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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无疑是一封最残酷的战书。 先皇在时,还能压制各方。 如今,手握遗诏的晋王是名正言顺的嫡子继位,能力卓著。 但齐王失了生母,楚王……又岂会坐视晋王坐稳江山? 先皇一死,那层薄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看着石屹此刻的忙碌与沉重,舒月明白,晋王早已厉兵秣马,而齐王与楚王的兵马,恐怕也已在藩地蠢蠢欲动。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在丧钟的余音中酝酿成型。 朝堂的漩涡他无意卷入,此刻他心中只有眼前人:“晋王此举,等同向齐王宣战。楚王多半也会趁机搅浑水。战事……不可避免了。梓山,你是不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石屹垂下眼睑,大手覆盖住舒月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心带着薄茧和微凉。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不去前线。” 舒月能清晰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份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武将世家的继承人,一个渴望在沙场建功立业的青年,却被身份和责任牢牢束缚。 他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是整个石氏将门未来的顶梁柱。 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石家就绝后了。 这种压力,在这个时代,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雄心壮志。 前线有他的父亲,老国公顶着,他只能在后方,做一个安稳的“继承人”。 “别这样想。”舒月从背后环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却紧绷的背上,“若真有那一天你要披甲上阵,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陪你。机会总会有的,梓山,你这么厉害,还怕没有建功立业之时?眼下,你多练精兵,多造利器,让更多的将士能活着回来,这不也是天大的功德吗?”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石屹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他反手握住舒月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感激。 片刻后,他抛出了另一个沉重消息:“朝廷……已经下了征兵令。适龄男丁,皆需服役。” 舒月心头一沉,果然来了!这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需要无数血肉去填满。 他定了定神,对着侍立一旁的星澜招招手。星澜心领神会,立刻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块色泽微黄、质地紧实的方块。 石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带着疑惑:“这是……?” “尝尝看,”舒月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琢磨出来的……军粮。” “军粮?”石屹接过,入手微沉,质地坚硬,凑近闻了闻,并无特殊气味。 他依言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初时只觉得坚硬,需要用力咀嚼。 但随着唾液浸润,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谷物焦香在口中弥漫开来,越嚼越香。 他今日奔波劳碌,午膳晚膳都未曾用,腹中早已空空。 这一小块东西下肚,竟奇异地感到一股暖流散开,那强烈的饥饿感迅速被压制下去,甚至生出了几分饱足感。 石屹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看向舒月:“这是……用牛乳做的?极耐饥!看这分量……”他迅速估算着,“这一块,省着点吃,怕能顶寻常军卒好几日的口粮!若行军时每人带上几块,辎重压力将大大减轻!”他身为将门之后,瞬间就看到了巨大的战略价值。 但欣喜过后,现实的问题浮现:“只是……牛乳造价不菲。若大规模制作,成本远超寻常粟米黍米,军费恐怕……” 舒月微微一笑,仿佛早知他有此一问:“这还没完呢。”他对星澜使了个眼色。 星澜立刻又从另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物,颜色更深沉,近乎墨黑,递给石屹。 石屹接过,入手的感觉比奶砖更沉实,分量十足。“这又是何物?”他好奇地问。 舒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促狭:“这个……也是军粮。你先尝尝看?论起性价比……可比那奶砖高出不知多少。”
第230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42 舒月没说完的后半句是:这黑列巴的味道,确实不敢恭维。这是他依照记忆中苏军在极端困难时期那种最原始、最粗粝的黑列巴配方还原出来的,并非后世改良过的版本。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为了维持前线士兵的战斗力,苏军不得不推广这种能最大限度利用边角料(黑麦、麦麸甚至木屑)、易于大规模制作且保质期惊人的食物。 它支撑着无数士兵和饥民度过了最黑暗的岁月,一小条就能抵抗数日的饥饿。 舒月并非没想过其他更可口的军粮方案。 方便面、压缩饼干……这些念头都曾在他脑海中闪过。然而现实冰冷——没有真空密封技术,没有高效的压缩机,更没有支撑这些现代食品工业的基础设施。 在这个运输靠人扛马驮、动辄耗费数月甚至经年的时代,任何精致的、需要保鲜的食物,运抵前线时恐怕早已霉变腐烂,成为无用之物。 要将脑海中的构想化为现实,其间的鸿沟,远比丝绸之路更为漫长。 