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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会死在战场上,是张空廷始料未及的,他被流放边疆,给白逸写信挑拨他和霄时云的关系。 他当军师出谋划策,勾结西北造反,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空廷捏紧了拳头又垂下手松开,西北叛乱败了,他成了过街老鼠被追杀。 他逃亡到了上京,不过是为了最后见白逸一面。 北境也待不下去了,如今怎样都是死路一条,张空廷冷笑道:“有关系,你愿意算在我头上也好, 可是我没猜错的话,白逸会死是因为你吧,好端端的人为什么要突然去西北?” “当真是爱的伟大,他知道在你眼里江山天下比他重要,所以他就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替你守这江山……” 霄时云狠狠挥拳打在他脸上,两人没有任何形象的扭打在一起。 “他比什么都重要!我不用他替我守这江山,但是他既然死在了战场上,他就是一个战士,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 张若玄突然用胳膊肘砸向霄时云的脸,支着胳膊从地上坐起来。 他提高声音讥讽的笑道:“知道白逸为什么千方百计也要离开你吗?因为你根本就不懂怎么爱一个人,你只会伤害他。” 城墙上立刻有无数羽林卫冲过来,摁住张空廷的肩膀,将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压着他跪在地上。 霄时云拔出羽林卫的佩剑,垂眸阴冷的看着地上的人,他把剑架在张空廷脖子上问:“还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 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屈辱、不甘、怨恨在他心里汇聚。 张空廷抬起头挑衅的看着霄时云说:“你以为你高贵到哪里?不过是仗着有个好的出身罢了。” “我十五岁从整个江南中榜,弱冠之年一举夺魁,是上京的状元,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觉你怕是没体验过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能在朝堂走到什么位置,还不是皇上你一句话的事!” 张空廷恨的要把牙咬碎,凭什么?凭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才华出众,在这座京城始终是个无名小卒?! “因为你的初心变了。”霄时云冷眼旁观他的丑态,这些人凭什么觉得读了几年书,就可以手握大权做官了。 他冷漠的一针见血指出了弊端,“好,那朕问你,你读书究竟为了什么?” “是为了为民除害,为民谋利,还是为了满足你位极人臣的思欲?” “你知道北境那些,比你年长比你还有学识的无名之辈有多少吗?他们不出名,不是什么朝廷命臣,但是百姓始终记得他们。” “而你呢,你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地方?写出过一两首诗,读过几本书,就想掌握大权把百姓玩弄于股掌之中。” 霄时云低头笑了,“你确实应该被天下人记住,出逃叛国勾结内外,口腹蜜剑祸乱朝纲,其心当诛,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初春最后的枯叶飘落在城墙上,繁春的到来换上了新绿的颜色。 而那些破碎的灰败的肮脏泥泞,渐渐谢幕。 “至此,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霄时云声音轻淡的问。 地上跪着的人始终垂着脑袋,渐渐放松了愤怒抵抗的身体,无力的趴在地上,那条紧绷着的脊背弯了。 他平静的说:“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吧,我这一生,不悔。” 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撤走了,霄时云不再看他。 云卷云舒江山壮丽秀美,有些耽搁的事,该尘埃落定了。 他扶着城墙,盯着上面细小的土粒沙石,宣布了命令,“明日,午门问斩,斩首示众。” 夕阳最后的残光余晖没入云端,霄时云回头看去,高耸的城楼上只余他一人。 死的死,走的走,原来坐拥江山万里,享无边孤寂,是这种感觉。 还有什么没解决的呢?霄时云走下城楼,他环视着一方宫墙,天空被高墙切断成一天线,白逸总是想离开这里。 其他被禁锢的鸟儿,也终有一天要飞往南方。 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上京城外栓着四匹马,秋贵妃姜乐乐带着斗笠遮阳,她欢快的抱住春贵妃的胳膊。 “姐姐,我们后面去哪里?” 春贵妃摸了下她的头,背上背了一柄长剑,“四海之大,天地为家。” 她们的头发上不再有沉重繁琐的头饰,只用木簪子简单的把头发挽了起来。 脸上不再擦脂涂粉,素净的脸庞依旧青春。 有人切了一声,夏贵妃手腕上带着一串金镯子,她叉着腰哼道:“你说的轻巧,晚上住哪儿总是个问题吧,还不是得有钱。” 男人把夏贵妃搂在怀里,“大不了我上街卖艺,也让你吃饱饭。” 兰妃是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他在出宫的那刻就立马抛弃了这个娘们儿叽叽的称呼。 “恶心。”梅妃靠在冬贵妃怀里,手指勾着她的头发说,“姐姐你看他是不是很恶心。” 他依旧看不惯这个随地装逼的人,两句不和他俩又要吵起来。 冬贵妃拉住梅妃,无奈的说:“别总跟个气皮子一样,老实点儿。” 竹妃和菊妃沉默的看着他们,无聊死了。 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们在盛大的繁春告别京城。 八人对着远处停的马车拜了一拜,弯腰停了许久才起身。 乌黑的马车纱帘被风吹起一角,隐约露出车内男人冷硬的下颚线,车里的人微微颔首。 四匹马迈着轻快的步子,无声的告别了京城,马蹄踏在乡路上,去往了未知的远方。 人间红尘客,逍遥红尘中。 他们正值年少,出宫这天也才不过二十岁,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呢?