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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棺没有反抗,看他一眼,忽然道:“林少卿。” “嗯?”林少卿笑眯眯地:“哎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我的心肝儿竟然喊了我的名字。” “帮我解开链子。” 林少卿笑着道:“心肝,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的修为已被你封住,门口又有你的人看守,我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邢棺说着,仰起脖子,给他看自己颈上被项圈蹭破了皮的肌肤:“天天被锁着,我也累了。” 林少卿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处红肿渗血的皮肤,笑了笑:“看来我终于是熬到冷战结束,宝贝儿决定对我使用怀柔政策了。” 邢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猛地勾住了林少卿,随即吻住了他的唇。 时至今日,林少卿再回想起当初那个吻,也还是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邢棺的回应。 却不想也是最后一次。 他鬼迷心窍地解开了邢棺颈上的玄铁链,却在转身为邢棺找药的时候,听到了重物坠下的声响。 林少卿聪明一世,也没想过邢棺会选择跳崖。 那株邢棺生前最爱的桃花树,成了他最后的埋骨地。 事情发生后,江赦来过一次,林少卿却只是笑着说,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 他甚至都没流过眼泪。 所以林少卿也说不清,为什么林家的人联系他,告诉他林家有秘藏的起死回生之术、只要他杀了江赦,就能得到那秘术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江赦举起刀刃。 明知道死者不可能复生。 明知道邢棺跳下去时有多决绝。 明知道邢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他了。 明明没掉眼泪。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想要复活邢棺? 不懂。 不过也多亏了他做了那背刺的事,让谢允大发雷霆,一剑刺死了他,以此得到了重生的机会。 现在,邢棺又活生生地站在了林少卿的面前。 林少卿又可以继续帮邢棺浇桃花树了。 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孑然一身走来,拥有的东西,要么是靠偷来的,要么是靠抢来的。 所以他也是个很吝啬很自私的人,会把喜欢的、珍爱的宝物,卑劣地不择手段地藏起来。 可这一世,林少卿已不想再将邢棺关起来了。 反正江赦已经选择和谢允双宿双飞,对心魔道内的事务再无兴趣,那自己也放手吧。 却不想,邢棺会做出这样像是吃醋了一样的事。 3. 林少卿顶着滂沱大雨到了倩云阁,会在这种地方闹事的都是些醉汉,林少卿三两下就将其处理了干净。 戴着斗篷,他在河水边上洗净了手上的鲜血。 心里有点乱。 洗完了手,林少卿便要去找邢棺复命,顺带着给乱心崖上那株桃树浇水。 乱心崖边,邢棺正靠在树下,他双手抱臂,面无表情。身旁的下属一边给他撑伞,一边汇报近期修界的动向。 那日和林少卿同进同出的修士,邢棺已查了清楚,正是前不久与林少卿一同破了剑台的剑宗弟子,江赦。 这江赦虽是魔修,此前却一直以名门正派弟子的身份示人,行事也十分正派,降妖除魔助人为乐的事儿没有少做。 还有传言说,那位谢允仙尊与他是师徒,亦是道侣。 一个有道侣的人,却还来不昼城与林少卿偷腥。 林少卿也是…… 他有意的那人分明是自己,却还与一个正不正邪不邪的修士搅在一起。 邢棺抬头看了看桃花树,眼里掠过一丝戾气。 若不是能令这树开花的,唯有林少卿一人,他早就把这人给踹出去了。 邢棺最恨的就是身边的人对自己不忠,哪怕他与林少卿根本没有超出上下级的关系,也从没想过要有什么更多关系,但看见这人与其他人混在一起,邢棺还是会觉得心气不顺。 话说回来。 为什么只有林少卿能令这桃花常开不败? 这个问题邢棺好奇了很久,问林少卿,林少卿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答案,翻阅典籍,也没能找到解答。 “道主。”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邢棺不用去看,都能想到林少卿那双狐狸一样笑得弯弯的眼睛。 “没看到我还在听其他人的汇报?”邢棺道:“你先出去。” 林少卿笑了笑,没动。 “没听到?”邢棺皱眉。 林少卿这时才有了动作,却是拍了拍那位站着的同僚:“道主是在和你说话。” 那人有些惊慌地看了林少卿一眼,又仔细看了看邢棺的神情,这才确信下来,赶忙离开。 “道主,莫非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林少卿接过了那人手里的伞,继续了撑伞的工作,他笑吟吟道:“今日一见,风采愈发夺目了。” 邢棺淡淡看他:“倩云阁的事处理完了?” “只是些酒壮怂人胆的混混,不值一提。”林少卿说着,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玉瓶,往桃树下浇了些水。 邢棺看了眼他手里的玉瓶:“这么大的雨还浇水。” “我浇的水,自然不同。”林少卿笑着眯了眯眼:“道主,那日我与我那位朋友进出倩云阁,可是让您不高兴了?” 邢棺不答,他便自顾自继续道:“那您可就误会我了,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会进那地方,不过是图它是个议事的好去处。取得麒麟双剑后,我俩还没好好研究过这宝贝,就想着碰个面商量商量。” 邢棺抬了抬眉毛:“既如此,那个三日之约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彼此交流了修炼心得,自然要在修炼后再见一面交流一下效果。”