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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城门口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喧嚣而燥热。 姜溯乘坐的简陋马车,混杂在入城的队伍中,缓缓前行。厚毡帘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和热浪,车内弥漫着一股旧皮革和尘土的味道。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是宋朝尘安排的,一路倒也尽职。 离城门越近,姜溯的心越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乌若新凝结的紫色吊坠。 “停下!例行检查!” 中原口音的厉喝响起,伴随战马嘶鸣与铠甲碰撞声。 一队二十人、身着大肃制式皮甲的精锐骑兵,如楔子般插入入城队伍,瞬间围住姜溯的马车与几辆商队车辆。 为首两人穿监军特有的深青色官袍,腰悬佩剑,面容冷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们是萧胤派来监视沐慎行“剿匪”的监军。 “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一人声音冰冷,目光如刮骨钢刀,“奉圣谕严查可疑人等,尤其是与北疆叛匪有关联者!” 气氛瞬间紧绷,商旅们面露惶恐,纷纷下车噤声。姜溯指尖掐进掌心,暗自思忖脱身之法,却听见监军厉声喝问马车:“车内何人?报上名来!” 车夫早已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回话:“回禀军爷……小的是北边来的……送这位先生去赤驼铃……” “藏头露尾,必是奸细!滚下来!”监军冷笑。 车夫连滚带爬摔下车辕,跪地磕头:“军爷饶命!小的就是赶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个监军不耐烦地踹开车夫,径直上前掀开车帘。姜溯端坐车内,样貌平庸,正欲开口周旋,却见那被踹倒的车夫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到监军脚边。 “军爷!我知道他是谁!”车夫声音尖利,眼中闪烁着求生的卑劣光芒,突然转向旁边的水桶,疯了似的舀起一瓢水,“他是易容的!军爷快看!”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的瞬间,姜溯瞳孔骤缩。他想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易容药膏遇水化开,露出原本清隽冷冽的面容。 “姜……姜溯?!”掀帘的监军失声惊叫,声音因震惊与兴奋变调,“是陛下通缉的要犯!” 另一监军眼中爆发出贪婪精光:“没错!画影图形上的人!哈哈!天大的功劳!”他抽刀指向姜溯,“逆贼姜溯!束手就擒!” 车夫还在疯狂邀功,指着姜溯嘶喊:“是他!就是姜溯!小的早就想举报了!军爷抓他!他罪该万死!”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扎在姜溯心上。他看着车夫扭曲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比冰冷的刀锋更让人心寒。 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粗鲁地将他拖拽下车,牛皮绳反剪双手,深深勒进皮肉。 姜溯望着王城高耸的城墙,感受着绳索的刺痛,指尖在掌心掐出血痕——本想低调入城,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第69章 刺杀 就在城门口这场突如其来的抓捕闹得沸沸扬扬之际,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高耸风蚀岩柱的阴影里。 一名身着戈壁常见牧民装束的男子正借粗糙的岩壁隐蔽着。 他正是宋廷渊派来暗中保护姜溯的亲卫。 他一路远远缀着马车,刚抵达王城外围,就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世子严令是“暗中保护,非必要不现身”,可眼下……姜溯落入萧胤监军之手,凶多吉少!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眼神决绝。拼死也要一试! 然而—— “啧啧啧,这位朋友,趴在石头后面看戏,不累吗?”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华丽西域锦袍、头戴宝石头巾、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是沐慎行。 他身边,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沉默、气息却异常浑厚的西域武士,眼神冰冷地锁定了他。 “沐慎行!”亲卫的心沉到了谷底。 “哎,别紧张嘛。” 沐慎行“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锐利如刀,“本王只是好奇,是哪路神仙派来的探子,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盯梢盯得这么起劲?哦,原来是北疆世子的人?保护那个姜溯?” 他仿佛洞悉一切,目光扫过城门口的方向,又落回如临大敌的亲卫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你们世子倒是情深义重。可惜啊,眼下这局面,你冲出去,除了把自己和那姜溯一起搭进去,还能改变什么?给那两个萧胤的狗腿子再送一份功劳?” 亲卫头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沐慎行说的是事实。 硬拼,毫无胜算。 “你想怎样?”他嘶声问道。 “不想怎样。”沐慎行摊了摊手,笑容无辜,“只是觉得,你……暂时还是‘睡一觉’比较好。省得给本王,也给你们的世子,惹麻烦。” ………… 宋廷渊站在营地最高的瞭望台上,寒风吹透皮甲,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派出去搜寻孟宁的三队精锐尚未归来,茫茫戈壁,暗夜无边,寻找一个失踪的少年如同大海捞针。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条沉寂的线——派去暗中保护姜溯的亲卫,已超过约定回报的时限整整一日! 赤驼铃方向,杳无音信! “姜溯……赤驼铃……” 是路上遇到了沙暴? 还是……身份暴露,被萧胤的爪牙发现了? 每一种可能,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失去姜溯的痛楚尚未平息,新的恐慌又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世子。”慕月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登上瞭望台,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寒星,“东、南两路搜寻队已回,无果。