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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彻底消散之前,他看见温玉竹将那无面少年抱在怀中,爱怜地看着他,眼中似有无限柔情。 他望向那女人的背影,心中似有琴弦拨动。 这是他第一次有家。 虽然只有短短四年的温暖,却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欢乐时光,他不再是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 不用再与野狗争食,不用再睡漏雨的破庙,不用再被人追着唾骂。 温玉竹为他遮挡住世间瓢泼风雨,让他也有了……一个家。 她常常捧着一本诗书,让沈云烬靠在她怀里,在他耳边轻柔念着:“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知来者之可追…… 只可惜,昨日之日不可留。 清风水榭,他就这样靠在温玉竹的怀中,度过了安心的四年。 若不是那场意外,或许…… 或许他也能拥有一个圆满的人生。 那人说得没错,他就是灾星,是来讨命的恶鬼,只要接近他的人都会被无辜连累惨死。 肩头忽地一沉,谢微远似是瞧出他心中所想。 “盈虚有数,有些事自成定论,不必再追念昨日。” 谢微远还未来得及装深沉两秒,眼前忽然一黑,被系统强行拉进了识海。 …… “这是哪?” 他看着四周一片黑暗,尝试着唤了几声都没人回应。 而后一道冰冷机械声响起: “宿主严重ooc,现启动强制惩戒程序。” “靠!这么不人性化吗?救了点人也要罚?我已经被雷劈了!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想做个好人也有错吗!” 无人回应。 看来系统今日是绝计不会放过他了。 谢微远已经做好被反复鞭尸的准备,他闭上眼,正准备迎接系统的狂风暴雨。 却没想到系统ooc的惩戒方式居然是让他看这种超脱直男认知的东西。 一阵狂乱的恶心后,谢微远迷迷糊糊从床榻上醒转,发觉自己竟又躺在上次那间客栈中。 沈云烬正坐在谢微远身旁,眼神依旧深沉复杂,一副想将他的脸洞穿的模样。 谢微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想岔开他的注意力,问道:“季云澜如何了?” “他在隔壁。” 沈云烬简短答道,眼神却在谢微远身上飘忽不定。 谢微远避开他的视线,环顾了下周遭的环境。 “这是上次那间客栈?” 他有些涩然,毕竟自己先前强行召回云隐笛,亏了掌柜的账。 掌柜竟然还能容忍自己住进来。 谢微远垂下眼轻咳两声:“嗯……那个……他还肯收留我们?” “不肯。” “那……” “我给了钱。” 谢微远微微睁大了眼:“你哪来的钱?” 沈云烬这时却心虚一般避开谢微远的视线,往一旁看道:“随便卖了点东西。” 谢微远松了口气:“那就好,也算还了掌柜上次的债。” 两人沉默半晌,谢微远忽然想起一些事,脸色微恙:“那个……你在黄粱卷中催动神力,没遭到反噬?” 沈云烬眸色一冷,莫非谢微远见着他使用神印,又起了将他早日做成炉鼎的心思。 他语气凛冽:“我没事,不过神印依旧没有全然唤醒。” 谢微远长舒一口气,如今也将季云澜救回来了,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他见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便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铜镜前,谢微远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他刚想束起长发,却发觉自己惯用的紫玉发冠不见了。 “我的发冠呢?”他蹙着眉,修长手指翻动了几下妆台,丝毫没瞧见发冠的身影。 “师尊……弟子有事禀告。”沈云烬难得有些扭捏涩然,心虚地看向他。 谢微远见他这副迟疑模样,心中已有隐隐不祥的预感。 “我把你发冠卖了。” !!! 谢微远脑海中一阵草泥巴飞腾而过,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云烬。 “卖了?” “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让我们留宿在此,所以我只能将发冠留在当铺,换了些银子。” 第12章 心软的他 谢微远指尖僵在半空中,脸色发青,这紫玉冠可是历届九幽门派掌门才能佩戴之物,如今竟被这败家徒弟随手拿去卖了! 他揉了揉突突跳动的额角,压抑住胸腔中的怒火:“卖了多少银钱?” “五……两。” 谢微远脸色骤变,怒意霎时上涌在凌厉的眉眼:“才五两?!” “那可是上好的紫玉,无价之宝!你就拿五两银子卖了?” 沈云烬有些委屈,声色不由得压低道:“急着用钱,所以……” 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难得有点窘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哐当”一声,谢微远将云隐笛狠狠一压,重重砸在妆台上,木桌瞬间发出震颤的低鸣。 沈云烬浑身一颤,抬眼恰好对上谢微远带着杀气的眼眸。 “知道该怎么做吧?”谢微远眼眸一眯,神色危险。 沈云烬许久未见谢微远如此脸色,一阵强烈的可怖感自背脊席卷而来,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冷汗。 这前奏…… 莫非谢微远又要用鞭子抽他了? 沈云烬掌心汗湿,识时务地跪在地上:“师尊恕罪!” 强厉的威压自身前席卷而来,暗影逐渐漫过身前清明,谢微远在他面前站定,垂下眸如蝼蚁般俯视着他。 眸色似冷剑,一点点剖挖沈云烬跳动的心脏。他闭上眼,已经做好受皮肉之苦的准备。