林少卿认真道:“我和他都各有喜欢的人,怎可能真的混在一起?倩云阁门口那些,不过是胡闹的玩笑话。” 邢棺瞥他一眼,没有问林少卿他喜欢的人是谁,神情平和些许:“你那玉瓶……” “道主想要?”林少卿笑嘻嘻地将玉瓶放进了邢棺手里:“那送道主便是。” 邢棺也不多说,收起玉瓶:“送我回府。” “是。” 4. 邢棺本以为林少卿能令桃树开花,凭借的是这只玉瓶。 却不想这玉瓶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也就是只普通的瓶子,根本不是什么法宝。 这日,邢棺在苗疆修炼毒蛊的小师叔为了打探消息,回了不昼城一趟。 说是小师叔,两人其实也没多么亲近,魔道的师门形同虚设,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当各自死了,有用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用。 小师叔进了城主府,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紧接着注意到了乱心崖上的那株桃树,不由得惊讶道:“你这竟有这树?而且还开花了?” 邢棺动作一顿,看向他:“你认识?” “当然认识,”小师叔笑道:“真要说起来,这品种的桃树,还是从我们苗疆传出去的。” 邢棺注意到了他话里不一样的部分,问道:“这桃树和普通桃树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普通桃树哪儿有这时节开花的。” 邢棺本以为桃树会一直开花,是林少卿的手笔,闻言怔了怔:“具体……是哪儿不一样?”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师叔笑着看了他一眼:“真是苦了给这桃树浇水的人了。” 邢棺莫名其妙的同时,心中某种预感愈发强烈,他不耐道:“有话直说。” “这桃树在苗疆又名为同心树,是一苗疆痴情女子以心口血日夜浇灌出来的。她的爱人死后,被她埋进了树下,从此以后,只要是她浇水,桃树便会一年四季开花,若是旁人浇水,便如死了一般安静。” “这树是你栽种下去的吧?”小师叔拍了拍桃树的树干:“只有对你用情至深、愿为你而死的人给它浇水,同心树才会这样开花,若那人不爱你了,花便也会随之枯萎。因此有许多痴情人将这树栽种在家里,以证自己痴心不改。” 邢棺怔住。 用情至深。 愿为他而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邢棺转头,正对上林少卿含笑的双眸。 “哎呀。”青年耸了耸肩,“被发现了呀。” 前世,林少卿成为邢棺身边护法以后,每天都会去乱心崖上给这株桃树浇水。 那时,邢棺的小师叔早就来过了,却没注意过这株平平无奇像是下一秒就要枯死的树。于是整个不昼城,也只有林少卿一个人知道这株树的来历。 有一天,桃树忽然开花了。 那天也是林少卿第一次见到邢棺的笑容。 邢棺死后,林少卿仍然每天都来浇水。 他觉得自己是想要看见桃花枯萎,这样才能证明他已从邢棺身死那日走了出来。 可前世直到死去,他看到的,仍然是像这样大片大片,云朵一般的粉色花朵。 林少卿微笑着看着面前怔愣的男人:“道主,您准备怎么处置我?” 是拒绝,还是怒斥? 前世邢棺厌恶与仇恨交织的眼神,已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邢棺动了动唇。 他道:“你就给我浇一辈子的花吧。” 林少卿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阵风吹过,花瓣飞舞,他看见邢棺的耳朵有些发红。 林少卿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邢棺站在原地,看着他接近自己,却没有动作。 直到林少卿抱住了他,邢棺才侧了侧头,唇贴住了林少卿的耳朵。 他轻声道:“若是花枯了,我就杀了你。” “不会的。”林少卿低声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第8章 罪(林少卿×邢棺) 1. 前世。 第一次见到林少卿的时候,邢棺就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人物。 那双带着笑的眼里藏着野心,藏着精明,狡黠万分,宛如狐狸。 邢棺是不喜欢把这种人放在身边的。 在这不昼城中摸爬滚打着长大,爬到如今城主的位置,邢棺见过无数被至亲至信之人推下悬崖的人,因此最看重的就是下属的忠诚,对背叛恨之入骨。 可他也必须承认,林少卿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用的一把刀。 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惑人。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一颗七窍玲珑心,总能将那些邢棺疲于应付的修士们哄得团团乱转。 自从林少卿来了,邢棺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能休息的时间也变多了。 说是休息,其实也就是在乱心崖上发会儿呆,看看那株早年被他栽下的桃树何时能开花。 年幼纷杂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家门口那株开得茂盛的桃花树,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美不胜收。 回想起来,那也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得轻松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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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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