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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拿起笔洗,在掌心把玩着。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烛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在光明中显得俊美逼人,一半沉在阴影里如同鬼魅。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指尖摩挲玉器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诡异的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苏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兽。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脚踝处,那几道潜伏的暗红纹路,似乎也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蠢蠢欲动,传来一阵比一阵清晰的、深入骨髓的麻痒刺痛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肉里游走穿刺!苏白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隐现,才勉强压抑住痛呼和身体的颤抖。 就在这时,萧烬停下了把玩玉笔洗的动作。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的苏白,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收拾得……还算干净。”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苏白的耳膜。 苏白心头一紧,完全摸不透这位疯批太子的意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不过……”萧烬话锋一转,那慵懒的语调瞬间染上了一丝令人心头发寒的冷厉,“本宫最讨厌……自作主张的奴才。” 他话音未落,握着白玉笔洗的手,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扬!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温润的白玉化作一道凌厉的白光,如同离弦的箭矢,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白的面门直射而来! 太快了!太突然了! 苏白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冰冷的、带着玉石特有质感的破空劲风已经扑面而至! 【警告!致命攻击!判定闪避可能性低于1%!启动紧急预案:消耗10生存点,强制躯体微调!】 千钧一发之际,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在苏白脑海炸响!一股微弱却精准的力量瞬间注入他僵硬的脖颈和腰腿!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超越身体极限的本能,猛地将头向左一偏!同时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失去平衡地向左侧重重摔倒! “呼——!” 冰冷的玉石擦着他右侧的脸颊飞过!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玉器高速掠过带起的、刮得皮肤生疼的劲风!几缕被削断的发丝无声飘落。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碎裂声在苏白身后猛地炸响!伴随着无数飞溅的碎屑! 那价值不菲的白玉笔洗,狠狠地砸在了苏白身后不远处的、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上!屏风上精美的浮雕瞬间被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碎裂的玉片和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溅开来,有几片甚至擦着苏白摔倒的身体飞过! 苏白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肩膀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他惊魂未定,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脸颊被劲风刮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残留着死亡的冰冷触感。 他躺在那里,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在四肢百骸疯狂冲撞。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生存点扣除10点!剩余维持时间:61小时59分钟!警告:生存点低于警戒线!请尽快获取信任值续命!】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残酷,提醒着他刚才为了保命付出的代价。 萧烬站在原地,看着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苏白,又看了看那扇被砸出一个大洞的昂贵屏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像是……一丝意外? 他缓缓踱步,走向摔倒在地的苏白。 那赤足踩在冰冷地砖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重重踏在苏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苏白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恐惧和剧痛让他四肢发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赤足停在自己眼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酒气和某种冷冽沉水香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苏白甚至能看清萧烬玄色寝衣下摆上用金线绣着的、狰狞的盘龙纹路。 “废物。”萧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连个东西都接不住。” 苏白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身体因恐惧和剧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死,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萧烬似乎失去了继续“欣赏”的兴趣,又或者刚才那一掷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他冷漠地移开目光,转身,赤足踩过地上的碎玉和木屑,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重新走向内室的方向。 “滚出去。”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赦令,又像是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把这堆垃圾也带走。”他指的是地上那盆装满了碎片的铜盆。 沉重的珠帘再次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萧烬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里间,苏白才敢大口地喘息,如同离水的鱼重新回到水中。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瘫软在地砖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冰冷刺骨。
第9章 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踉跄着端起那个沉甸甸的、装满锋利碎片的铜盆,如同捧着烫手山芋,低着头,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挪地退出了这间充满了死亡阴影的惊鸿轩。 门外,那个微胖的管事还在焦急地踱步,看到苏白捧着铜盆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苏白惨白的脸色和狼狈的样子,以及铜盆里那堆显然价值不菲的碎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后怕。 “你……”管事指着苏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大声。 苏白只是低着头,将铜盆塞给管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收拾……干净了……”说完,他不再理会管事惊恐的眼神,如同背后有恶鬼追赶,拖着那条越发麻木沉重的伤腿,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西苑这片令人窒息的地狱。 夜色如墨。苏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破败的杂役院的。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房门,一头栽倒在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堆里时,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脖子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摔倒再次崩裂,绷带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脚踝处,那几道暗红色的蛊毒纹路在皮肤下扭曲蠕动的感觉越发清晰,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伴随着一阵深入骨髓的麻痒刺痛,如同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肩膀和手肘摔伤的地方也传来阵阵钝痛。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生存点维持时间:61小时00分钟。】【警告:未知高危能量体(蛊毒)侵蚀加速!生命力流失速度提升20%!请尽快寻求清除或压制方法!】【警告:伤口感染风险极高!请及时处理!】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61小时……不到三天!而体内的蛊毒还在加速侵蚀!去找云无月求解药?那是自投罗网!去找萧烬?刚才的经历已经证明,那更是死路一条! 他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里,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破布包里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止血的药粉,连清水都所剩无几。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时,一丝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信息碎片,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突然划过他混乱的记忆——那是原主破碎记忆中,关于萧烬书房的一角! 似乎……在某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原主曾瞥见过萧烬书案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其中一个……瓶身是诡异的墨绿色,上面似乎描绘着扭曲的虫豸图案? 毒药?解药?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疯狂到近乎自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惊鸿轩!萧烬的书房!那个暗格!那个墨绿色的小瓶! 如果……如果那个瓶子里的东西,能压制甚至清除云无月的蛊毒呢?萧烬既然囚禁着云无月,又对他如此“关注”,手里掌握着一些能克制国师手段的东西,并非没有可能!否则,以云无月那诡异莫测的巫蛊之术,萧烬如何能将他囚禁至今? 这个念头让苏白浑身都战栗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绝境中看到一线微光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偷!去偷萧烬的东西!去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惊鸿轩!在那个疯批太子的眼皮底下! 这简直是疯了!是自寻死路!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61小时!蛊毒加速侵蚀!不去,必死无疑!去,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搏一把!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挣扎着坐起身,不顾全身伤口的抗议,摸索出破布包里最后那一点点止血药粉,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解开脖子上被血浸透的绷带,将所剩无几的药粉全部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忍住。没有绷带可换了,他只能将那块染血的旧绷带胡乱地重新缠上,紧紧勒住。 脚踝的蛊毒纹路在皮肤下不安地扭动,带来阵阵刺痛。他用力拉高裤腿,将那几道不祥的暗红死死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喘息。但他不敢休息。时间就是生命! 他侧耳倾听着柴房外的动静。夜已深沉,杂役院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更夫模糊的打更声隐约传来。王婆和其他杂役应该都睡熟了。 就是现在! 苏白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站起来。每走一步,脚踝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钻心的疼痛混合着诡异的麻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拖着这条废腿,悄无声息地推开柴房门,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太子府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凭借着原主对太子府地形的模糊记忆,以及白天送膳和收拾惊鸿轩时留下的印象,苏白避开偶尔巡逻的侍卫(他们大多也昏昏欲睡),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墙角树影移动。他像一只受伤却极度警惕的狸猫,在庞大的府邸阴影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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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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