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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宋廷渊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 “等平了萧胤,我就把北疆的狼皮帐拆了,在青沧山给你盖座竹楼。” “盖竹楼做什么?”姜溯的脸颊泛着潮红,气息还没匀。 “看云。”宋廷渊指了指天边的朝霞,“青沧山的云比北疆的软,比昭京的净,你定会喜欢。” 他忽然笑了,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再种一院子薄荷,像在云州时那样,你看书,我侍弄草,谁也不来烦我们。” 姜溯望着他眼底的光。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在复仇的火里烧尽,却没想过,会有人牵着他的手,说要陪他看云种薄荷。 “好。”他轻轻应了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盖两座,一座给乌若,她喜欢听风吹竹片的声。” 宋廷渊低笑出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都依你。” 正说着,远处的斥候忽然扬声:“将军!军师!右支洞发现活尸踪迹,大约有三十来具,正往主洞挪!” 两人对视一眼,方才的温存瞬间敛去。 宋廷渊起身时,长刀已握在手中,晨光在刀身上流淌,映出他锐利的眉眼。 “看来谢知絮是追来了。”姜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倒是比萧胤急,生怕我们喘过气。” “急着送死,那就成全她。” 宋廷渊的指节在刀柄上叩了叩,“按你说的,备火药,我带亲兵引他们进主洞。” 姜溯点头,伸手替宋廷渊理了理衣襟,指尖在那道奴印的位置轻轻按了按——那里的伤疤在乌若研制的药膏的作用下已经渐渐淡去,却总在他心上硌得慌,“小心些。” 宋廷渊捉住他的手,在掌心重重捏了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带着亲兵往主洞去,披风在晨风中扬起,像展开的狼翼。 姜溯站在溪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忽然将那枚青铜哨子攥得死紧。 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谢知絮的活尸军团没有破绽,可只要宋廷渊在,他就敢赌。 赌他们能活着走出这青沧山,赌那座竹楼,那院薄荷,终有一天会真的立在云下。
第136章 蛊尸 主洞深处的钟乳石滴着水,咚、咚的声响在空旷里荡开,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宋廷渊握着长刀站在洞口,耳尖捕捉着远处传来的“嗬嗬”声——活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石上的响动钝得发沉。 “点火。”姜溯的声音从主洞左侧传来。 他站在支洞入口,身边的亲兵正将浸了硫磺的柴草堆成半人高的墙。 火折子擦过燧石的瞬间,橙红的火焰猛地窜起,硫磺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活尸群涌进主洞时,恰好撞进火墙的范围。 那些没有皮肉覆盖的躯体被火焰燎到,竟发出类似皮革烧焦的臭味,动作却丝毫未停,依旧挥舞着锈刀往前冲。 最前头的那具活尸半边脸都烧黑了,浑浊的眼珠滚落在地,却凭着脖颈里的筋络拖着脑袋,直挺挺地扑向宋廷渊。 “找死。” 宋廷渊的长刀带起破空声,斜劈而下,精准地斩在活尸的脖颈连接处。 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将那截脖颈劈得只剩层皮连着,可那活尸依旧伸出手臂,指甲刮过宋廷渊的甲胄,划出刺耳的声响。 “它们的关节是弱点!”姜溯在火墙后高喊,手里的短铳对准一具活尸的肘关节扣动扳机。 铅弹穿透腐烂的皮肉,那活尸的手臂顿时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却用另一只手继续往前爬。 乌若蹲在主洞右侧的岩石上,紫蝶蛊在她指尖扑扇着翅膀,翅膀上的磷粉在火光里泛着幽蓝。 她盯着活尸群,那些活尸的动作虽然僵硬,却隐隐透着某种规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发现它们后颈的皮肤下鼓起了个小疙瘩,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乌若,怎么了?”姜溯瞥见她脸色发白,抽空喊了一声。 乌若没应声,从怀里摸出块炭笔,在岩壁上飞快地画了个扭曲的虫形,又指了指活尸后颈的疙瘩。 此时宋廷渊已砍翻了七八具活尸,刀刃上沾满黑褐色的黏液,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退到火墙边缘,对姜溯摇头:“硫磺烧不死它们,得用火药。” “等的就是这句话。”姜溯扬手示意,藏在右支洞的亲兵立刻拉动引线。 火药被预先埋在石缝里,引线燃到尽头时,轰然巨响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抖,右侧的岩壁塌下大半,碎石瞬间埋了近十具活尸。 活尸群被这变故惊得停滞了片刻,却很快又有新的活尸从洞口涌进来,数量竟比之前更多。 乌若的紫蝶忽然躁动起来,围着一具刚爬进来的活尸飞旋,翅膀扫过那活尸的后颈时,磷粉竟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 乌若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趁那活尸被碎石压住的空档,抽出头上的银簪划破它后颈的皮肤。 皮肤破开的瞬间,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爬了出来,虫身泛着金属光泽,头部竟长着类似蝴蝶的触须。 紫蝶蛊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忽然躁动起来,翅膀拍得更快,磷粉簌簌落在黑虫身上。 