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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听见宋廷渊正在低声布置防务,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山坳里,士兵们在生火,枯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倒比预想中安稳些。 “吃你的。”宋廷渊忽然转头,见他望着自己,伸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往他手里塞了塞,“明天才有劲看我怎么拿城门。” ………… 山坳里的篝火压得很暗,只有几缕青烟在树缝里打了个旋,就被晚风吹散。 孟宁正帮沐慎行检查软剑,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少年忽然“嘶”了一声——左手虎口被剑穗上的铜环硌出红痕。 “跟你说过多少次,握剑时指节要松。”沐慎行抓过他的手,往伤口上抹药膏,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皮肤,忍不住捏了捏,“再毛躁,明天开城门时让你去搬石头。” “才不要。”孟宁抽回手,往篝火里添了根柴,“我要跟表哥冲在前头,上次没抢着先锋,这次说什么也得……” 话没说完,就被沐慎行用树枝敲了敲额头:“萧胤在城门后埋了翻板,你想第一个掉下去当活靶子?” 他从怀里摸出张草图,是白天从暗哨身上搜的,“看见没,吊桥两侧的石板是空的,踩上去就会塌。” 孟宁凑过去,借着微光仔细看:“那从城墙爬?” “乌若的紫蝶能帮忙。”沐慎行朝不远处努了努嘴,少女正坐在树桩上,紫蝶群围着她的指尖打转,像圈流动的紫雾,“她今晚试过了,城墙砖缝里的苔藓能承重,紫蝶能在前面探路。” 乌若像是听见了,忽然抬头,银簪在月光下闪了闪。 她抬手挥了挥,一只紫蝶便振翅飞来,落在孟宁肩头,翅尖沾着的磷粉蹭在他甲胄上,像落了点碎星。 “谢啦,乌若妹妹。”孟宁笑着把蝴蝶捧起来,往沐慎行眼前递,“你看它多乖,比你那只总啄我手的鹦鹉……” 话没说完就被沐慎行捂住嘴,少年在他掌心挣了挣,听见姜溯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都过来。” 宋廷渊正用炭笔在地上画城门布局,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三更天动手。孟宁带二十人,从东侧排水口摸进去,把吊桥的锁链砍断。” “沐慎行,你带乌若和十名弩手,守在城墙西侧的矮坡。紫蝶发现巡逻兵就放信号箭,别让他们靠近吊桥。” 他抬头看向姜溯,目光软了些:“你和伤兵留在山坳,守住后路。” “我得去。”姜溯摇头,断矛往地上一顿,“城门内侧的机关图,只有我识得全。” 宋廷渊皱眉刚要说话,被姜溯用眼神按住。 两人目光在火光里撞了撞,最终他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硬了些:“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 三更的梆子声从潮州城传来时,孟宁已带着人摸到排水口。 铁栅栏锈得厉害,少年抽出短刀,刀刃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咔”的一声,栏杆应声而断。 “动作轻点。”他回头叮嘱,自己先钻了进去。水道里又黑又臭,脚底下全是软泥,每走一步都陷得很深。 最前头的士兵忽然低呼一声,孟宁摸过去,才发现是具腐烂的尸体,身上还穿着萧胤军的甲胄——看来是之前被派来守排水口的,不知怎么死在了这儿。 “晦气。”少年低声骂了句,用刀把尸体拨到一边,“继续走,前面就是吊桥的机括室。” 城墙上的巡逻兵换岗时,沐慎行正带着乌若伏在矮坡后。紫蝶群突然往西北方向飞,磷粉在夜空中画出道弧线。 “来了。”沐慎行按住乌若的肩,示意她别动。 七八个萧胤军提着灯笼走过来,嘴里哼着小调,腰间的酒葫芦晃来晃去。 乌若忽然抬手,紫蝶群瞬间散开,像片淡紫色的云,悄无声息地落在灯笼上。 烛火被磷粉罩住,忽明忽暗几下,竟灭了。 “妈的,什么鬼东西!”巡逻兵骂骂咧咧地去摸火折子,沐慎行的弩箭已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钉在最前头那人的腿弯。 惨叫声刚起就被捂住——其余人已被随后赶到的弩手制服,嘴里塞满了布条。 “处理干净。”沐慎行低声道,乌若立刻指挥紫蝶,把昏迷的士兵拖进坡后的灌木丛。少女拍了拍手,眼里闪着点得意的光。 城门内侧的机关室里,姜溯正蹲在地上,借着宋廷渊举的火把查看齿轮。 黄铜零件上满是油污,有些齿牙都磨平了。 “是‘千斤闸’。”他用断矛指着最上面的铁环,“萧胤加了道保险,砍断吊桥锁链没用,得把这闸板升起来。” 宋廷渊凑近看,眉头拧得更紧:“要怎么弄?” “得先把右侧的蜗杆卡住……”姜溯伸手在齿轮堆里翻找,“找到了。” 他抽出根锈迹斑斑的铁销,往蜗杆的缝隙里一插,齿轮顿时卡住,发出“嘎吱”的响声。 “成了。”姜溯刚直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孟宁的低呼:“表哥!锁链砍断了!” 宋廷渊提刀往外冲,姜溯紧随其后。吊桥“哐当”一声落下来,砸在护城河的石板上,震得人脚底发麻。 城门口的萧胤军显然没反应过来,还在揉着眼睛骂娘,就被迎面砍来的刀光吓傻了。 “杀!”宋廷渊的长刀劈砍如电,第一个冲进城内。 姜溯跟在他身后,断矛横扫,逼退从两侧涌来的敌军。 孟宁已带着人冲到府库门口,短刀劈在锁上,火星四溅:“是铁锁!” “让开!”