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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踱步到宋廷渊面前几步远停下:“不过,小子,看清楚形势。你们现在,还是在我陆沉舟的船上。老子要捏死你们,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宋廷渊气息微喘,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但他眼神沉静如水,毫无惧色地迎上陆沉舟的目光:“陆当家的,你想如何?”他目光扫过被摔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姜溯。 “嘿嘿,”陆沉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重新落回姜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主要是他!” 他用湿漉漉的靴尖轻轻踢了踢姜溯的腿,“这小子,有意思!水下那点机灵劲儿,还有这张脸……”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姜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那张被河水洗去伪装的俊颜,“露出的这张脸,倒是俊得很,也……啧啧,贵气得很啊。藏头露尾的,身份不简单吧?老子船上正好缺个能写会算、脑子好使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廷渊,又扫了一眼警惕的乌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霸道:“留下这小子,给老子当个军师账房,抵你们的命。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不行!” “哦?”陆沉舟挑眉。 “小子,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 甲板上的海盗们仿佛得到了信号,再次握紧了武器,隐隐围拢。 气氛瞬间绷紧如弦! 就在这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姜溯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他抹去脸上的水渍,声音因呛水而沙哑,“陆当家……劫这艘船,想必……不是为财吧?” 陆沉舟目光一凝,低头看向他:“嗯?” 姜溯咳嗽了两声,喘着气,目光扫过船上一些被翻开的货箱,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些普通的丝绸和药材。 他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分析道:“你……你们上船后,第一时间控制的是……是船尾那几个穿着官靴、带着佩刀的人……你的人把他们拖走了……咳……若为求财,何必如此精准地针对几个不起眼的护卫?除非……他们才是你的目标!” 陆沉舟脸上的狂放笑容收敛了,独眼锐利地盯着姜溯,仿佛要将他看穿。 姜溯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那几人……步履虚浮,眼神闪烁,不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更像是……地方上混吃等死的吏员……陆当家的恨朝廷入骨,尤其……是那些披着官皮的蛀虫……劫这艘船,是冲他们来的,对吧?我们……只是恰好在船上的倒霉蛋罢了。” 甲板上静了一瞬,只有河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陆沉舟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充满了畅快和欣赏:“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够机灵!老子没看错人!”他重重拍了拍姜溯的肩膀,差点又把他拍趴下。 “没错!那几个狗东西,是潮州水师衙门派出来,假扮商旅去给上头送孝敬的!老子等的就是他们!什么狗屁禁海令,不过是他们盘剥渔民、中饱私囊的借口!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他看向姜溯的眼神,欣赏之意更浓:“就冲你这眼力和这份胆气,小子,老子更想留你了!”
第33章 安抚 宋廷渊见状,立刻抓住时机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陆当家欣赏他的才华胆识,这理所应当。但他身份特殊,若真在您船上出事,恐怕黑鳞船队日后在近海,会多出许多难缠的‘眼睛’。” 宋廷渊语带深意,暗示姜溯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陆沉舟独眼眯起,审视着宋廷渊。他当然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但对方语气坦诚,并非虚张声势。 他又看看坐在地上的冷静的姜溯,再看看宋廷渊沉稳的气度,这几人确实不是普通的商旅。 “哼,”陆沉舟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你小子倒是会说话。那你说,老子凭什么放人?就凭你们打伤我几个兄弟?”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今日冲突,实属误会与自保。陆当家的兄弟,我们并未伤及性命。若陆当家肯高抬贵手,放我们三人离开,在下宋廷渊在此承诺:今日船上之事,绝不再追究。”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闻言,陆沉舟嗤笑一声,但眼神中的戾气明显消散了些许。他似乎在权衡。 他目光再次落到姜溯身上,带着一丝不甘和更多的玩味:“小子,算你运气好,有个硬气的朋友替你说话。” 陆沉舟最终做出了决定,他大手一挥,对着手下吼道:“行了!都他妈把家伙收起来!没用的东西!” 他走到姜溯面前,蹲下身,带着水汽和硝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子,记住,你这条命,今天算是老子额外开恩放过的。你那个脑子,别浪费在蝇营狗苟上。”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用力捏了捏姜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姜溯闷哼一声,“往南三十里,有个叫‘鬼哭礁’的地方。以后在这片海上遇到难处,报我陆沉舟的名号,或者去那里留个记号,老子的人看到,自然会帮你一次!” 说完,他站起身,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海盗吩咐道:“六子!找艘小船,备点清水干粮,送这三位朋友靠岸!手脚麻利点!” “是,头儿!”叫六子的海盗连忙应声。 姜溯在宋廷渊的搀扶下站起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沉舟,最终抱拳,声音沙哑却清晰:“多谢陆当家……手下留情。” 陆沉舟豪迈地一摆手:“滚吧滚吧!别婆婆妈妈的!”他转身不再看他们,走向船舷,眺望着浑浊的河水。 宋廷渊扶着姜溯,乌若警惕地跟在身侧,三人走向海盗们让出的通往船边船的通道。 