拓拔将军的西路深入更远,尚未返回。” 宋廷渊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沙哑:“继续等。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 与此同时,西域王城,灯火辉煌,丝竹喧天。 华丽得近乎奢靡的宫殿内,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高踞主位的,正是西域王沐慎行。他换下了那身花孔雀般的行头,穿上了更为庄重华贵的王袍,金线刺绣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他的左手边,坐着两位身着大肃官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正是萧胤派来“监军”、今日在城门口“大显身手”擒获姜溯的监军——张监军和李监军。 “哈哈哈,今日能擒获朝廷钦命要犯姜溯,全赖两位监军神勇!本王敬二位一杯!”沐慎行端起镶嵌着宝石的金杯,笑容满面,语气真诚得毫无破绽。 “王爷过誉!此乃陛下洪福,臣等分内之事!”张监军连忙举杯,嘴上谦逊,眼中却满是得意。 “那姜溯狡猾多端,若非王爷治下森严,城门盘查得力,我等也难有此功!”李监军也笑着恭维,目光扫过殿中舞动的西域舞姬。 “诶,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沐慎行摆摆手,笑容更深,“来,美酒佳肴,美人歌舞,二位大人今夜定要尽兴!这可是为二位大人庆功之宴!” 随着他话音落下,殿中鼓乐声陡然一变,一队身姿曼妙、蒙着轻薄面纱的西域舞姬,如同彩蝶般翩跹而入。 她们身着缀满金片和铃铛的舞裙,赤足踩着鼓点,腰肢款摆,玉臂轻舒,手腕和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充满了异域风情和撩人的魅惑。 宾客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赞叹声、调笑声不绝于耳。 沐慎行斜倚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金杯边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舞动的身影,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的笑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舞姬队伍边缘一个身影时,那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 那个身影,混在舞姬中,动作明显带着生涩和僵硬。虽然也蒙着面纱,穿着相似的舞裙,但身形略显单薄,步伐远不如其他舞姬那般流畅柔媚,反而透着一股子……少年人强装出来的别扭。 尤其是那双在面纱上方、努力模仿着媚眼如丝却总显得过于圆溜清澈的眼睛,在沐慎行这种老狐狸眼里,简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醒目。 沐慎行心中嗤笑一声:是只羽翼未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鹰。 勇气可嘉,蠢得……可爱。 舞至酣处,气氛热烈。舞姬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向主位的沐慎行靠近,做出献舞的姿态。 就在这时! 舞姬队伍边缘那个笨拙的身影,眼中猛地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决绝!他趁着旋转靠近沐慎行王座的瞬间,一直藏在宽大舞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 寒光乍现! 一柄短小匕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刺沐慎行的心口。 “狗王爷!受死!” 一声清脆却因紧张而变调的少年怒吼,撕破了靡靡的乐声! 殿中瞬间大乱。 惊呼声、杯盘碎裂声四起。 两位监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然而,主位上的沐慎行,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端着金杯的那只手,手腕只是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一抬!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玉交鸣! 那柄淬毒的匕首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哐当”一声掉落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地面上,幽蓝的刃光显得格外刺眼。 而沐慎行手中的金杯,甚至连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孟宁被那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沐慎行那双含笑的、却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睛。 沐慎行慢条斯理地放下金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面纱,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轻佻地挑起了孟宁的下巴。 面纱被他的指尖带起一角,露出了孟宁那张因惊骇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的、带着明显稚气的少年脸庞。 “啧啧啧……”沐慎行摇着头,语气充满了夸张的惋惜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哪里来的小雀儿?爪子还挺利。可惜啊……” 他的手指在孟宁光滑的下巴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想啄本王?再练个十年,或许……能挠破点皮?” 话音未落,他身边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西域武士,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死死扣住了孟宁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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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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