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溯,你……意下如何?”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烛火跳跃,映照着两人沉默对峙的身影。 姜溯停下了笔。 他缓缓抬起头,迎视着沐慎行那双充满期待的琥珀色眼眸。 “王爷厚爱,姜溯心领。” “自称‘北疆军师’,不过是当时情境下的缓兵之计,为促成盟约,也为保全自身。”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看向更远的未知: “待此间事了,在下自有去处。不劳王爷和世子费心。” 他刻意避开了“宋廷渊”的名字,也明确表达了不会留在任何一方。 沐慎行眼中的热切和期待,如同被冷水浇熄的火焰,一点点黯淡下去。 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惯常的、却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的笑容。 “啧……军师之心,当真如磐石。”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复杂,“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本王……尊重军师的选择。” 他退后一步,仿佛刚才那番情真意切的挽留从未发生,又恢复了那个慵懒散漫的西域王姿态。 “时辰不早了,军师早些歇息吧。后日天狼峪一战,还需军师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呢。”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预言般的感慨: “不过……军师啊,有时候,这人呐,越是急着撇清关系,那关系……往往就越深。宋廷渊那小子……怕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第74章 联盟 天狼峪,两山夹峙,形如狼吻。狭窄的谷道蜿蜒曲折,两侧是陡峭嶙峋的岩壁。 三千西域“精骑”,盔甲鲜明,旌旗猎猎,在张监军和李监军的“亲自督军”下,气势汹汹地涌入峡谷。 两位监军骑着高头大马,被亲兵簇拥在队伍中段,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红光,仿佛胜利和升官发财的锦绣前程已经唾手可得。 “王爷的情报果然精准!看这地势,易守难攻,北疆蛮子定是龟缩在前方营地!”张监军得意地对李监军说道。 “正是!此番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回去后,你我……”李监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然而,队伍刚深入峡谷腹地,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侧高耸的岩壁上,毫无征兆地滚下无数巨大的石块,如同山崩地裂,瞬间将谷口退路封死大半。 “有埋伏!”凄厉的喊叫声划破喧嚣。 紧接着,峡谷两侧陡峭的山坡上,如同鬼魅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不是预想中的北疆老弱病残,而是装备精良、眼神锐利如狼的北疆精锐。 箭矢,如同密集的黑色暴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举盾!快举盾!”西域军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狭窄的谷地限制了骑兵的机动,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惨叫声、马匹的悲鸣声、箭矢钉入肉体的闷响、石块砸落的轰鸣……交织成一片。 西域士兵们仓皇举盾格挡,但箭雨太过密集,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顶住!给本王顶住!”沐慎行安排的心腹将领在队伍前方“奋力”指挥,声音洪亮,却巧妙地避开了箭雨最密集的区域,指挥着士兵们向峡谷深处“突围”。 他们的抵抗看似激烈,实则且战且退,有意无意地将混乱的阵型往峡谷更深处驱赶。 盾牌格挡的姿势标准,但反击的箭矢却稀稀拉拉,射程和准头都差得离谱,仿佛在刻意给北疆军留出射击的空档。 两位监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他们被亲兵死死护在中间,华丽的官袍上沾满了尘土和溅上的鲜血。 “王爷!王爷的援军呢?”张监军惊恐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沐慎行!你这个骗子!!”李监军更是绝望地咒骂。 回应他们的,只有峡谷里更加猛烈的箭雨,和两侧山崖上如同潮水般冲杀下来的北疆战士。 “撤!快撤!”西域将领终于“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溃退的命令。 残余的西域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丢盔弃甲,朝着那仅存的、未被完全堵死的谷口方向亡命奔逃!阵型彻底崩溃,互相践踏,场面混乱不堪。两位监军被裹挟在溃逃的人流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片枯叶,随时可能被淹没、踩碎。 ………… 峡谷两侧的高处,宋廷渊一身玄甲,如同山岳般屹立。他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战场,手中令旗沉稳挥动。 “苍狼营,左翼绞杀!” “虎贲营,右翼压上!堵死口子!” “飞羽营,放箭。” 命令简洁有力,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慕月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猎鹰,锁定着下方混乱的敌军。 她没有随大部队冲杀,而是占据了一处绝佳的制高点,手中一张沉重的硬弓已然拉满。 弓弦紧绷如满月,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她的目标,是下方溃逃人群中,那两抹最为显眼的、穿着大肃监军官服的狼狈身影。 拓拔烈则如同出闸的猛虎,率领着虎贲营的重甲步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从峡谷深处压了出来,正好堵在溃逃西域军的前路上。 “哈哈哈!狗崽子们!哪里跑!”拓拔烈狂笑着,手中沉重的开山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他刻意朝着两位监军的方向冲杀,狂暴的气势让挡路的西域士兵肝胆俱裂,纷纷避让!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疯子!”