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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得剑眉紧蹙着,谢微远连连拽了他好几次,才没有在此处发作。 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师尊对他有一点…… 呵呵。 沈云烬冷冷将眼别到一边去,不看谢微远,仿佛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累赘。 “既然如此便说好了,七日后即可大婚,这位公子就入赘我这苍灵宫中,日后凌华君有何需要的,尽管说便是。” 鹤月君还乐呵呵地拉着谢微远的手,仿佛真是两家亲家见面似的。 沈云烬冷哼一声,面色铁青。 谢微远还在他耳畔悄声道:“权宜之计。” 他离得更远。 谢微远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他,丝毫不问他的意见,就这样随便把他让出去。 祁昭宴倒是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忙上前道:“鹤月君,如此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鹤月君眯着眼笑道:“不仓促不仓促,相逢即是缘。” “就这样吧,诸位可以在我的洞府之中休息七日,七日后,本君会置办好所有婚嫁之物。” 司千陌道:“鹤月君,您贵为太师祖,怎可说如此荒谬之言?” 鹤月君倒是清浅一笑,捻着烟嘴,他眼圈青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手上的木扣。 “本君再如何也是你的前辈,碾死你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只是今日定婚,不宜见血腥,不然就算你们宫主保你,你今日也得在这得点教训。” 穆枫在一旁打圆场:“鹤月君,鹤月君,有话好好说,我这师弟一向这样不懂事,您别放心上。” 鹤月君冷笑一声,苍白的指尖在烟杆子上面反复捻着,而后半阖着眼转过身,身后的女子成群结队簇拥在他身后。 “扶灵,安排好诸位的住处,这黄粱卷本君就先收下了。” 扶灵低头道:“是,爹爹。” 她将头埋得很低,像是怕吓着他们一般,声色细微:“各位仙君跟我来,三光洞府中有专门的住处供各位休息。” 谢微远轻笑:“那就有劳扶灵姑娘带路了。” 扶灵道:“仙君不用谢,这三光洞府多少年没来个客人了,仙君们来了也添些生气。” 祁昭宴默然,疑虑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与这鹤月君只在幼时见过一面,那时鹤月君并不嗜烟,人也不似这般苍白。 如今鹤月君怎如此嗜烟如命,还养了这么多女人。 他开口道:“扶灵姑娘,你与鹤月君……可是亲生父女的关系? 扶灵姑娘点头:“自然是,宫主怎么了?” 虽说鹤月君如此修为之人早已懂得驻颜之术,但他隐隐觉得这俩人并非父女关系。 扶灵姑娘在他们前面引路,还会介绍洞府中的陈设,一路上有各种深海中的精怪在此处栖息。 门口站着两个面貌丑陋的夜叉咿咿呀呀地叫唤着:“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姑爷好,姑爷好。” 谢微远从未见过这番景象,他不敢再看那两个夜叉的面容,快步走过,结果脚下忽然划过去一只蛇不蛇,鸟不鸟的东西,示威般在他面前叫嚣。 那声音乍一听就像是婴儿啼哭,他吓得退后几步,险些踩上沈云烬的脚。 沈云烬在他身后,面色阴沉,阴郁地看着他,沉声道:“师尊怎么了?” 这威吓能力一点也不亚于眼前的怪物,谢微远背脊发凉,支支吾吾道:“这是什么精怪,从未在人间见过。” 扶灵介绍道:“这是化蛇,它在人间时常会引来洪水,当地百姓叫苦不迭,就将它赶到深海里了,仙君莫怕,它只是脾气差了点,并不会伤人。” 谢微远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好。” 沈云烬抿着唇,并未多言,视线幽幽落在谢微远身上。 扶灵也注意到沈云烬的视线。 也不知她是不是天生就极其容易脸红,她凑近了些:“先前没注意这位仙君也生得如此好看,可否问问仙君的名讳。” 他顿了顿道:“沈云烬。” “仙君的名字也如此好听,和模样当真般配。” 沈云烬愣住了。 好听吗? 这个烬字是温玉竹取的,本是想让他在灰烬中重生,却不想一语成谶,让他一生都生活在灰烬之中。 他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就像在长久的黑暗中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谢微远面色沉了沉。 第48章 情动 他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两人,总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谢微远不明白纠缠在自己心底的这股酸涩感从何而来。 他轻轻别过眼,攥紧衣袖下的指尖:“你愣着做什么?” 沈云烬这时才反应过来,他闭了闭眼,看向谢微远。 再生气也是该自己生气,这人在发什么脾气。 扶灵姑娘带他们一路穿行,走过洞府里的长廊,终于在一处小楼阁前停下。 周围的海妖见着她都低头躲开,看模样应是很惧怕扶灵。 扶灵并不在意,她温婉一笑:“诸位仙君,此处是三光阁,这几日大家可以住在此处,有什么缺的可以派遣夜叉告诉我或是自行去洞府采买,三光洞的精怪大多淳朴,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顿了顿身子,眼神最后落在沈云烬身上,意味不明地一笑。 她笑起来会带动那半张木化的脸如撕裂般斑驳,看起来就像蠕动的树干。 沈云烬木着脸避开她的视线。 祁昭宴左右摸索了一番,发觉这楼阁竟全是用木头所制。 “鹤月君对这木制的东西倒是感兴趣。” 他面色一转:“对了……扶灵姑娘,你脸上为何会中咒术?” 