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他汗湿的鬓角,带走一丝温度,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此行的疯狂和危险。脑海中不断闪过萧烬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闪过云无月苍白的手指和那句“死人的味道”,闪过刑场上五匹烈马嘶鸣的景象……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但求生的欲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压倒了恐惧,驱使着他一步步靠近那座象征着死亡与机遇的惊鸿轩。 惊鸿轩临水而建,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轩外回廊上,值夜的侍卫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只有两个身影抱着长枪,倚在廊柱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蜷缩在一丛茂密的芭蕉树影下,借着婆娑的叶影和夜色的掩护,仔细观察着。轩门紧闭,但侧后方一扇虚掩着的、供下人进出的小角窗,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他白天收拾时,为了通风偷偷打开的!后来被管事呵斥,他慌乱离开时,似乎……忘记关严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上苏白的头顶!天助我也! 他强压下激动,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的墙壁,利用花木的掩护,一点点朝着那扇虚掩的小角窗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枯枝落叶发出声响。脚踝的剧痛如同钝刀割肉,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挪到了角窗下。窗户离地不高,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他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将那扇木窗推开到足够他钻入的大小。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酒气、熏香余韵和木料气息的味道从里面飘出。苏白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双手扒住窗沿,用尽全身力气,忍着脚踝撕裂般的剧痛,极其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窗户缝隙里挤了进去! “噗通!”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房间内冰冷的地砖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白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身体僵硬地贴在地面上,一动不敢动,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回廊上,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嘟囔和翻身的响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那两个侍卫并没有被惊动! 苏白这才敢大口地、无声地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警惕地环顾四周。 惊鸿轩的书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他离开时还未散尽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来自他自己)。 就是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 苏白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他屏住呼吸,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书案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终于,他摸到了书案冰凉的边缘。他蹲下身,凭借着原主记忆中那个极其模糊的印象,双手颤抖着在书案下方摸索。触手是光滑的木料和繁复的雕花。他摸索得很仔细,指尖划过每一道可能的缝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冷的绝望感再次爬上心头。没有?找不到?难道记忆出错了?还是那个暗格根本不存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他右手中指的指尖,触碰到书案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凸起!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按! 紧接着,书案侧面,靠近地面的地方,一块巴掌大小、与周围雕花完美融合的木饰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容一只手探入的暗格! 找到了! 苏白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颤抖着将手伸进那冰冷的暗格中。里面空间不大,指尖触碰到几个冰凉光滑的、圆柱形的物体——是瓷瓶! 他摸索着,凭借着手感,飞快地辨别着。一个瓶身光滑圆润,一个瓶身有棱角……终于!他摸到了一个瓶身刻有凹凸不平纹路的!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他看清了手中的小瓶——墨绿色的釉质,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瓶身上,用极细的银线描绘着扭曲盘绕的蜈蚣、蝎子和蜘蛛图案,栩栩如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 就是它!和记忆碎片中一模一样! 苏白心中狂喜!他紧紧攥住这冰冷的小瓶,如同攥住了救命的稻草!他不敢耽搁,立刻将手伸进暗格,想将其他瓶子原样放回,然后关上暗格。 然而,就在他的手再次探入暗格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灯花爆裂般的轻响,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足以照亮整个书房的橘黄色光芒,猛地在他身后亮起! 苏白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烛光! 不知何时,一支粗大的红烛,在离他不远处的另一张矮几上,被人点燃了! 跳跃的烛火,驱散了书房一角的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矮几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的—— 那个高大的身影! 萧烬! 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换上了一身墨色的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绣金纹的宽大氅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束起。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矮几旁的圈椅里,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指尖,正缓缓从那刚刚点燃的烛火上移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冰冷、漠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玩味,静静地、牢牢地锁定了蹲在书案旁、手中还攥着那个墨绿色小瓶、如同被钉在地上的猎物般的苏白!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第10章 刑场上的五马分尸……还没让你学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跳跃的烛火在萧烬深不见底的眼瞳中投下两点冰冷的、摇曳的金芒,如同地狱深渊里点燃的鬼火。那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苏白——那个蹲在巨大书案阴影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卑微杂役。他的脸上还糊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脖子上缠着渗血的、肮脏的绷带,此刻正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手中死死攥着的,正是那个墨绿色、描绘着扭曲虫豸图案的诡异小瓶。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如同濒死的鼓点。手指僵硬地握着那个冰冷的小瓶,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无法松开分毫。完了……彻底完了…… 萧烬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支着下颌,指尖在圈椅扶手上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叩击着。那叩击声并不响亮,却如同沉重的鼓槌,每一次落下都重重敲在苏白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带来一阵阵灭顶的眩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慢条斯理地扫过苏白惊骇欲绝的脸,掠过他脖子上狰狞的绷带,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着瓷瓶、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暴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玩味。仿佛他早已料到了这一幕,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撞入网中。 “呵……” 一声极轻、极冷、带着浓浓嘲讽和一丝奇异沙哑的嗤笑,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那笑声如同冰渣摩擦,刮过苏白的耳膜,让他浑身一颤。 萧烬微微歪了歪头,墨色的长发滑落肩头。他盯着苏白,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味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慵懒: “小老鼠……你的胆子,倒是比本宫想的……还要肥上几分。” “擅闯惊鸿轩……私动本宫之物……”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苏白手中的墨绿小瓶上,“看来,刑场上的五马分尸……还没让你学乖?”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的鞭子,狠狠抽在苏白的心上!他认出来了!他果然早就认出来了!从刑场上,或者更早!他就像玩弄一只蝼蚁,看着自己在恐惧中挣扎、在绝望中试图寻找生路,然后……在自以为看到希望时,给予致命一击!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苏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杂役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想辩解,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脚踝处,那几道潜伏的暗红蛊毒纹路,在这极致的恐惧和压力刺激下,如同被唤醒的毒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麻痒!那感觉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虫豸在血肉里疯狂噬咬!眼前瞬间一黑,苏白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手中的墨绿小瓶也脱手滚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他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剧痛难忍的脚踝,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脖子上的绷带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开,温热的血液再次渗出,染红了衣襟。 【警告!未知高危能量体(蛊毒)侵蚀加速!生命力流失速度提升50%!剧痛干扰判定中……】【警告:生存点维持时间加速消耗!剩余:55小时30分钟!】【宿主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请立刻清除或压制能量体!】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丧钟在苏白濒临破碎的意识中疯狂敲响!55小时!不到两天半!而蛊毒的侵蚀速度还在疯狂飙升! 萧烬静静地看着地上痛苦蜷缩、如同濒死蠕虫般的苏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石子投入死水般的波动。不是因为怜悯,更像是对猎物垂死挣扎的一种……奇异的兴趣?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蜷缩在地的苏白完全笼罩。那玄色氅衣的衣摆拂过冰冷的地砖,无声地靠近。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降临!苏白甚至能闻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混合着沉水香和冰冷暴戾的气息!他挣扎着想后退,想逃离,但蛊毒带来的剧痛和身体的痉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双昂贵的、绣着盘龙纹的靴尖停在自己眼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