沐慎行不知何时也冲了进来,软剑缠上锁扣,手腕用力一拧,锁芯顿时崩裂。 两人合力推开大门,一股陈粮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果然堆着满满的粮草,麻袋上还印着萧胤的私章。 “点火!”姜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士兵们立刻往麻袋上泼火油,火把扔过去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城墙上的萧胤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往下射箭。 乌若的紫蝶群突然升空,磷粉在箭雨中炸开,形成一片屏障。弩箭穿过磷粉,箭头顿时被蚀得锈迹斑斑,再也没了力道。 “撤!”宋廷渊砍倒最后一个试图靠近的敌兵,转身抓住姜溯的手,“往东门走,那边的守军被孟宁引走了。” 火光照着两人奔跑的影子,府库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震得砖缝里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姜溯忽然停步,回头望了眼火光中的城楼——那里曾是醉月楼的方向,此刻已被浓烟吞没。 宋廷渊握紧他的手:“别看了,走。” “我没看。”姜溯笑了笑,反手握紧他的手腕,“我在想,萧胤明天收到消息,怕是要把泰州的兵调回来一半。” 乌若的紫蝶群在最前面引路,磷粉在晨雾里画出淡紫色的轨迹。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潮州城的火光渐渐被甩在身后,只剩下浓烟还在晨风中飘散。 宋廷渊忽然放慢脚步,与姜溯并肩走着。 火光照过的脸颊还带着点烫,他偏头看过去,见对方正望着东方的天际,眼里映着渐亮的晨光。 “累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好。”姜溯低头看了眼被他攥红的手腕,“宋将军的手劲,倒是越来越大了。” 宋廷渊松了松手,却没放开:“怕你跑丢。” 前面传来孟宁的欢呼。 姜溯抬头,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暖意。 “你看,”他忽然说,“天亮了。”
第144章 洛水 队伍行至洛水关外围的芦苇荡时,晨露刚被朝阳晒成水汽。 姜溯用断矛拨开挡路的苇秆,矛尖挑着片沾了泥的布甲碎片——是萧胤军的制式,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刀痕。 “昨夜有小股部队在这里交过手。”他把碎片扔给宋廷渊,“看切口,是北疆军的手法。” 宋廷渊捏着碎片在指间转了转,忽然抬头望向远处的关隘:“大哥的人应该在附近。阿木尔的哨信说,他们‘溃败’后,就往洛水关方向来了。” 孟宁正蹲在河边洗手,听见这话猛地跳起来:“那是不是能遇上将军他们?” “先管好你手里的刀。”沐慎行拽着他的后领把人拉回来,指尖指着水面,“看涟漪,上游有动静。” 乌若的紫蝶群突然升空,在苇荡上空盘旋成圈。少女银簪指向西北方,那里的芦苇比别处矮了一片,像是被马蹄踏过。 “是斥候。”宋廷渊长刀出鞘,刀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不是咱们的人。”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就窜出三匹快马,骑手穿着萧胤军的黑甲,见了他们立刻调转马头往关隘跑。孟宁拔腿要追,被姜溯按住。 “别追。”姜溯望着骑手消失的方向,“他们是故意引咱们露头,洛水关的弓箭手怕是已经在城楼上等着了。” 他转身往苇荡深处走:“绕去西侧的山涧,那里有处废弃的栈道,是早年商队走的,萧胤未必设防。” 山涧比想象中陡峭,岩壁上的栈道只剩半幅,木板朽得发黑,踩上去咯吱作响。 孟宁带着先锋营走在最前头,短刀砍断垂下来的藤蔓,忽然“哎哟”一声——脚下的木板塌了半块,靴底差点陷进去。 “小心点。”沐慎行在他身后托了把,软剑缠上头顶的老藤,“抓稳了,这栈道经不住两人并排走。” 乌若的紫蝶在栈道外侧飞,磷粉画出的弧线刚好避开松动的木板。 少女走在中间,银簪时不时挑起块碎石往下扔,听着谷底传来的回声判断深度。 “还有半里就到关隘背面了。” “那里的城墙有处裂缝,是去年山洪冲的。” 姜溯趴在栈道边缘往下看,谷底的溪流泛着白浪,隐约能看见几只水鸟惊飞:“萧胤把主力都调去守正面,背面只留了百来号人,正好给咱们钻空子。” 宋廷渊忽然从箭囊里抽出支火箭,搭在弓上:“等会儿我先射燃西侧的草料堆,引他们过去。孟宁,你带十个人趁机从裂缝爬上去,把守城的旗子换了。” “换旗子?”孟宁眼睛亮了,“换成咱们的?” “换成北疆的黑旗。”姜溯接过话,断矛敲了敲岩壁,“萧胤现在最忌惮的是北疆军,看见黑旗,守城的定会以为主力来了,乱了阵脚。” 正午的日头刚过,洛水关西侧就燃起了大火。草料堆的浓烟卷着火星往城头飘,守兵果然慌了神,呼啦啦跑过去一大半。 “就是现在。”宋廷渊低声道。 孟宁像只猴子似的窜上裂缝,短刀插进砖缝借力,沐慎行在下面托着他的脚,把人往上送了半尺。 少年爬到城头时,守兵刚要喊,就被他一刀鞘砸在下巴上,闷哼着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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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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