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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

作者:木雨不吃鱼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9-23 03:00:02

  他抬手示意姜溯止步,自己则像片墨色的云,悄无声息地飘至正厅窗下。

  指节在窗棂上轻叩三下,是姜家早年约定的暗号。

  里面沉默片刻,传来笔砚落地的轻响,随即是压抑的苍老声音:"谁?"

  是父亲的声音!姜溯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几乎要掐进廊柱的木纹里。

  宋廷渊侧耳听了听,确认屋内只有一人,才对姜溯比了个手势。

  两人分左右绕至东厢房窗下,借着月光往里看——姜文远正坐在案前,须发花白,背脊却依旧挺直,只是手腕上多了道醒目的铁镣,镣链连着墙根的铁桩。

  案上摆着半杯冷茶,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唯有墙上挂着的《江南水脉图》还完好无损,图上用朱砂圈着的几处,正是姜家当年治水的关键堤坝。

  "看来萧胤把他当活地图锁着。"宋廷渊低声道,目光扫过墙角的食盒——四碟小菜尚有余温,甚至还有一盅未动的冰糖雪梨,"影卫换了三拨,却连茶水都是热的,果然是要留着活口。"

  姜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父亲枯瘦的手指正摩挲着图上的云泽,那动作与二十年前教他辨认水脉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总嫌父亲啰嗦,说这些老掉牙的治水术早该扔进故纸堆。

  "咳咳......"姜文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想去够案上的茶,铁镣却"哗啦"一声拽住了他。

  窗外的姜溯下意识想推门,手腕却被宋廷渊攥住。

  "别动。"宋廷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指向窗棂缝隙里的银丝——那是西域的牵机丝,只要门轴转动半寸,藏在暗处的弩箭就会射穿闯入者的咽喉。

  更要命的是,西跨院的月亮门边,影卫正提着灯笼来回踱步,腰间的令牌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是萧胤亲卫的"玄"字令牌,比银令影卫更高三级,专司看守重犯。

  "他们不敢伤父亲,却也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姜溯的声音冷得像冰,"萧胤要的不是姜文远的命,是拿捏我的缰绳。"

  "硬闯不行。"宋廷渊的指尖在姜溯掌心写了个字:撤。

  姜溯却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

  他看见父亲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锦囊,里面露出半块玉佩,正是当年父亲送他的及冠礼——"君子比德于玉,宁碎不污"。

  父亲是在等他。

  等他来,也等他别来。

  "有了。"姜溯忽然按住宋廷渊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萧胤不是要拿捏我吗?那就让他以为,他的算盘打对了。"

  他从袖中摸出支小巧的竹管,可唤信鸽。这信鸽是西域异种,能在夜里辨路,更能记住特殊的哨音。

  "我去引开影卫,"宋廷渊立刻会意,反手握住他的手,"你趁机把这个塞给你父亲。"

  他掌心躺着个极小的蜡丸,里面是密信,写着暗河的出口和联络暗号。

  姜溯却将蜡丸推回去,换了个东西放在他掌心——是枚青铜狼符,北疆调兵用的信物。

  "让亲兵带着这个去芦苇荡,通知阿木尔备好船。告诉他们,三日后午时,我要在云泽码头'自投罗网'。"

  宋廷渊的眉峰骤然蹙起:"你疯了?"

  "我没疯。"姜溯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萧胤想要我,我就给他。但他得用我父亲来换——不是在这里,是在他以为最安全的码头。"

  他指尖点了点宋廷渊腰间的短刀:"你去放火,就烧西跨院的柴房。影卫必定会分兵救火,那时我去书房。"

  "书房?"

  "父亲的《水脉图》里夹着云泽水师布防图,"姜溯的声音压得更低,"萧胤以为拿捏住我父亲就能掌控江南水脉,却不知道真正的要害,在那幅图的夹层里。"

  正说着,月亮门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隐入假山后,只见个影卫提着食盒走进东厢房,对着姜文远躬身道:

  "军师,该用晚膳了。陛下说,您若肯在这上面签字,明日就能换间宽敞些的院子。"

  他手里举着的,赫然是份昭告天下的"罪书",上面写着姜文远"通敌叛国"的罪状,末尾留着空白的签名处。

  姜文远扫都没扫那纸,只淡淡道:"告诉萧胤,想让我签字,除非长江倒流。"

  影卫的脸色沉了沉,却没敢发作,只悻悻地将食盒放下:"先生三思。这云泽城,除了您这方寸之地,到处都是北疆余孽的通缉令。您儿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护不住您......"

  话没说完,突然有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凄厉的叫喊:"走水了!西跨院走水了!"

  是宋廷渊动手了!

  影卫们顿时乱作一团,一半冲向柴房救火,一半死死守住东厢房。

  姜溯趁机贴着墙根溜向书房,指腹在门框上的凹槽里摸了摸——那里藏着父亲早年藏的钥匙。

  门轴转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宋廷渊的刀声,金铁交鸣里,夹杂着他刻意扬高的声音:

  "姜溯!这边走!"