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那双细致冷白的手狠狠扬起,却在最后即将要触碰到他时,微微收了收力道。 谢微远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与其说是巴掌,不如说是在爱抚,沈云烬蓦地睁眼,眸光落在谢微远的修长指尖。 他错愕,慌乱,惊惧,又担心这是谢微远什么新的招数。 却没想到那人只是侧过身,温润指尖落在他臂弯处,将沈云烬搀扶起来。 “回去再收拾你。” 谢微远神色虽冷,凌厉中却多了些陌生的味道。沈云烬借着他的力起身,心如擂鼓。 他这些时日隐隐觉得……谢微远变了。 这人面上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却几次三番对他施以莫名的柔情。 可偏生就是那一点的软,如同轻飘飘的鸿毛,拂弄过他的心捎,搔弄着,勾引着,诱惑着他往那里一点一点探寻。 恨之入骨的人施舍的半分柔情,即便微不足道,即便不知真假,却也终将他深沉压抑的思绪搅乱,变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沈云烬自我否定般摇了摇头。 如果真因为这点善意就忘记曾经受过的磨难屈辱,那便不止是没骨气了。 是贱。 他绝计不会原谅这个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之人。 谢微远不觉间已背对着沈云烬。他深沉的目光落在那如同雾霭垂下的墨发上。 这人未束发冠,青丝墨发软塌塌地搭在肩头,敛去往昔的修正雅肃,倒显得多了几分温和柔情,素白衣袍逶迤拖地,不似平素那般一丝不苟,反倒多了闲散慵懒的意味。 沈云烬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颊,谢微远掌心的灼热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此处。他顿了片刻,便追着那人的身影而去。 门扉刚刚闭合,便撞见季云澜正合门,看模样也是刚刚出门。 他身上的药力已散,此时虽能自由行走,但唇色依旧泛着病态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云烬过去掺扶住他,季云澜强行露出个笑容,眼底却有些看不懂捉不透的情绪。 “伤如何了?”谢微远上下扫了他一眼,蹙眉问道。 “多谢师尊关怀,已无大碍。”季云澜的声音嘶哑低沉。 谢微远略一颔首:“嗯,既如此,就别再乱跑……你怎会被玄微门的人抓住?” “那日弟子随师尊进入黄粱卷中,刚好路过一处街市,弟子见他们肆意贱卖灵奴,一时气不过,想出手阻止,却反被他们抓走……” 谢微远神色愈发沉重:“天下不平之事泛如河沙,莫非件件你都要去管管不成?” 这话一贯是谢微远这人说得出来的。 可只有沈云烬知晓,那天黑云滚滚之际,囚车一侧,谢微远曾用云隐剑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挡去雷劫。 那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他甚至未去思考值不值当,未去计较后果如何,就和傻子一样挡在那囚车面前。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竟然愿意舍弃自身安危去救毫不相干的人,难道从前是他一直没看清,不知师尊竟是如此大义凛然之人? 他的目光又落在谢微远那双桃花眼上,似想识破他的伪装。 身旁的季云澜倒显得几分正气凛然,他恭恭敬敬答道:“弟子只是希望但行眼前事,救得一人,便可渡世人。” 谢微远没再多言,只是眉头蹙得更深,侧身冷冷道:“随你,下次未必有人来救你。” 他一撇衣袖,只留给了季云澜和沈云烬一个孤绝傲然的背影,仿佛是世间最冷漠无情之人。 沈云烬快步扶着季云澜跟过去。 他们出了客栈,却发觉不夜寒此处镇角与他们上次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比如说——街角的臭豆腐没了。 糖葫芦也没了。 客栈旁的铺面换成了纸扎铺,对着的铺面变成了一家染坊。 三人皆有些困惑,一时无言。 这黄粱卷变幻莫测,他们只能认出这里依旧是不夜寒,却不知今夕何年。 谢微远咳了声,示意沈云烬去问问。 沈云烬上前,瞧见一小袖青衫的少女正在挑选钗环,想着她模样看起来温和,应当是不会拒绝自己所问。 那姑娘手里还握着把小巧的团扇,见着沈云烬刻意靠过来,竟也不惧,反而一眼瞪过去。 沈云烬有些涩然,止住脚步,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女子侧过头瞥他一眼,见他久久不开口,不屑道: “又一个登徒子,说吧,这次要本姑娘打断几条腿才肯让路?” “……” 沈云烬刚想好的说辞又被打乱,他有些无奈。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的招数啊,我见多了,不是佯装问路,便是佯装落帕……” 她彻底转过身,刚好对上沈云烬的脸。 少年本就长得俊俏风流,此时有些局促站在原地,平添了几分青涩懵懂之意,她这一望,竟有些出神,但很快又轻咳两声找回场子。 “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有几分滋色,本姑娘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之人,若你以黄金万两作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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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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