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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孟宁扯下萧胤的赤旗,把北疆的黑旗往旗杆上一挂,风吹得旗旗猎猎作响,苍狼图腾在火光里张牙舞爪。 关隘背面顿时乱了套。剩下的守兵以为北疆军杀来了,有的往正面跑,有的直接扔下刀就往山里窜。 “冲!”宋廷渊率先跃出栈道,长刀劈开挡路的木栅栏。 姜溯紧随其后,断矛横扫,逼退两个试图反抗的守兵。 乌若的紫蝶群突然往关隘内侧飞,磷粉在地上画出个圈——那里藏着十几个弓箭手,正搭箭要射。沐慎行的软剑及时缠过去,剑穗卷住弓臂用力一拽,弓箭手顿时摔了片。 “孟宁!把吊桥放下来!”姜溯喊道。 少年在城头找了半天,才发现机括被铁链锁着,他咬咬牙,挥刀砍断锁链,吊桥“哐当”一声砸在对岸,震得尘土飞扬。 关隘正面的守兵听见动静往回跑时,宋廷渊已经带人控制了城门。 姜溯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惊慌逃窜的敌军,忽然笑了:“萧胤要是知道,他重兵把守的洛水关,被咱们几十人就拿下了,怕是要气吐血。” 宋廷渊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个水囊,往他嘴里递了口:“渴了吧。” 姜溯仰头喝着水,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宋廷渊伸手替他擦了擦,指尖触到发烫的皮肤,忽然低声道:“刚才爬裂缝时,孟宁的靴底磨破了。” “让沐慎行给他补补。”姜溯接过水囊自己拿着,“对了,派人去苇荡里找找,北疆的苍狼营说不定就在附近,得让他们知道关隘已经在咱们手里。” 孟宁正站在旗杆下,摸着黑旗上的狼毛刺绣傻笑。 沐慎行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干粮:“别傻站着,去清点仓库,看看有没有萧胤留下的粮草。” “知道啦。”少年往仓库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沐大哥,你说拓跋大叔他们看见这旗子,会不会以为是自己人?” 沐慎行望着远处的芦苇荡,那里的风正带着水汽往关隘飘:“说不定,他们早就看见了。” 乌若坐在城楼的垛口上,紫蝶群在她身边盘旋,像圈流动的紫云。 少女低头看着城下的队伍,忽然抬手,一只紫蝶便振翅飞向苇荡深处——那里的芦苇正在晃动,像是有人在靠近。 姜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扬起笑意。宋廷渊站在他身边,长刀靠在城砖上,刀鞘上的反光映着渐斜的日头。 “接下来,该等宋朝尘的人了。”姜溯说。 “嗯。”宋廷渊应着,目光却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上,伸手替他理了理,“等他们来了,咱们就能合兵一处,往昭京去。” ………… 北疆军抵达洛水关时,暮色正把关隘的轮廓浸成墨色。 宋朝尘勒住马缰,玄色披风扫过沾满尘土的靴底,抬头就看见城头飘着的黑旗——苍狼图腾在晚风里舒展,比北疆草原上的任何一次都要鲜活。 “是咱们的旗子。”拓跋烈扛着巨斧翻身下马,斧刃在火把下泛着冷光,“看来世子他们得手了。” 慕月的苍狼营跟在后面,马蹄踏过吊桥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城头时,忽然顿住—— 洛水关的城楼边缘,立着个青衫身影。那人正低头跟身边的少年说着什么,指尖转着枚玉佩,侧脸在火光里漾着漫不经心的笑,连挑眉的弧度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慕月的手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马受惊般刨了刨蹄子,她却像没察觉,目光死死钉在那抹青衫上。 “怎么了?”巴根扛着粮草路过,见她脸色发白,憨厚地问,“是不是累着了?我去给你打些水来?” “不用。”慕月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迅速调转马头,想往队伍后面躲,却听见城头传来少年的呼喊:“慕月姐姐!这里!” 是孟宁。 那小子正趴在垛口上挥手,身边的青衫男子也抬了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 沐慎行的笑顿在脸上。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个穿北疆甲胄的女子——身形挺拔,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极了西域雪山融水映出的光。 “这位是?”他问身边的孟宁,指尖的玉佩转得慢了些。 孟宁刚要开口,就被赶来的姜溯按住。 宋廷渊站在姜溯身侧,目光落在慕月紧绷的背影上,又迅速转向宋朝尘,无声地递了个眼色。 宋朝尘会意,翻身下马时故意挡在慕月身前,巨斧往地上一顿:“慕月,去清点苍狼营的伤亡,我跟姜军师他们说几句话。” “是。”慕月低声应着,头也不抬地往关隘内侧走,甲胄摩擦的声响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看见,沐慎行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被城墙挡住。青衫男子忽然笑了笑,转头问姜溯:“北疆军里还有女将?倒是少见。” “慕月营主是拓跋烈带出来的,论身手,虎贲营的汉子都未必比得上。”姜溯答得滴水不漏,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洛水关的粮仓够咱们用半月,正好等苍狼营休整完,一起往昭京去。” 宋廷渊适时插言:“我去看看孟宁他们有没有找到好酒,今晚得给北疆的弟兄接风。”说着便拽了沐慎行一把,“走,沐兄陪我去?” 沐慎行被他拉着往城楼下去,脚步却有些迟疑。 路过吊桥时,他忽然停住,望着地上的马蹄印——其中一个印子边缘有些歪斜,像是骑手突然收了力,跟他小时候教妹妹骑马时,她总怕摔下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怎么了?”