张监军看着如同杀神般逼近的拓拔烈,吓得屁滚尿流,声嘶力竭地尖叫。 然而,他身边的亲兵早已在密集的箭雨和滚石下死伤殆尽。混乱中,李监军被一块飞溅的石头砸中脑袋,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马来,瞬间被无数慌乱的马蹄淹没。 就在张监军被拓拔烈的狂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鞭打坐骑想要逃离时—— 高处,慕月眼中寒光一闪! “咻——!” 一支特制的、带着倒钩的狼牙重箭,如同追魂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 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张监军仓皇后望的咽喉。 张监军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惊恐和咒骂都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喉咙里穿透出来的、染血的箭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一头栽下马背,被混乱的溃兵洪流彻底吞噬。 两位监军,殒命。 拓拔烈看到目标被射杀,巨斧横扫,将身边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士兵砍飞,宣告着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终结。 峡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侥幸逃出谷口的残兵不足数百,个个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着王城方向亡命奔逃。 硝烟弥漫,血腥味浓重得化不开。 宋廷渊缓缓放下令旗,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最后落在峡谷入口处。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为首一人,骑在雪白的西域宝马上,一身华贵的锦袍在烟尘中依旧醒目,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正遥遥朝着峡谷上方望来。 正是沐慎行。 他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专程来看这场“大戏”的结局。他看到了峡谷里堆积如山的“西域士兵”尸体,大部分是战前准备好的死囚和叛徒。 沐慎行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优雅地抬起手,对着峡谷上方宋廷渊的方向,遥遥地、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合作达成。 麻烦清除。 联盟……自此始。 宋廷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沐慎行那象征性的致意,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随即也缓缓抬起了手,同样遥遥地回了一礼。
第75章 疯神 沐慎行兑现了他的部分诺言。 北疆与西域的秘密通道被打通,第一批伪装成商队的粮草辎重,在宋朝尘心腹的接应下,安全运抵了北疆营地。 这如同久旱甘霖,极大地缓解了营地的困境,也让宋朝尘等人对这份脆弱的联盟多了几分实感。 而关于人质姜溯的处理,沐慎行也给出了他的“方案”。 “军师,监军已除,联盟已成,本王也该兑现承诺了。” 沐慎行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惯有的戏谑,“你不是一直想去赤驼铃吗?本王这就安排人送你过去。” 姜溯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沐慎行。对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但他总觉得那琥珀色的眼底藏着更深的算计。他微微颔首:“有劳王爷。” “应该的,应该的。” 沐慎行摆摆手,笑容加深,“不过嘛……赤驼铃路途遥远,本王担心军师安危,特意选了一条……最稳妥的路线。” 他拍了拍手。一名沉默干练的侍卫长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阿图,”沐慎行吩咐道,“你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护卫,护送军师。” “是!王爷!”侍卫长阿图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如鹰。 姜溯看着阿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看沐慎行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的疑虑更深。这护卫的规格,未免太高了些。 但他并未多言。 能离开王城,总是好的。 至于沐慎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马车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驶离了西域王城。车轮碾过黄沙,一路向西……却又在某个岔路口,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北方。 姜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向的改变,心中微沉。 果然,沐慎行另有安排。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熟悉的戈壁地貌——这分明是朝着北疆与西域交界的方向! 沐慎行……到底想干什么? 将他送回北疆? 马车一路疾驰,护卫们沉默而警惕。 日落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几座孤零零的风蚀岩柱矗立在暮色中。 这里,正是西域与北疆势力范围模糊的交界地带。 马车停了,好像在等什么人。 姜溯指尖刚触到袖中暗刃,骤起的马蹄声已撕裂暮色—— 一骑玄甲破沙而来,孤影撞进姜溯瞳孔时,马车铜铃正惊惶炸响。 “停车。” 宋廷渊的玄铁枪尖抵住车夫咽喉,目光却焊死在帘缝后那抹白影上。 阿图挥手止住护卫弯弓,抱臂退入岩影:“王爷吩咐了,若世子来劫车,不用拦。” 姜溯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宋廷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