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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都麻利点!收拾干净了早点歇着!”钱震岳粗声吩咐着,目光习惯性地在大堂里扫视一圈。 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通往后面厨房的角门时,猛地顿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醉月楼伙计灰布短褂、身材略显佝偻的身影,正端着一个装剩菜的大木桶,脚步匆匆地往角门那边走。 那伙计虽然低着头,努力缩着肩膀,但走路的姿势……不对! 那不是酒楼伙计常年跑堂、脚步轻快利落的姿态,反而带着一种久坐之人特有的、有些虚浮和刻意的僵硬。 更可疑的是,那人在经过一根柱子时,似乎感觉到钱震岳的目光,脚步明显慌乱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往柱子阴影里缩,却又强自镇定,加快了脚步。 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钱震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头警铃大作!醉月楼的伙计都是他亲自挑选或者知根知底的,绝不会有这种举止怪异之人。 “站住!”钱震岳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响彻整个大堂。 那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羹剩饭泼了一地。 所有伙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愕然地看向钱震岳,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僵在角门边的身影。 钱震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走到那人身后,厉声喝道:“转过身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混进来了!” 那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迟迟不肯转身。 钱震岳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伸出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那人的肩膀,粗暴地将他扳转过来! 一张沾着菜汤、蓬头垢面、眼神惊恐万状的脸暴露在烛光下。 虽然刻意弄得肮脏狼狈,但那五官轮廓,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眉眼…… 钱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文——瑞?!” 这三个字如同丧钟敲响。 赵文瑞那张沾满菜汤、刻意弄脏的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只剩下狗急跳墙的疯狂。 他猛地一挣,竟从钱震岳铁钳般的手掌中挣脱出半个身子,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不再看钱震岳,而是死死盯住二楼姜溯房间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 “抓住他!抓住二楼的姜亦安!他是前国相姜溯!他没死!他是朝廷钦犯!抓住他封万户侯——!!!” 钱震岳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他万万没想到,这老狗临死前竟要拉亦安垫背! “找死!”钱震岳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赵文瑞的天灵盖拍下!这一掌若拍实了,足以让他脑浆迸裂!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猛地从醉月楼后院方向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奇异甜香与焦糊味的浓烟,裹挟着妖异的蓝绿色火焰,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瞬间吞噬了后院库房的方向! 焚心引!是之前钱震岳在西域小伙计那里扣下的那一批安神香。 赵文瑞方才泼了水,引燃了库房里存放的焚心引! “走水了!库房!库房炸了!”有伙计惊恐地尖叫。 浓烟与妖火如同咆哮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后院,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前堂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焚心引特有的、令人心悸头晕的异香。整个醉月楼陷入一片火海与浓烟的炼狱。 赵文瑞不知道趁乱溜到了哪里,但此时钱震岳已经顾不上他了! 因为就在醉月楼陷入火海混乱的同一时间—— “哐当!哐当!” 醉月楼临街的大门和几扇窗户,被粗暴地撞开!一群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兵丁凶猛地冲了进来!为首一个络腮胡厉声高喝: “奉令捉拿钦犯姜溯!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给我搜!楼上!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官兵? 不! 这分明是赵文瑞蓄养的私兵死士,假借官府之名! 而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姜溯! 大堂里的伙计们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火光在后院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涌入,前有虎狼之兵,后有焚身烈焰。 “保护东家!”钱震岳目眦欲裂,发出震天怒吼!他魁梧的身躯如同暴怒的雄狮,不退反进,抄起手边一张沉重的实木方凳,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府兵狠狠砸了过去! “砰!咔嚓!” 木屑纷飞,当先两人惨叫着被砸翻在地! “拦住他们!去护住亦安!” 钱震岳一边怒吼,一边挥舞着断了一条腿的方凳,状若疯虎,硬生生堵住了楼梯口,竟一时间让那群精锐府兵无法寸进! 楼上。 姜溯在听到库房走水、赵文瑞嘶吼和楼下兵刃撞击声的刹那,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拉开房门,正看到几个府兵突破楼下伙计的零星阻拦,凶神恶煞地冲上楼梯! “他在上面!”有人厉喝。 姜溯手腕一抖,方才随手拿来防身的短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精准地刺入冲在最前那人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捂着喷血的喉咙滚落下去。 