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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三百载,鹿仙终日徘徊弱水之畔,却百转不得见神女,牵挂落得青丝成雪,明镜悲年。最终郁郁寡欢,竟就此仙逝,归于混沌。” “此次杀人者——便为神工笔绘成的画中仙。” 鸿真长老蹙眉:“门主是如何得知的?” 谢微远故作高深:“闲时翻越古籍得知。” 翎羽长老神思忧愁:“她既无实体,又能随意进出,我们如何抓她?” 对付邪魔歪道,自然要用邪魔歪道的法子,谢微远目光落在青崖长老身上,似笑非笑。 “青崖,不如把你那修炼数年的黄粱卷拿来瞧瞧。” 黄粱卷本是上古邪修残卷,功法邪门,可将人卷入梦境。 上次谢微远去藏书阁本想拿出来瞧瞧,却得知那残卷早几年就被青崖长老拿走了。 青崖老脸一红:“什么黄粱卷,我没修过。” 翎羽长老讶异道:“你竟还修这种歪魔邪道!” 翎羽向来心性纯正,从不阅这些禁书残卷。她还不知,这其他几位长老手上可没那么干净,或多或少都去练过禁术。 九幽门立世百年,向来以名门正派著称,本也不至于修此邪道,只因这一代的门主是谢微远。 他本就正邪不忌,心性狡诈阴险,为了在十二宗内扬名立万,没少收集天下邪修残卷来增进修炼。 “什么叫歪魔邪道,管他正道魔道,只要能济世天下的就是好道……”青崖长老强词夺理道。 “这一不小心就要走火入魔,你若是堕魔,谁救得了你!”翎羽怒道。 她又回头瞧瞧身旁的几位长老,竟都装视而不见,既不指责也不多言,心下立知他们或多或少也沾染其中。 于是又抬头看向坐在门主之位的谢微远。 那人只是淡定端起玉瓷杯抿了口水。 翎羽长老气得指着他们:“你……你们!” 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恼羞成怒转身离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翎羽长老实在是股清流。 “行了,青崖,黄粱卷可否纳入灵魄?”谢微远问道。 “按理来说应当可行,只是此法需起阵,这画中仙又怎么会乖乖入我们的阵法。” 谢微远阴险一笑。 往常他这样笑的时候都是有人要遭大秧了,这人脾气古怪,脑子里尽是些阴谋诡计,若被他盯上定是少不了一阵磋磨。 此时他的眼神落到沈云烬身上。众长老甚觉欣慰,终于又看见熟悉的凌华君了! “她会自己送上门的。” 沈云烬闻言一愣,还不知晓谢微远又在打什么主意。 “请君入瓮,既然她贪图那东西,便让她有来无回。” 谢微远指间一丝灵力缠裹而来,将沈云烬严严实实地捆住。 —— 是夜,五块巨石上画满咒法符文,伫立在沈云烬的四周,他脚下是明晃晃的阵法图案。夜风将空中的血腥味舔舐殆尽,沈云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缕虚幻的月白色魂魄自天边处飘然而来,逐渐化出一女子的曼妙身形。 温玉竹果真来了,他穿着素白色的长袍,面色苍白如纸,美目忧愁地看向沈云烬。 她还在那故意伪装,哀哀叹息一声:“小云儿,他们竟对你如此不好,将你绑在这儿。” 沈云烬别过脸,闷声不说话。 温玉竹冷笑一声,墨发在长风中飞舞,挑衅地看向谢微远的藏身之地,往前走了几步,公然走向沈云烬。 “你就不怕自己有来无回?” “有你在,我怕什么?” “别忘了……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她巧笑倩兮,竟然如同往昔的温玉竹那般,柔情似水看向沈云烬。 回家……吗? 金丝霎时飞出,沈云烬眸色渐趋黯淡,化为一片虚无,他眼中没了焦点,顺从地看着温玉竹。 这画中仙魅术果真强悍,竟然能蛊惑住沈云烬。 谢微远在角落里蓄势待发,生怕画中仙将沈云烬置于险境。 女人淡然一笑,指尖触及那道捆住他的金光,却在刹那间被那道金光烫得缩回手。 可惜为时已晚,那道金光化作一条小蛇,紧紧缠绕在女人的指尖,一点点吞噬她的灵魄。 “这是何物!”她的面目忽然开始扭曲,凝聚出的实体也渐渐消散。 