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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妖兽……真的那么厉害？”他声音发紧，仍存着一丝侥幸。 楚玉衡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谢师兄把我推进传送阵时，还在跟妖兽缠斗……他最后说，让我把仙蕊带回来，不能让宗门的机缘白白浪费……”他捂住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对不起他……我甚至没能……没能拉他一把……” 玄虚长老看着楚玉衡痛哭流涕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株鸿蒙仙蕊，最终长叹一声，伸手将他扶起：“罢了，你能带着仙蕊回来，已是大功。临洲是为宗门牺牲，是我玄天宗的骄傲，我们定会为他厚葬立碑。”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上前安慰：“楚师弟节哀，谢师兄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是啊，你能活着回来就好，别太自责了。” 楚玉衡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低着头，用袖子擦着眼泪，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他能感觉到众人同情的目光落在身上，能听到他们对谢临洲的惋惜。 越惋惜越好，他的伪装就越牢固。 仙蕊到手，谢临洲“死”了，而他，成了舍身取义的英雄身后，那个侥幸存活、心怀感恩的幸存者。 楚玉衡微微勾起唇角，又立刻被更汹涌的“悲痛”掩盖。第一步，成了。
第35章 献上玉简，伪证表忠 楚玉衡被玄虚长老扶进偏殿时，脚步仍带着几分刻意的虚浮。 他顺势坐在梨花木椅上，接过弟子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兴奋。 鸿蒙仙蕊已稳妥收进储物袋，谢临洲的“死”成了铁证，接下来，只需把这场戏演到底。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楚玉衡立刻起身，果然见宗主带着几位核心长老走了进来。 宗主须发皆白，身着玄色绣金龙纹的道袍，虽已是耄耋之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楚玉衡。”宗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秘境里的事，再仔细说一遍。” 楚玉衡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是，宗主。” 他垂着眼，将早已编好的谎言娓娓道来，只是这一次添了更多细节。 “我与谢师兄进遗迹时，本是一路顺遂，直到在大殿深处看到鸿蒙仙蕊。那仙蕊长在玉台之上，周围布着上古禁制，谢师兄说他来破解，让我在旁护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可禁制刚破，就从殿顶冲下来十几头妖兽，为首的那头三眼巨狼，一爪子就拍碎了半面玉墙。谢师兄立刻将我护在身后，他说‘玉衡你修为浅，护住仙蕊要紧’，自己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楚玉衡抬起头，眼眶早已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些妖兽太凶了，谢师兄被三眼狼的利爪扫中后背，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他硬是咬着牙，用剑劈开一条路，把我往传送阵推。” “他说‘快走，仙蕊不能落在妖兽手里’，我不肯走，他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说到此处，他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我回头时，正看见他被三头妖兽缠住，被拖进那片瘴气弥漫的尸坑……我喊他的名字，可他再也没回头……”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连几位见惯风浪的长老都露出惋惜之色。 楚玉衡趁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是谢师兄在遗迹角落捡到的玉简，他说里面记载着上古功法，让我务必带回宗门。他还说，宗门的利益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就算牺牲他自己，也要把机缘带回来。” 这玉简是他随手捡的，里面不过是些入门吐纳法，可他算准了玄天宗最重“忠”字，谢临洲的“舍身护宗”，只会让众人更信他的话。 宗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眉头渐渐舒展。 他虽看出功法普通，却对着玉简叹了口气：“临洲这孩子，心里始装着宗门。” 楚玉衡适时补充：“谢师兄还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宗门的未来，让我回来后一定好好修炼，将来为宗门效力。他说……说能看着宗门兴盛，他死而无憾。” 这话一出，连最严厉的执法长老都露出动容之色。 “临洲这孩子，真是……”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痛心。 宗主将玉简递给身旁的长老，看向楚玉衡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你能将仙蕊和玉简带回，已是大功。临洲的牺牲，宗门不会忘。”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令下去，为谢临洲立衣冠冢，追封‘护宗英烈’。” 楚玉衡立刻跪下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多谢宗主！谢师兄若泉下有知，定会感念宗门厚恩！” 他伏在地上，长发遮住了脸，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没人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冷冽。 谢临洲，你看，你用命“换”来的荣耀，最终却成了我往上爬的阶梯。 楚玉衡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却已开始盘算。 有了鸿蒙仙蕊，有了谢临洲的“牺牲”做铺垫，他在玄天宗的路，只会越来越顺。