宋廷渊回头问。 “没什么。”沐慎行收回目光,指尖的玉佩又转快了些,“就是觉得,那位慕月营主的眼睛,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第145章 兄妹 慕月把自己关在苍狼营的帐里时,外面的接风宴正闹得欢。 帐帘被风掀起道缝,能看见火把的光在地上晃,混着拓跋烈的大笑和孟宁的起哄声。 她却只盯着手里的弯刀,刃口映出张陌生的脸——眉眼锋利,下颌线绷得紧,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西域王城那个总爱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公主模样。 指尖抚过刀鞘上的刻痕,那是之前拓跋烈教她刻的狼头,说“北疆的刀得有狼性”。 她那时叫慕月,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女。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是沐云琅,更没人知道她是西域王沐慎行的亲妹妹。 五年前的事,像刀疤上的盐,碰一下就疼。 长老们逼宫那天,她正抱着刚绣好的荷包,想给哥哥当生辰礼。 忽然听见殿外喊杀声震天,阿娜尔撞开她的房门,把件粗布衣裳往她怀里塞:“公主,快走!长老们要逼您去和亲!” “哥哥呢?”她攥着荷包发抖。 “王在边境平叛,回不来!”阿娜尔把她推出密道,自己却换上了她的公主裙。 后来,她在戈壁里躲了三个月,靠吃沙枣和草叶活下来。 听说哥哥回来了,听说他血洗了宫廷,听说他把逼宫的长老全钉在了城墙上——她以为哥哥会来找她,可等来的只有“西域长公主和亲”的消息。 再后来,她流落到那个被沙匪劫掠的村落。 看着村民被拖走时,她忽然想起阿娜尔最后看她的眼神,像在说“活下去”。 她摸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趁夜摸进沙匪营。北疆军来的时候,宋朝尘看着她手里滴血的刀,皱眉说“女子家别趟这浑水”。 她没说话,第二天把沙匪的头扔在他帐前。 拓跋烈就是那时把她捡回去的。老将军教她挥刀,教她布阵,教她“在北疆,眼泪比刀钝”。 她把“沐云琅”三个字埋进戈壁,成了苍狼营的慕月,靠砍人过日子,靠军功站稳脚。 直到西域公主的死讯从昭京传来。 她在帐里枯坐了三天。阿娜尔终究还是替她死了。 用一条命,换了她三年安稳。 现在,她的亲哥哥就坐在外面,转着她当年送他的玉佩,和人说“那位慕月营主眼神像我故人”。 故人? 慕月低头,看着刀鞘上的狼头。 狼是不认回头路的,她从沐云琅变成慕月的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回去。 回去做什么? 告诉他“我才是你妹妹”? 告诉他“阿娜尔是替我死的”? 他现在是西域王,她是北疆营主。 他们之间隔着阿娜尔的命,隔着五年的刀光剑影,隔着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帐帘被轻轻掀开,拓跋烈端着碗酒走进来,粗粝的手掌在她头上揉了揉:“小丫头,躲什么?沐公子看着和气,不像坏人。” 慕月仰头把酒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疼:“拓跋叔,我不是躲他。” 她只是怕。 怕他认出她,怕他叫她“云琅”,怕他眼里的惊讶变成愧疚,怕这三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硬壳,被这两个字敲碎。 更怕自己忍不住,问他一句“你当年,为什么没找过我”。 外面传来沐慎行的笑声,清朗得像西域的风。慕月握紧刀柄,狼头的刻痕硌得掌心发疼。 “走吧,”她站起身,把帐帘掀开,“接风宴,总不能少了苍狼营的人。” 刀鞘撞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响。她抬头看向城楼,沐慎行正举着酒杯,目光扫过来时,她迎着看过去,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北疆风雪养出来的冷。 就当他是故人吧。 一个她永远不能相认的,故人。 ………… 慕月掀开帐帘时,篝火正噼啪爆响。火星溅在石板上,烫出细小的白痕,像极了西域戈壁上被晒裂的盐碱地。 孟宁第一个跳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饼: “慕月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沐大哥正说要讲他当年在西域的事呢!” 沐慎行斜倚在箭楼的柱上,指尖转着那枚玉佩,青衫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 他抬眼看向慕月,笑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苍狼营主肯赏脸?” 慕月没接话,只往拓跋烈身边站定,手按在刀柄上。那是她的习惯,紧张时就攥紧刀,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翻涌的东西全压进铁鞘里。 拓跋烈浑然不觉,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小丫头别拘束,沐公子又不吃人。” 他转头冲沐慎行喊,“快讲快讲!当年你血洗西域王城那事,北疆军里都传遍了,说你单枪匹马砍了十七个长老的头!” 沐慎行笑了笑,指尖的玉佩停在掌心。火光映在他眼里,漾开点复杂的纹路:“哪有那么神。不过是被人当傻子耍了场,气不过罢了。” “那时候西域不太平,边境的部落总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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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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