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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回报,萧胤派了心腹潜入云泽,昨夜姜家老宅增派了守卫。 姜溯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 萧胤绝不会坐以待毙,而云泽......是他必须直面的一道坎。 他转身,正对上刚踏入房门的宋廷渊的目光。 "准备一下,"姜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三日后,启程云泽。" 宋廷渊剑眉微挑:"终于要对云泽出手了?" 姜溯点头,眼中寒芒乍现:"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118章 暗道 三日后清晨,碧漪镇码头雾气未散,两艘乌篷船已悄然解缆。 姜溯立在船头,青灰色长衫被晨风吹得微扬。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舆图,指尖点在云泽左近的一处河道标记上——那是早年姜父为防不测,在江南私凿的隐秘水道。 “萧胤在云泽布了三重岗哨,” 宋廷渊从身后走来,递过一件蓑衣,“外围是地方团练,中间是禁军暗卫,老宅墙里藏着的,该是他亲手调教的影卫。” 姜溯接过蓑衣披在肩上,舆图在雾中洇出淡淡水痕:“团练是乌合之众,暗卫可收买,唯有影卫棘手。” 他抬头望向雾中隐现的芦苇荡,“不过萧胤忘了,江南是姜家经营过三代的地方,水里的路,比岸上的门道多。” 船行两日,绕过落枫镇的残垣,驶入一片纵横交错的水网。 两岸皆是白墙黛瓦的村落,只是大多门户紧闭,偶有孩童趴在门缝后偷看,见了船头的北疆兵士,又慌忙缩回去。 “萧胤的苛政把百姓逼得快成惊弓之鸟了。”宋廷渊按着腰间长刀,语气沉了沉。 前几日青林渡的血迹虽已冲散,但萧胤派来的税吏仍在周边村镇肆虐,昨日探子回报,邻近的藕花洲刚被搜刮过,粮船空载而归,百姓们只能嚼芦苇根度日。 姜溯沉默片刻,让船家在一处无名渡口停靠。 他换了身寻常书生的青布衫,只带了两名亲兵,随宋廷渊往藕花洲去。 洲上芦苇没过人头,间或能看见被丢弃的破碗与草鞋。 一间歪歪斜斜的土地庙里,竟挤了三十多个百姓,见他们进来,纷纷往供桌下缩。 “我们不是官差。”姜溯放缓声音,让亲兵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青林渡的禁军已被歼灭,往后……不会再有税吏来抢粮了。” 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抬头:“官爷这话当真?前月里也有官爷说过这话,转天就带了人烧了张大户的船……” 宋廷渊蹲下身,将米袋塞给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那是萧胤的官,我们是来讨还公道的。” 指节叩了叩腰间的北疆令牌,青铜狼头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你们若信,就随我们去碧漪镇领粮;若不信,” 他瞥向庙外停泊的渔船,“今夜三更,去芦苇荡北头的水闸看看便知。” 入夜时,藕花洲的水闸果然起了异动。 宋廷渊带着十名亲兵,将三船刚从禁军粮仓截获的稻种卸在闸口,火把照得水面通红。 姜溯站在闸楼上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他转身时,宋廷渊正抬手抹去脸上的泥点,甲胄上还沾着芦苇叶——想来是刚才跳船时蹭的。 “萧胤的暗卫在附近窥探,”宋廷渊低声道,指了指西北方向的芦苇丛,“大约二十人,没敢靠过来。” “他们是在等我们离开,好回来抢粮。” 姜溯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柳惊鸿托人从西域捎来的迷药,“让弟兄们把药混进剩下的粮车里,装作连夜返程的样子。” 宋廷渊挑眉:“军师又要设局?” “不,是请君入瓮。”姜溯望着远处云泽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比别处更暗,仿佛沉睡着一头巨兽,“萧胤想借影卫困死我父亲,总得先折断他的爪牙。” 三更刚过,芦苇荡里果然传来窸窣响动。 二十名黑衣影卫如鬼魅般潜至闸口,见粮车无人看守,立刻拔刀割开粮袋。 就在他们弯腰抢粮的瞬间,埋伏在水闸暗处的北疆兵士骤然杀出,迷药混着水汽弥漫开来,影卫们只觉头晕目眩,顷刻间便被制服。 宋廷渊踩着影卫的手腕,从其中一人怀中搜出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宸”字——确是萧胤的贴身影卫。 “审审?”他拎起个没晕透的影卫,刀尖抵着对方咽喉。 姜溯却摇头:“不必。” 他看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把人绑在粮车上,送回云泽城外的关卡。就说——”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姜溯回来了。” 晨光漫过芦苇荡时,载着影卫和空粮车的船缓缓驶向云泽。 姜溯站在渡口,看着那船消失在水烟深处,忽然觉得袖角被轻轻拽了拽。 是藕花洲那个瘦孩童,手里捧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踮脚递到他面前:“先生,我阿爹说,你们是来救我们的神仙吗?” 姜溯弯腰接过米糕,指尖触到孩子冻得通红的指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在姜家老宅的院子里,这样举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等父亲从书房出来。 “不是神仙。”他声音放软了些,“是来讨回公道的人。” 宋廷渊走过来,自然地将姜溯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他露在外面的手:“风大,回去吧。” 远处水鸟惊飞,搅碎满湖晨光。 云泽的轮廓在水雾中愈发清晰,姜溯知道,那座困住父亲的牢笼,离他们只剩最后一程水路了。 而萧胤布下的天罗地网,此刻大约已在云泽城外,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船家,”姜溯转身走向渡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往云泽去,走那条……姜家的水道。” ………… 船入暗河时,天光已彻底隐去。 