第36章 宗主震怒，谢家问罪 谢临洲“陨落”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谢家沉寂的山门。 不过半日功夫，族中藏书阁的传讯玉符便接连碎裂，急报如雪片般堆在谢家族地的青玉案上。 当谢家长老们齐聚议事堂时，烛火映着满座寒霜，谢临洲的祖父谢苍攥碎了手中的茶盏，指缝间渗出血珠—— 那是他亲手为孙儿温养的灵玉盏，此刻正随着主人的怒火化为齑粉。 “备剑！”谢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个时辰后，玄天宗山门外的云层被一股磅礴的灵力撕裂。 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谢家修士踏剑而来，金丹期的威压如乌云压境，让整座山头的灵草都簌簌发抖。 为首的谢苍须发皆白，却腰杆笔直如青松，玄色长袍上绣着的金线古纹在阳光下流转，每一步落下都让青石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玄天宗，给老夫出来！” 声浪撞在护山大阵上，激起千层涟漪。宗主带着长老们匆匆迎出时，正见谢苍站在广场中央，手中的铁尺在石栏上轻轻一敲，那坚硬如铁的白玉栏杆竟应声断成三截。 “谢长老息怒，临洲贤侄的事我们也痛心疾首。” 宗主拱手时，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秘境之内突发异变，他为护宗门至宝，不幸被赤瞳妖狼围攻……” “妖狼？”谢苍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我孙儿天生道体，本命法宝‘惊蛰’可破万邪，便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伤他分毫！几只刚开智的畜生，也配取他性命？” 他话音未落，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广场上的青石地砖瞬间翘起，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被震得跪倒在地。 谢苍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触及角落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少年时，骤然停住。 “就是你？”谢苍一步步逼近，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临洲从凡尘带回来的那个寒门弟子？” 楚玉衡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宗主身后缩了缩。他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几乎嵌进肉里，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谢……谢长老，我……” “祖父！”一道粉色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裙摆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谢清鸢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攥着块玉佩。 那是临洲哥哥上次回家带她去山下买的，此刻糕点的碎屑正随着她的颤抖簌簌落下。 “您别吓楚师兄！临洲哥哥是为了护他才……才被妖兽拖走的，他这几日都没合眼，已经够自责了！” 她来时听赵修远细说“经过”，想起临洲哥哥临走前说要护着楚师兄的话，看向楚玉衡的眼神里满是怜惜。 谢苍却不为所动。他走到楚玉衡面前，周身灵力凝成实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少年罩住：“你说临洲被拖进了尸坑？那坑在何处？有何特征？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 楚玉衡被威压压得胸腔发闷，喉间涌上腥甜，却还是强撑着回话：“在……在秘境西麓的白骨林，坑边有棵断了半截的老槐树……谢师兄最后让我快跑，还……还把护身玉佩塞给了我……”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块染血的玉佩，那是他早就备好的“证物”。 “玉佩是真的，可说辞未必。”谢苍接过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裂痕，眼神愈发冰冷，“秘境已封？我看是有人想毁尸灭迹吧！”他猛地将玉佩掷在地上，“三日！老夫只给你们三日！若查不出是谁动了临洲，明年今日，便是玄天宗的忌日！” 话音落，谢苍转身踏剑而去，数十名谢家修士紧随其后，留下的威压让广场上的灵植尽数蔫垂。 楚玉衡腿一软瘫坐在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望着谢家众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证据不足，无功而返 接下来的三日，玄天宗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清晨的演武场再无往日的呼喝，连藏经阁的晨钟都透着几分沉闷。 长老们齐聚宗主殿，案上摊着秘境地图与历年出入记录，泛黄的纸页被翻得卷了边，却始终找不到能推翻楚玉衡说辞的蛛丝马迹。 负责查验的长老指尖划过玉简，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秘境西麓的白骨林确有尸坑，去年清理时便记录过有赤瞳妖狼盘踞。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按阵法残留的灵力来看，那日的打斗痕迹过于集中，倒像是有人刻意布置过。” “刻意布置又如何？”另一位长老叹气，“谢临洲的本命玉佩上确实有妖狼爪痕，血衣布料的灵力波动也与他的先天道体吻合。楚玉衡一个刚入宗门的寒门弟子，哪有本事伪造这些？” 争论间，谢苍派来的两位金丹修士正坐在偏殿，指尖捏着那片染血的衣料细细查验。 其中一人将灵力注入布料，只见暗红的血迹上泛起淡金色光晕。 那是谢家血脉特有的灵光，做不得假。 可当他摸到布料边缘的撕裂处时，眉头却微微一蹙：“这裂口太过整齐，倒像是被利器割开的，不似妖兽撕扯的痕迹。” “或许是妖狼獠牙锋利呢？”同伴接过布料，凑到鼻尖轻嗅，“除了血腥味，还有尸坑特有的腐气，与楚玉衡描述的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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