但更多的府兵涌了上来。 刀光霍霍,杀意凛然。 姜溯眼神冰冷,短剑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或刺或削,或格或挡,剑势刁钻狠辣,招招致命!他身法灵动,在狭窄的楼梯和走廊间腾挪闪避,竟凭一己之力暂时挡住了数名好手的围攻!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且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一人倒下,立刻有两人补上。 姜溯虽擅长短剑,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血痕,动作也渐显凝滞,被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他陷入苦战,眼看要被乱刀分尸的危急关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色流光,如同暗夜中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入一名正举刀劈向姜溯后心的府兵太阳穴! 那府兵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失去焦距,手中钢刀“当啷”坠地,人也软软倒下。 是乌若! ………… 潮州城西三十里,“有客来”客栈。 天字三号房内,烛火摇曳。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宋廷渊坐在桌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对面,慕月抱着手臂,倚靠在窗边,斗笠放在一旁,脸庞在烛光下半明半暗。她紧抿着唇,端详着眼前的玄铁令。 “世子殿下,”她的声音带着西域特有的沙哑磁性,打破了沉闷,“这一手,玩得漂亮。玄铁令……这可是萧胤心窝子里的东西。有了它,潮州这点烂摊子,翻手可覆。” 宋廷渊坐在桌旁,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一瞬。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借势而已。萧胤贪财,赵文瑞贪生,各取所需。” 他避开了慕月探究的目光,心中所想却是另一张沉静的脸。这令牌,与其说是他玩得漂亮,不如说是那人将他和萧胤的心思都算到了骨子里。 “借势也是本事。”慕月将令牌轻轻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有了它,赵文瑞插翅难飞。抓了他,潮州事了,我们即刻……”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宋廷渊猛地站起了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窗外——潮州城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天际,浓重的夜幕被一片冲天的火光撕裂。那火光并非寻常的橘红,而是带着一种妖异不祥的蓝绿色调,映得半边夜空如同鬼域。 火光的位置……赫然是醉月楼所在的城东方向。 姜溯! “醉月楼……”他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世子!”慕月也看到了那火光,心头一凛,立刻起身,“情况不明,万一是赵文瑞狗急跳墙放的障眼法!你不能……” 宋廷渊哪里听的进去,他如同离弦之箭,撞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梯,冲向马厩! “你疯了!” 慕月追到门口,看着宋廷渊疯魔般冲向马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片越来越盛、透着不祥的火光,狠狠一跺脚。 “苍狼营听令!潮州城东!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世子!”
第44章 突围 乌若的加入瞬间扰乱了围攻姜溯的府兵阵脚。那神出鬼没的毒针,比明刀明枪更令人胆寒。 楼下的军官惊骇大叫,“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楼下射来。目标直指姜溯和乌若。 “小心!”姜溯一把将乌若拉向身后,短剑挥舞格挡,险之又险地荡开箭矢。 “亦安!走这边!”楼下传来钱震岳声嘶力竭的怒吼!只见这位浴血的老将,不知何时已杀到了楼梯下方。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手中的方凳早已碎裂,此刻正挥舞着一把夺来的钢刀,死死守住通往厨房和后院角门的方向! 那是唯一暂时没有被大火完全封死、也未被府兵堵住的逃生通道! “钱叔!”姜溯看到钱震岳浑身浴血的惨状,心头剧震。 “别管老子!快带乌丫头走!”钱震岳状若疯魔,一刀劈翻一个试图靠近的府兵,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浑然不顾,只是对着楼上嘶吼,“从角门出去!快!” 姜溯一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短剑横扫,逼退身前敌人,朝着乌若低喝:“乌若!走!” 乌若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影一晃,如同灵活的狸猫,率先冲向钱震岳守护的方向。 姜溯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浓烟滚滚的后院角门! “拦住他们!别让姜溯跑了!”楼上的府兵头目气急败坏地嘶吼。 更多的府兵如同潮水般涌向钱震岳,刀光剑影瞬间将他魁梧的身影淹没。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 醉月楼大堂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在火焰的持续舔舐和激烈的战斗震荡下,终于不堪重负。一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柱梁,带漫天火星轰然砸落。 姜溯和乌若已经冲到角门边,猛地回头。 “钱叔——!!!” 姜溯失声惊呼,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回冲。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燃烧的巨梁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钱震岳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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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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