两侧是斧凿的岩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头顶仅余一线昏光,被船桨搅碎在墨色水面。 姜溯指尖抚过岩壁上模糊的刻痕——那是祖父当年监工留下的记号,三长两短,代表此处暗河深三丈,阔两丈,容得下两艘船并行。 “屏息。”他忽然低喝一声。 宋廷渊立刻按住腰间长刀,示意身后亲兵噤声。 船转过一道急弯,前方骤然飘来若有若无的腥气,岩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蛀蚀过。 “是水蜈。”姜溯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萧胤大约派人搜过水道,没找到入口,就放了这东西守着。” 水蜈是江南水域的毒虫,专噬活物皮肉,寻常刀剑难砍断,却怕艾草的气味。 宋廷渊接过艾草,用火星引燃,烟气顺着水流飘向暗处,果然听见一阵细微的簌簌声从孔洞里退去。 船行至暗河中段,前方忽然出现岔路。 左侧水道宽阔,水面平稳;右侧却窄得仅容单人通过,水流湍急,隐约能看见水底暗礁的影子。 “走右边。”姜溯毫不犹豫。 宋廷渊挑眉:“看着不像能走船的路。” “左边是诱饵。” 姜溯指向左侧水道入口处的一块岩石,“那上面有新凿的痕迹,是萧胤的人做的标记,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他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右边这条‘一线喉’,是我父亲后来加凿的,地图上只画了半寸,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船工咬着牙,将船撑进狭窄的水道。两侧岩壁几乎擦着船身,水花溅在甲板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宋廷渊站在船头,长刀出鞘,随时准备劈砍突来的障碍,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姜溯身上——那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冷静,仿佛这暗河险滩不过是寻常庭院。 “到了。”姜溯忽然开口。 船身猛地一震,撞在一处隐蔽的石阶上。石阶上方是块伪装成岩壁的石板,宋廷渊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姜溯却走到石板旁,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三下,石板“咔哒”一声,缓缓向上收起。 外面是片废弃的船坞,蛛网蒙尘,几只夜枭被惊动,扑棱棱掠过头顶。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 “从这里出去,穿过三条巷子,就是云泽老宅的后墙。”姜溯低声道,将舆图折好塞进怀里,“萧胤的影卫应该集中在正门和侧门,后墙是盲区,但……” “但有你父亲布下的机关。”宋廷渊接话,他曾听姜溯提过,姜家老宅的安防皆是姜父亲手设计,外人擅入,九死一生。 姜溯点头:“后墙第三块砖是活的,按下去会露出狗洞,但洞底埋着翻板。得踩着砖缝里的暗记走,左三右二,不能错。” 两人正说着,船坞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夹杂着呵斥:“仔细搜!陛下说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两条漏网之鱼!” 是萧胤的禁军! 宋廷渊立刻示意亲兵将船藏进暗河入口,自己则与姜溯隐在废弃的桅杆后。 只见十几个禁军举着火把冲进来,火把照过蛛网,却没人留意那片刚被掀开又悄然合上的石板。 “头儿,这鬼地方能藏人吗?”一个小兵抱怨道,“听说姜家老宅的影卫都换了三拨了,连只老鼠都跑不进去。” “少废话!”领头的校尉踹了他一脚,“云泽周边的水道都要搜,特别是这种废弃船坞,指不定就有密道!” 火把的光扫过姜溯藏身的角落,宋廷渊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却被姜溯按住。他对着宋廷渊摇了摇头,唇语无声:“等他们走。” 禁军搜了半个时辰,骂骂咧咧地离开。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宋廷渊才松了口气,却见姜溯正望着老宅的方向出神,指尖攥得发白。 “在想什么?” “在想我最后一次见父亲的样子。”姜溯声音很轻,“他送我去昭京赴任,就在后墙这里,说‘江南的水养人,也藏刀,若有一日回不来,记得水里的路比岸上宽’。” 宋廷渊沉默片刻,伸手将他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他说的是,水里的路宽,咱们就能走通。” 子时三刻,后墙下的阴影里。 姜溯按动第三块砖,果然有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孩童通过的洞口。 他屈身要进,却被宋廷渊拉住。 “我先去。”宋廷渊低声道,“你记着暗记,跟着我脚印走。” 他像猎豹般窜进洞口,落地时果然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机关声,连忙调整脚步,踩在砖缝里的浅痕上。 姜溯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夹道里穿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缠。
第119章 夜探 西厢房的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姜溯贴着廊柱的掌心沁出薄汗。 宋廷渊的刀刚划破最后一名影卫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在青石板上,与檐角滴落的雨水融成蜿蜒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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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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