扶灵忙侧过脸,有些许慌乱道:“我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打翻了爹爹的药液,咒术就附着上来了。” 祁昭宴笑了笑:“抱歉,扶灵姑娘,在下不是有意提起。” “无妨,那诸位仙君先行休息,小女告退了。” 扶灵做贼心虚般匆匆就要告退。 穆枫喊了几声,想叫住她:“唉唉唉……扶灵姑娘,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出名的酒馆?” 可惜他还没叫住扶灵,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转角。 司千陌握住他臂膀:“又想喝酒?” “嘿嘿,师弟,我都一个月没喝了,早就到了约定的期限,再说了,我可听闻三光洞的醉千秋天下闻名,一壶醉倒,大梦千秋……啧啧啧,我小时候就想来尝尝,那滋味定然是销魂。” 祁昭宴斜睨了他一眼:“半点没个正经的。” 穆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师尊,这可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呢,待会给您带回来一壶如何?” 祁昭宴咳了两声,矜持道:“嗯,尚可。” 一旁的谢微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抿着唇,叫上沈云烬:“待会你先来我房间一趟。” 沈云烬“嗯”了一声,跟在谢微远的身后,走进房间内。 两人的气氛有些诡异。 谢微远道:“生气了?” 沈云烬别过眼:“没有。”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待拿到伏光琴,也未必要你入赘这三光府……” 沈云烬心中沉沉,他目光暗淡,唇角垂着:“师尊以为我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难不成还有其他事?” 沈云烬的指尖攥紧成拳,眼神愈发冷淡:“或许是吧。” 他的眼神都有些委屈起来,像是强忍着情绪,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过身,不让谢微远看清他的面容。 “师尊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我还有话说。” 沈云烬顿住脚步,心中又重新升起几分期冀。 谢微远眉眼处闪过一丝错乱:“你和扶灵成婚时,不可……与其有所接触。” 他本意是不想看见沈云烬与别人太多接触,却不想这话落到沈云烬的耳里,成了另一番意思。 沈云烬声音微哑:“师尊以为……我是那样的人?” “不是的……” 他话音未落,沈云烬就将门“砰”的一声叩上。 …… 沈云烬面色沉冷,关上门,心下委屈酸涩的感觉上来,胸口像被堵住一般,浓烈的失望郁结在心头。 他看向那扇门,转身离去,刚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碰见在回廊处拉拉扯扯的穆枫与司千陌。 穆枫勾住司千陌的脖子摇摇摆摆,司千陌薄唇紧抿,神色不耐,却还是纵着穆枫挂在他身上。 “千陌,我可是打听好了,离这两条街的距离有家酒楼叫明月楼,他们的醉千秋最为纯正,跟着师兄去喝一场,保准让你长见识。” 司千陌屹然不动:“修道之人,不可贪恋口舌之欲。” “嗳,你也真是的,小小年纪这么古板干什么?当真是无趣极了。” 司千陌依然站在原地,穆枫扯了好几遍都没扯动。 沈云烬本想借道离开,穆枫却注意到他的身影。 他忙笑呵呵道:“沈师弟啊,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喝酒呀,多个人也多个热闹。” 穆枫平素和沈云烬没说过几句话,本来也只是客套一句,他以为沈云烬必定不会同意,却不想沈云烬此时郁闷,竟破天荒地停住脚步。 “好啊。” 穆枫愣住片刻,皆大欢喜道:“这才对嘛,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大家一起才好玩。” 司千陌眼神一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在穆枫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三人总算出了楼阁。 约莫一刻钟后,明月楼中。 眼前走来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本是芙蓉面,杨柳身,却是眉头紧蹙,眼神凶恶。 “杨贵妃”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唐玄宗”的长翅帽骂骂咧咧:“你个老顺子,没点收心劲……又去哪个贵人那了?” 粗哑的嗓门从屏风后传来,丝毫没有美人的柔顺模样,倒像个市井泼妇。 “唐玄宗”面对这样的“泼骂”,竟然不言不语,点头哈腰,不像个皇帝,倒被贵妃骂得像个孙子。 这样放肆不拘礼节的粗言也只能在三光洞里出现了,这里的精怪们大多是由鹤月君自深海处招揽而来,没读过书,楼里演什么就看什么。 好在明月楼里最不缺的就是捧场的男女老少,众人纷纷喝彩,掌声雷动。 “臭**,读没读点书,哪能这么演?”一红衣女子揪住那只瞎变化的**骂道。 那只**吃痛地叫了一声,眼前的海市蜃楼霎时消散不见。 原来先前的这一切,只是“蜃”吐气成楼阁幻象。 穆枫夸张地“哇”了一声。 那红衣女子注意到新来了客人,眼色一扬,往前一凑,在他身旁嗅了嗅:“哟,这仙气……莫不是苍灵宫来的仙君?” 穆枫上道地接过话,他嘴甜道:“好美的姐姐啊,我们几人是从苍灵宫来的,这几日得了鹤月君的招待住在三光阁,还望美人姐姐给我们上几坛明月楼最辣的酒——要是顺便能再来几个辣点的姑娘就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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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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