黑列巴,成了当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它的优势在于: 原料低廉:黑麦、麦麸等边角料即可,甚至可掺入可消化的木屑以增加体积和纤维,用最少的粮食产出最多的“饱腹感”。 工艺简单:发酵后用古老的地坑烤炉或大型石窑烤制,追求极致紧实。 储存逆天:干燥阴凉处,保存一年不成问题。 至于那些费油费粮的精美军粮?做出来也只会是将军们的盘中餐。 将领们自有油茶、细面等精细补给,挨饿的从来都是底层兵卒。 舒月要解决的,正是这些普通士兵的生存难题。 诚然,传统的锅盔、烙饼、小米也是行军干粮,但它们的保质期通常只有十几天,且大规模行军时埋锅造饭的炊烟,无异于给敌人竖起的靶子。 小股部队的突袭行动更无生火机会,士兵们只能啃冷硬的食物。 黑列巴则不同,一小块揣在怀里,随时咬上一口,便能迅速压制饥饿,无声无息,轻便高效。 石屹捏着那块颜色深褐、质地如岩石般坚硬的黑列巴,反复端详,一时竟不知如何下口。 舒月鼓励道:“尝尝看。别看它其貌不扬,这一小块下肚,能顶到明天晌午都不觉饿。味道……确实不算好,但五谷为基,营养足够,对身体有益无害。” 出于对舒月的绝对信任,石屹闭上眼,对着那酸涩刺鼻的干粮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与坚硬的面包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费了好大劲才撕下一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馊混合着粗粝的麦麸味瞬间充斥口腔,他强忍着反胃,用力咀嚼起来。 舒月在一旁补充说明:“咽下去后,很快会有饱胀感,不易腹泻,次日也能顺畅排便,绝不误事。” 石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咀嚼着,细细体会着舒月所说的每一个感受。 当最后一口艰难咽下,他沉默了许久。 腹中那种沉甸甸的、驱散了所有饥饿感的饱足,让他无比震撼。 他食量向来惊人,可刚才仅仅一小块奶砖加上这点黑列巴,竟让他感到了撑胀!这绝对是行军打仗的神物! 奶砖可为精锐士兵提供高能量补充,而这黑列巴,则能大量配发给运输民夫和普通士卒!不仅能大幅节省宝贵的粮食消耗,更能让每个士兵随身携带数日口粮,极大提升行军速度和隐蔽性!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将是决定性的优势! 想到这里,石屹心中猛地一揪!他看向舒月,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月月是如何知道这东西的滋味和效果的?如此难以下咽的东西,他尝试了多少次?经历了多少次失败?他脑中瞬间浮现出舒月独自在厨房,一次次揉着粗糙的面团,一次次品尝着失败品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只是为了给他,给他麾下的将士,多一分活命的保障! 再看手中这块粗糙丑陋却重逾千斤的黑列巴,石屹再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一把将舒月紧紧搂入怀中,将脸深深埋进青年的颈窝,声音带着压抑的心疼和颤抖:“月月……辛苦你了……” 舒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有些茫然,但还是温柔地回抱住他,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同时疑惑地看向旁边的星澜。 星澜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辜——有资料库精确配比和模拟分析,他和公子压根没受那试吃的罪。 石屹并未久留,带着满心的激荡与沉重,将舒月准备的奶砖和黑列巴小心包好,再次匆匆入宫。 送走石屹,舒月的心立刻飞回了柳家庄。 征兵令已下,村里必定人心惶惶。 他作为主心骨,必须回去稳定局面!然而赶到城门,却见戒备森严,盘查极紧。 守城将官态度强硬:国丧期间,局势未稳,任何人不得出城!纵有国公府幕僚的身份也寸步难行。 舒月无奈折返,心中焦灼更甚。 他秀才功名或许能免自家兵役,可柳家庄上下两百余口怎么办?他们本就是为避兵役才背井离乡,兜兜转转,终究难逃此劫! 入夜,烛火摇曳。 舒月唤来星澜,神色凝重:“星澜,今夜你速回村里。替我稳住大家,告诉他们,慌乱无用。天下将乱,逃无可逃。唯有面对!让大家……早做准备。” 星澜郑重点头。 随即,在舒月面前,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羽毛翠蓝的鹦鹉,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朝着柳家庄的方向疾飞而去。 星澜的突然归来,如同定海神针,让惶惶不安的柳家庄众人心中稍安。 皇帝驾崩的消息已如寒风吹遍乡野,带来巨大的恐慌。 舒月公子被困城中,众人正觉六神无主之际,见到星澜,便如同见到了公子的化身,慌乱的心总算有了依托。 翌日,征兵的告示如同冰冷的铁片,钉在了各村镇最显眼处。 万家村的告示栏前,瞬间被愁云惨雾笼罩。 哭声、哀叹声、绝望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撕心裂肺。 白发老母紧拽着儿子的衣角,新婚妻子抱着丈夫泣不成声,幼童茫然地看着哭作一团的大人……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而在柳家庄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看过告示的汉子们,脸上虽也凝重,却不见多少慌乱与绝望。 他们沉默地聚集着,眼神交汇间,是经历过生死磨砺后的沉静。 哭?眼泪早在逃荒路上就流干了。 尸体、饿殍、与狼群搏命的血腥……他们都见过,也都熬过来了。 兵役是躲不过的劫。 但如今的他们,已非昔日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 跟着公子练了这些时日的武艺,手上见过血,心里有了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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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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