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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今天进城是来采买?东西都置办齐了?”石屹的目光扫过小白手里拎着、怀里抱着的大小包袱,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刚在这边落脚,什么都缺着呢。”舒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得先看看城里的粮价,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地还没开出来,只能先买点粮救急了。”他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 “买粮?”石屹的眉头瞬间拧紧了,“不是发了救济粮吗?不够吃?”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舒月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茫然:“救济粮?没听说啊……” 石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罩上了一层寒霜。 站在一旁的柳奶奶本来听到“救济粮”三个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可一抬眼看见石屹那山雨欲来的气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真正刀头舔过血的将军。 “万家村的里正就没跟你们提过?”石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户籍落了,救济粮就该按月发放,要发足半年!你们没领到?”他心思缜密,早已查清舒月他们落户的村子。 舒月眼帘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眼底的笑意,只留下几分黯淡和隐忍: “第二天我就去找过里正了…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办户籍。 他儿子接待的…这都过去小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们一直在忙活修整那破房子,不然这天再冷下去,真能冻死人…路上带的粮食也折损了不少,就怕熬不过这个冬,这才硬着头皮进城买粮的。”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强撑的平静。 石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竟敢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贪墨流民的救命粮!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松开又攥紧,反反复复,强压下立刻把人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 舒月低着头,正好将石屹这压抑着怒火和心疼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心里的小人儿得意地叉腰:嘿,心疼了吧?狗东西里正,看你这回往哪儿跑!救济粮那点东西小爷我看不上,但敢动我该得的?让你搞我们!现在知道小爷也是有靠山的了吧? 他适时地抬起脸,冻得粉白的脸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嘴唇微张,呵出一小团白雾:“梓山兄?” 石屹的目光落在他冻得泛红的鼻尖和脸颊上,纯净得不像凡俗中人。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舒月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将那件雪白的狐裘裹得更紧了些——正是他第一次见面时给的那件。 这个发现像一小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愉悦,竟将那滔天的怒火都冲淡了几分。 当然,这绝不代表他会放过那个里正,只是眼下……得给月白留个好印象。 石屹自己都没琢磨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他向来随心而行,否则也不会至今未娶。 他只是本能地知道:他喜欢靠近舒月,喜欢和他说话,喜欢看他对自己笑……既然喜欢,那就靠近。 心思还没完全理清,身体却已先一步遵循了本能。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全然不在意身后惊掉的下巴。 越是接触,他越是驾轻就熟。 本想今天既然遇上了,正好跟着去舒月落脚的地方看看。 谁知竟爆出里正贪墨这等糟心事!一个万家村就敢如此,底下那些村子还不知猖狂成什么样!必须立刻去查!这念头一起,跟着舒月回去的打算瞬间泡汤。 一想到这破事耽误了他和舒月相处,石屹心头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吧,路上当心。”石屹果断下令,“顺子!送月白他们回去!” 舒月习惯性地又想作揖道谢,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握住了! 舒月惊讶地抬眼看他。 石屹脸上却一派坦然,仿佛这动作再自然不过:“说了不必多礼。月白,以后可别这样了。” 他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紧紧包裹着舒月微凉的手,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舒月的手不算小,但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却显得格外纤细。 舒月:……快松手啊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仰头说话脖子好酸! 他脸上飞快地浮起两团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石屹,只尴尬地笑了笑,手上暗暗使了点劲,想把手抽回来。 石屹看着舒月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方才那点因冒失而起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心里反倒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 “我先去处理些事,路上务必小心。”石屹的声音放柔了些,这才松开了手,指尖似乎还留恋着那细腻的触感。 “嗯。”舒月低低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刻转身,拉着还晕乎乎的柳奶奶就走。 