想去哪里,朕放你走。”霄时云闲适的靠在马车软垫上说。 驾车的十七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他把嘴里的草拿出来,别在马耳朵上说:“哪儿也不去,陛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霄时云在心里已经给他想好了去处,等他不在的那天,就跟着霄隋和李修吧。 他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安心驾马吧,待到离别时,自有去处。” 白逸,再等等朕好不好?过几日朕就去找你。 景乾殿里,霄时云亲自走下龙椅,给年迈苍老的国福整理了下皱起的衣服。 他冷着脸说:“你年纪大了,不适合在宫里继续服侍朕,还乡吧。” 国福红了眼眶,满是皱纹松弛的脸上挂着泪水,“自打奴才十六岁入宫,二十九岁第一次抱小陛下,那时候皇上你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到自己大腿的位置,“陛下啊,奴才每天送您去太学读书,接您下学,奴才答应过您母妃,要陪您一辈子,如今陛下是嫌奴才老了?” 国福知道,陛下是想让他颐养天年去享福,可他怎么割舍的下? 皇上总是嘴上说着最冷的话,却把自己的脆弱和细心藏的最好。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么心软的一个人,他怎么放得下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霄时云接受不了离别,他把装了银子的包袱塞进国福怀里,别过脸说:“宅子安在了桐乡,快走吧,马车不等人。” 那道苍老的背影,佝偻着后背,脚步蹒跚的走向景乾殿的大门。 “国福。”霄时云叫住了他。 “奴才在!”国福维持着仪态,直起了后背缓慢的转过身。 霄时云看着花白的头发,下垂的皮肉,忠诚的眼睛,嘴唇颤抖起来,声音里竟带了丝哽咽。 “没什么,你走吧。” 原来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咯
第66章 忘了你 “皇上,臣认为应该借此东风,夺下西北的要塞,拿三座城池还是没问题的。” 高堂上霄隋坐立不安的往身后的珠帘看。 青玉串成的珠帘微微晃动,玄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露出一角。 珠帘后的人影慵懒的支着下巴,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许久帘子后的帝王嗯了声,“霄隋,你说。” 霄隋觉得身下的椅子烫屁股,他擦着额头的汗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觉得这个提议……有些不妥吧。” “隋王爷觉得何处不妥?”大臣观点锐利的寻问,面对王爷的时候他更加咄咄逼人。 霄隋又把头扭向身后,炙热的目光中充满了求救的意味,“皇叔……” “问你呢。”霄时云垂下眸,面色困倦说道。 朝堂上有不少大臣都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皇上有心提拔这隋王爷,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霄隋想起李修教他的话,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不妥有两点,其一是打仗劳民伤财, 北境虽然打赢了西北,却耗费很多财力,应当先休养生息。” 高堂下的两列大臣交头接耳,不太相信这话是这个草包王爷能说出来的,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他的话。 站在群臣中的李修眸色晦暗不明,他勾起唇角抬眼对上了霄隋的视线。 霄隋立刻脸颊烧红,触电般移开眼睛。 见没有大臣站出来跳脚反驳他,皇叔也没说话,霄隋的底气便多了些,他在脑子里继续回想李修教他的内容。 “其二,其二是……对,北境的士兵也需要休整,他们已经离开家人很久了,谁愿意一直活在水深火热里?”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想回家,军队的士气也很重要,想必众臣也不想看见不打自降的结果吧。” 虽然霄隋说的是平铺直叙的大白话,却说到了每个人心坎里,大臣们都默不作声。 原本有些怯懦的少年,在此刻有些耀眼,李修的注意力第一次放在霄隋身上。 霄时云倦了乏了,他走下龙椅拍了拍霄隋的肩膀。 霄隋不明白皇叔的意思,他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直到他听见皇叔破地天荒的夸了他,不是批评不是指责,而是说:“很好。” 朝堂下的殿门大开,大雁展翅飞向九霄云端。 那道高挑的帝王身影,独自从群臣中穿过,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一个脸庞面生的年轻公公,严肃的宣布:“退朝——” 北境的血液换了,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一些人走,有一些人来,人们走走停停,谁都没有留下什么。 霄时云走进天牢,光影在他身上分割开,一半衣服被光笼罩,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他朝着牢房的尽头走去。 当初白逸被关过的那间。 下朝后有暗卫来禀报他,天牢尽头关押的那个老头,消失了半年又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离开,又是怎么进来的。 霄时云并没有感到恐惧,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鬼怪的人,可若是鬼怪能救回白逸的命,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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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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