经过陆沉舟身边时,那阎王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我好像记得……那帮骨头早就被新皇帝碾成渣的北疆王族,世代姓宋,对吧?”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却像惊雷炸响在宋廷渊耳边。 脖子上的乌金项圈骤然爆发出尖锐的刺痛,尖锐到极致的刺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颈椎,狠狠扎进大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百倍!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撕裂、扭曲!浑浊的河水变成了北疆王城冲天而起的烈焰。海盗们狰狞的面孔幻化成萧胤走狗屠杀族人时溅满鲜血的脸。还有那刻入骨髓的屈辱——“奴”印的灼烫,项圈的冰冷,萧胤轻蔑的眼神…… 一股狂暴的戾气猛地从宋廷渊心底炸开。那只没被陆沉舟按住的手猛地攥紧成拳,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就要不管不顾地挥出去。 什么后果,什么隐忍,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恨意和屈辱碾碎。 “廷渊!” 姜溯觉察到了他的不对,迅速抓住了他的那只手,他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还是有点凉。 “走了。” 陆沉舟终于回过头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洞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他抓在宋廷渊肩膀上的手,力道松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放开。 “哼。”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目光扫过那象征耻辱与控制的乌金项圈,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近乎同病相怜的阴霾。 “原来如此。”陆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怪不得……骨头再硬,被拴上狗链子,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的话语依旧粗粝直接,甚至带着侮辱性,但那语气,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真相,而非单纯的嘲弄。 他松开了钳制宋廷渊肩膀的手,仿佛失去了兴趣,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滚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粗犷,他对着那个叫六子的海盗吼道:“磨蹭什么!送客!” “是!头儿!”六子一个激灵,连忙引着三人快步走向船边。那里,一艘小船已经被放到了浑浊的河面上。 姜溯一直抓着宋廷渊,直到上了船也没放手。宋廷渊眼睛红着,直勾勾地盯着姜溯牵着他的手,心里滋味复杂。 划船的六子似乎想缓和一下这死寂凝重的气氛,他一边努力划桨让船远离大船,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诶,小兄弟……那个……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老大……他其实……挺好的。” 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真的,看着凶,但……对兄弟们是没得说!他刚才那话……唉,不是冲你……” 宋廷渊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 姜溯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感受到宋廷渊手腕脉搏的狂跳,那速度快得惊人。 “宋廷渊,看着我。” 宋廷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似乎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强行牵引的回应。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他赤红的、空洞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迷茫的挣扎,从浑浊的河面移开,最终定格在姜溯的脸上。 姜溯的脸色依旧苍白,被河水浸透的乌发贴在额角,几缕湿发下,是他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怜悯——怜悯对此刻的宋廷渊而言是另一种侮辱——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穿透性的力量,以及一丝深藏眼底、不易察觉的担忧。 “都过去了。” 周围的喧嚣和河水的哗啦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姜溯。 像一道锚,强行将他动荡飘摇、即将被仇恨风暴撕碎的灵魂,定在了当下。 划船的六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小船后部凝滞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他缩了缩脖子,更加卖力地划桨,只盼着快点把这几位“瘟神”送到岸边。 姜溯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廷渊手腕上脉搏的狂跳,那速度又快又乱。 “冷吗?”猝不及防,宋廷渊问他。 姜溯这才意识到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青白色外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人已经把他身上的外袍披在了他身上。 姜溯抬头看他——那人眼不红了,脸却红了。
第34章 迎接 小船在六子拼尽全力的划动下,终于狼狈地撞上了潮州码头湿漉漉的石阶。 六子如释重负,头也不回地朝海盗船的方向逃也似的跑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卷入什么可怕的风暴。 姜溯在宋廷渊的搀扶下,踩着湿滑的青苔踏上岸。乌若紧随其后,紫眸警惕地扫视着这陌生的环境。 “哼!还知道回来?!”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猛地在前方炸响! 只见钱震岳铁塔般的身躯矗立在路中央,身后只跟着两个心腹护卫。目光首先就钉在了被宋廷渊半扶半抱着的、裹着别人袍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姜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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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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