那黑虫被磷粉沾到,竟像被泼了沸水,虫身瞬间蜷缩,触须疯狂颤抖。 乌若没看宋廷渊劈砍活尸的刀光,也没管姜溯手里的短铳,只盯着银簪上的黑虫。 她另一只手捏着炭笔,在岩壁上飞快地写:【不是谢知絮的。】 巫蛊师的蛊虫是本命精血所养,带着主人的气脉。 谢知絮是医师谷的,身上只有药草与腐肉的腥气,绝养不出这种带着摘星楼特有的寒铁味的蛊虫。 “摘星楼的?”姜溯皱眉。 西域摘星楼是巫蛊世家的巢穴,乌若对那里的气息最敏感。 乌若没点头,也没摇头,忽然抬手,银簪猛地刺入黑虫的虫核。 黑虫发出细若蚊蚋的嘶鸣,虫身瞬间干瘪,化作一滩黑灰。 与此同时,主洞深处的活尸群忽然集体顿了顿,动作像是卡壳的木偶,后颈的疙瘩疯狂鼓胀,竟有几具活尸的脖颈直接爆开,黑血溅得满地都是。 “它们被蛊虫控着。”宋廷渊一刀劈开扑来的活尸,抽空看了眼乌若,“你能制住这些蛊?” 乌若抬头,紫蝶蛊在她肩头盘旋,翅膀上的磷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琉璃。 她没说话,只是举起银簪,指向最密集的活尸群。 紫蝶忽然振翅高飞,成群结队地冲向活尸,磷粉如雨般落下。 被磷粉沾到的活尸,后颈的疙瘩立刻开始冒烟,皮肤下的黑虫疯狂挣扎,却挣不破皮肉,只能让活尸的动作越发扭曲。 有具活尸的手臂正卡在石缝里,紫蝶落在它后颈,磷粉顺着皮肤的褶皱渗进去。 片刻后,那活尸忽然发出类似骨头摩擦的脆响,整个躯体竟像被无形的手揉碎般,瘫成一滩烂肉,唯独后颈处冒出个黑虫的尸壳,已经被磷粉烧成了焦黑色。 “好厉害……”一个亲兵看得目瞪口呆。 乌若却面无表情,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盒,打开后里面铺着细沙。 她用银簪挑起一只挣扎的黑虫,慢条斯理地放进盒里,然后盖上盖子,用指尖轻轻一碾。 盒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她抬头看向姜溯,嘴角弯出个极浅的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却用炭笔在岩壁上写:【捏碎虫核,它们就不动了。】 字迹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姜溯看着她,此刻她碾死蛊虫的样子,熟练得让人心头发凉——那是刻在巫蛊世家骨血里的本能,对同类的狠厉,从不输对敌人。 “这些蛊虫……和你的紫蝶很像。”宋廷渊砍翻最后一具活尸,刀柄拄地喘气,“是摘星楼哪一脉的?” 乌若摇头,炭笔在岩壁上划得很重:【不认识。但它们怕紫蝶。】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就像老鼠怕猫。」 她抬头时,紫蝶蛊忽然集体往主洞深处飞去,在黑暗中盘旋片刻,又飞回来落在她肩头。 「有人在看。」乌若的炭笔顿了顿,写出这四个字时,眼神冷得像冰,「看我们怎么杀她的蛊。」 宋廷渊握紧长刀,往深处望去,黑暗里仿佛真有双眼睛在窥视。 “摘星楼的人,为什么帮谢知絮?” 乌若没回答,只是用银簪将剩下的黑虫尸骸串起来,像串糖葫芦似的拎着,然后走到姜溯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又变回往常的依赖,仿佛刚才那个碾蛊虫的冷漠孩子只是错觉。 姜溯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他知道,巫蛊世家的水比江湖深,乌若不肯说的,多半是不能说的规矩。 摘星楼的人在暗中观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能养出克制活尸的蛊虫,绝非易与之辈。 “收拾战场。”姜溯转向亲兵,“把活尸残骸烧干净,黑虫尸骸交给乌若处理。” 乌若立刻点头,拎着她的“糖葫芦”走到火堆边,蹲下身,像玩积木似的把黑虫尸骸摆成小堆,然后让紫蝶蛊往上面撒磷粉。 火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听见磷粉燃烧的噼啪声里,夹杂着她极轻的、类似哼唱的气音,像在对死去的蛊虫说着什么,天真又残忍。
第137章 撞破 火堆渐渐燃成灰烬,磷粉燃烧的腥气混着溶洞的潮气,在主洞深处弥漫。 乌若蹲在灰烬边,用银簪把最后一点黑虫尸骸扒进火里,紫蝶蛊落在她肩头,翅膀扫过她沾了黑灰的脸颊,像在替她擦脸。 宋廷渊收刀回鞘,刀身上的黑褐色黏液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他走到姜溯身边,看着乌若专注的侧脸,低声道:“这小丫头……” 姜溯没接话,只是望着乌若手里那串被磷粉烧成骨架的黑虫尸骸。 方才她用银簪串起它们时,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奇玩具,可指尖碾碎虫核的力道,却狠得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巫蛊世家的规矩,”姜溯轻声道,“本命蛊是半条命,被人仿了蛊虫,等同于被挑衅到家门口。她这是在立威。” 话音刚落,乌若忽然回头,手里举着片被紫蝶磷粉染成淡紫色的钟乳石,朝他们晃了晃,眼睛弯成月牙,像献宝似的。 可她凑近时,姜溯才发现,那钟乳石的凹槽里,还嵌着半只没烧尽的黑虫触须。 【好看吗?】她用手语问。 宋廷渊接过钟乳石,指尖碰着那点触须,只觉得冰凉刺骨。 “好看。”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别玩这些,脏。” 乌若却摇头,从他手里拿回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然后拉了拉姜溯的衣袖,炭笔在岩壁上写:【留着。等找到她,塞进她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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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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