柳奶奶压根儿没往别处想,她脑子里压根没“两个男人”这概念,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絮叨: “小将军真是个大好人呐!才见过咱们一回,这一路上多照顾啊!又是红牌又是安排村子的…那杀千刀的里正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小将军说,咱们还蒙在鼓里呢!月郎啊,这可咋办?咱要去告官吗?听说那姓万的里正家里有当官的亲戚,告了能管用不?别回头再被他们记恨上,给咱穿小鞋啊……” 她越说越愁,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219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31 顺子得了命令,哪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把少爷那匹高大神骏的坐骑塞给徒弟小墩子,自己牵了马,紧赶几步追上了舒月一行人的脚步。 舒月心思还在刚才的偶遇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直到身后传来清晰的马蹄声才猛然回神。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望,视线先是落在紧跟其后的顺子身上,随即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石屹竟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沉地追随着他们。 舒月心头微动,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抬起手,隔着渐深的暮色,朝着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 石屹显然看到了,几乎是立刻,他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回应。 动作有些生硬,带着点不明所以的笨拙——他其实没太明白为什么要挥手,但舒月做了,他便跟着做了。 舒月这边采买的东西早已齐备,自然无需在城中逗留。 一行人登上马车,车轮辘辘,碾着冬日的冻土,朝着万家村的方向驶去。 顺子跟在马车旁,心里明镜似的。 少爷让他“送”,这“送”字里头的深意,他得琢磨透了。 就算少爷没明说,作为心腹,他得替主子多想一层——此去,定要好好看看月白公子落脚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少爷对这位月白公子如此上心,住得好不好,吃得暖不暖,这些细节,回去肯定要问的。 可顺子心里头那叫一个愁啊!少爷这心思,怕是越陷越深了!刚才那情形,少爷看月白公子的眼神,哪里是当个消遣的面首?那分明是……是藏都藏不住的心尖尖上的人!说是朋友?顺子现在半个字都不信! 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马车帘子。 这位月白公子……他到底懂不懂少爷这份心意?知不知道少爷待他这般特殊意味着什么? 怎么两个当事人瞧着都不急不躁,倒把他这个旁观的小厮急得火烧火燎! 冬日的白昼短得像兔子的尾巴,马车驶回万家村时,天色已像浸了墨汁的宣纸,一点点暗沉下来。 顺子一进村口,就留了心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眼下并非农忙时节,村口聚着不少闲话的村民,家家户户的烟囱也冒起了炊烟。 可怪就怪在,舒月他们的马车进村时,那些村民虽然好奇地张望,眼神里带着探究,却无一人上前搭话寒暄,更别提热情招呼了。 顺子哪里知道,这些村民是吃过“闭门羹”的——赶车的星澜,就是个锯嘴葫芦,问啥都不吭声,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触这霉头了。 这情形落在顺子眼里,就成了另一番解读:好哇!定是那狗屁里正暗中使了绊子,给村民下了“封口令”,故意排挤这些新来的!他虽生在国公府,长在国公府,对乡野之事不算精通,但也知道寻常村落对外来人再排斥,也不至于连个上前看热闹、问两句的都没有!这分明是人为的孤立! 等马车驶过那座嘎吱作响的木桥时,顺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桥……朽得厉害,眼看就要塌!一旦断了,住在河对岸那片荒地上的舒月他们,再想去镇上或城里,就得绕老大一圈远路! 过了桥,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顺子倒吸一口凉气。 破败,真正的破败!几间勉强能住人的屋子,房顶新铺的茅草格外扎眼。 更多房屋是彻底坍塌的,断壁残垣间,村民们只能用些粗糙的木料勉强堵住缺口。 可这能顶什么用?寒冬腊月,四处漏风,跟睡在野地里有什么区别! 顺子特意挑了个看似完整的屋子进去瞅了瞅。 哪有什么床?地上铺着些干草和薄薄的被褥,就是睡觉的地方了。 只有孩子们挤着的那间小屋,盘了个小小的土炕,算是唯一能沾点热乎气的地方。 这日子,过得是真叫一个苦! 再回想刚才进万家村时看到的景象——那边多是整齐的瓦房,一看就比这边富庶安稳得多。 两相对比,更显得河对岸这“流民区”的凄凉和万家村的冷漠。 “月郎回来啦?这位是……?”柳里正一听到动静,撂下饭碗就迎了出来,目光落在舒月身边那个陌生又透着精干的年轻人身上。 舒月笑着介绍:“柳爷爷,这是小将军身边的顺子大哥。城里遇着了,小将军特意让顺子大哥送我们一程。” “顺子大哥”这称呼让顺子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月白公子您太客气了!叫我顺子就行,顺子就行!您就是月白公子常提起的柳里正吧?晚辈顺子,给您老见礼了!”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嘀咕:将军就将军呗,非加个“小”字,月白公子这称呼真是怪别扭的……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 舒月称呼石屹为“小将军”,自有他的考量。 直呼其名太冒昧,而石家的具体门路他又不甚清楚,“将军”是尊称,加个“小”字,既显尊重又不失亲近,村里人一听就懂,也认可。 “哎呀!是小将军派来的人啊!”柳里正一听,顿时满面红光,拉着顺子的手就不松开了,瞬间化身“石屹夸夸团”团长,“小将军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要不是他,我们这些老骨头和小娃娃,早就被抓去充军户,不知死在哪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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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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