  影卫们果然被引开,纷纷追着宋廷渊的身影往西边去。姜溯迅速打开书房暗格,指尖刚触到那卷《江南水脉图》,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他猛地转身,短刃已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住——是父亲!

  姜文远不知何时挣脱了镣链,手里握着根拐杖,拐杖顶端的铜头正对着他的咽喉,眼底却蓄着泪:"亦安......真的是你?"

  "我来接您。"

  姜文远却摇头,将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糊涂!萧胤设下天罗地网,你怎么能来?"

  他忽然抓住姜溯的手,将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掌心,"这是云泽老宅的地基图,密道......"

  "我知道密道。"姜溯反握住他的手,"父亲,三日后午时,码头见。"

  他没再多说,抓起《水脉图》就往外跑。

  冲出书房时,正撞见宋廷渊浴血而来。他肩上中了一箭,却浑然不觉,只抓着姜溯的手腕就往假山后的密道跑:"走!影卫的援军快到了!"

  穿过暗门的瞬间,姜溯回头望了一眼。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父亲的身影映在窗上,依旧挺直如松。

  他攥紧了怀里的《水脉图》,指尖触到夹层里硌人的硬物——是父亲藏的水师布防图。

  萧胤想用父亲做饵?

  那就看看,最后上钩的是谁。


第120章 暗河

  昭京的紫宸殿偏殿,龙涎香混着冷梅香漫在空气里,却驱不散那层若有似无的阴郁。

  肆九跪在软榻旁,手里捧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指尖微微发颤。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绣着暗纹流云——那是之前姜溯常穿的样式。

  萧胤斜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肆九脸上,半眯着眼,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抬头。"

  肆九依言抬头,露出张与姜溯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峰少了几分锋利,眼底多了些怯懦。

  他学着记忆里姜溯的模样,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温软:"陛下,茶凉了。"

  萧胤没接茶,反而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力道越来越重,直到看见肆九眼里泛起水光,才忽然松了手,低笑一声:"疼?"

  肆九连忙摇头,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他知道,陛下又想起那个人了。

  "你说,"萧胤忽然开口,视线仍锁在画上,"他此刻在想什么?"

  肆九不敢抬头:"奴才...不知。"

  "他在想怎么救那个老东西。"

  他忽然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向肆九,"你说,朕若现在杀了姜文远,他会不会疯?"

  肆九的墨锭"当啷"掉在砚台上,脸色惨白:"陛下...饶命..."

  萧胤看着他这副惊惧模样,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太像了,眉眼像,连穿月白衫的样子都像,可偏偏少了姜溯那股子骨头里的韧劲儿。

  姜溯就算被他锁在后宫,眼底也燃着野火,而这少年,只有见了猫的老鼠相。

  "滚。"萧胤挥了挥手,语气里的厌烦毫不掩饰。

  肆九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去。

  走到殿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冷风灌进领口,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廊下的影卫们垂首而立,谁也不敢多看他一眼——他们都知道,这位"肆九公子"不过是陛下用来解渴的药,药效过了,随时可能被碾碎。

  偏阁内,萧胤正站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

  最上层的格子里,藏着个锦盒,里面是半块玉佩——当年他醉酒后,从姜溯腰间扯下来的。

  "陛下,"影卫首领单膝跪地,"云泽传来消息,姜溯在码头布了疑兵,似要......"

  "似要跟朕谈条件?"

  萧胤转过身,脸上已没了怒意,反而带着种近乎痴迷的笑意,"他想要姜文远,朕给。但他得用自己来换。"

  他摩挲着那半块玉佩,声音轻得像梦呓,"朕知道他会来的,他一向重情义......重情义,才好拿捏。"

  影卫迟疑道:"可北疆的人......"

  "北疆?"萧胤嗤笑一声,将玉佩扔回锦盒,"宋廷渊那条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走到窗前,望着昭京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光,"姜溯就像天上的月,朕够不着,便要把他拽下来,溺在朕的水里。"

  他忽然想起昨夜肆九模仿姜溯下棋的样子,笨拙得可笑,却让他恍惚了一瞬。

  那时他脱口而出:"不过就是那明月在水中的倒影,碎了,朕再捞一个便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时,指尖攥得多紧。

  那倒影碎了,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捞再多相似的影子,也填不满。

  "传旨,"萧胤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让云泽的影卫撤掉码头的暗弩。朕要亲眼看着,姜溯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朕的网里。"

  影卫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极了当年姜溯在天牢里,用发簪划墙的声音。

  萧胤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姜溯站在天牢的阴影里,对他冷笑:"萧胤,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江南的水。"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疯狂的占有欲:"锁不住?那朕就把江南的水,都装进朕的缸里。"

  包括水里那轮,他势在必得的月。

  …………

  芦苇荡深处的渔船里,桐油灯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

  姜溯正将那卷《江南水脉图》铺平在舱板上,指尖划过图上用朱砂标出的暗渠——那是码头附近的泄洪道,也是他与宋廷渊约定的退路。

  宋廷渊坐在对面,正用布条缠着掌心的新伤,是昨夜放火时被柴房的木刺扎的,血珠透过布条渗出来,在昏暗里像颗暗红的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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