前世林少卿也曾和邢棺一起去过倩云阁,那当真是一段非常不愉快,又香艳至极的回忆。 记忆里邢棺终是冷冷的,身为道主时高高在上,予他半个眼神都懒得。后来被自己用玄铁链锁在屋里,也始终是恨恨的。 邢棺死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江赦是个比邢棺更狠绝更孤僻的人,林少卿为他做事,大多是当杀人的那把刀,倒是比帮邢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魔修大能们虚与委蛇省心不少。 走进屋内,炭火盆让空气变得干燥温暖,林少卿解下斗篷,扔到一旁,见到邢棺站在窗边,正望着乱心崖上那株桃花树出神。 听见了声音,他回过头,淡淡地朝林少卿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竟少有的不带任何恨意和戾气。 林少卿心中微微一动,走上前,握住了邢棺的手。 竟然也没被挣脱。 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又在看花啊?”林少卿跟着往下看了一眼:“漂亮吗?” “……嗯。” 林少卿猛地转头。 邢棺道:“怎么了?” “宝贝儿,”林少卿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今天竟然和我说了四个字!” 邢棺似是有些无言,离开窗边,坐到了榻上。 颈上的那条玄铁锁链让他的行动范围受限颇多,林少卿对距离的掐算很准,令邢棺只能在这间屋内行动。 烛影摇曳。 林少卿看着榻上倚着的邢棺,心里一动,走上前去,搂住了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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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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