待温玉竹看清楚那是什么时,脸色蓦地大变:“你这师父当真是阴险狡诈!竟然修习邪道!” 谢微远终于舍得出来,他看向他研发的噬魂钉2.0版本,挑挑眉:“这叫对症下药,对付你还得要点特殊的法子。” 温玉竹的手已经被那条小蛇彻底缠食殆尽,她恼羞成怒,右手化出一道血团,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那血团疾速向谢微远扑来。 谢微远神色沉和,不紧不慢地召出云隐笛,横执于唇边,一道青色灵力自云隐笛中涌出,挡住那道血团。 她一个刚刚成型的灵魄实在没办法和凌华君这样的深厚修为抗衡。很快,温玉竹便支撑不住,被云隐笛强压在地上,她见状不妙,又想溃散化在风中逃走。 “安得快哉梦,入尔魂灵身。” “黄粱卷,开!” 谢微远厉声喝道,一袭宽袖白袍迎风而立,手中黄粱残卷升空,散发出耀眼金光,温玉竹想强撑不被其吸入其中,却没办法抵抗分毫。 温玉竹面目扭曲,用尽灵力,直视沈云烬的眼眸,金丝霍然而出蛊惑沈云烬。 沈云烬瞬间眸色失神,怔怔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扭曲崩解,四年前的噩梦再次浮现眼前——那时温玉竹也是如此,在他面前一点点消逝…… 他又醒醒神,想抗拒那股迷惑他心智的力道,却被画中仙强行拉住手腕。 这灵魄本是没办法将他直接拉入梦境,沈云烬刚想强行挣脱,却忽然看到身旁急切的谢微远。 “快松手!”谢微远怒喝道,他追上去想拉住沈云烬。 他心中悸动,望向谢微远焦急的神色,忽然一松力道不再挣扎。 若是他进去了,师尊会如何…… 谢微远只扯到他一片乌黑的衣角,就被隔绝在黄粱卷外。 他半阖着眼,眼睁睁看着那道雪色身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随着他跳入了黄粱卷中。 其他几人这才姗姗来迟地赶到黄粱卷前,可黄粱卷金光逐渐模糊,再是见不到谢微远的身影。 “青崖长老,你可有法子让他们出来?”鸿真长老急声问道。 “这……” “一会这一会那的,你倒是说啊。” “没办法……”青崖长老眉心紧蹙,叹息道。 “那门主就关里面一辈子了?” “这本上古残卷,典籍记载寥寥,我才拿来修习几年,如何懂得其中玄机。” “废物,靠你当真是靠不住!门主若折在里面,你我如何交代?”鸿真长老重重骂道。 “你又靠得住了?若不是我修习黄粱卷,这次能抓到那劳什子画中仙吗?” “抓住了有什么用?你把门主都抓进去了!” 两人争吵间,丝毫没注意到一道白影闪过。 一旁的季云澜竟然咬咬牙,趁着那黄粱卷没有完全闭合,一跃而下,跳了进去。 鸿真和青崖目瞪口呆,久久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一个个上赶着跳进去?” “疯了……全都疯了……我要回去睡一觉,希望这是场梦。”青崖长老喃喃道。 “你还睡得着?快去传信求援啊!” 第9章 与我同寝的他 金光如刀刃涌现,沈云烬再睁眼时,身旁的温玉竹已消散不见,只余他一人在这黄粱卷中。 天地寸寸褪去苍然雪色,他回到了一片春色田野。这是不夜寒一年仅有的的春日,一年不过三旬有余。田野中的农夫村妇头上裹着汗湿的头巾,弯腰播种。枝叶剪裁过的斑驳光影下,骡子无精打采地趴伏在地上打盹。 这似乎是一场梦境。 沈云烬茫然走在田间小径上,偶尔有牵着骡子的农夫背着一大框葵菜对他投来探究的眼神。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迅疾纷沓的马蹄声,沈云烬的发带被激起的厉风吹得杂乱,墨发四散覆住半边脸颊。 马匹粗重的嘶鸣声近在耳畔,他还怔怔愣在原地。 倏地,一道浅绿幽光横劈而来,不轻不重地击打在沈云烬腹部。他被那道灵力打得往侧边倒去,摔倒在地上,满嘴都是泥土的腥味。 沈云烬呲牙咧嘴地站起来,马匹将将与他擦肩而过。 骏马上坐着个粗犷的男人,丝毫没有歉意,扬长而去。身后还背着个黑布包裹的铁匣子,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沈云烬这才看清将他击退的竟是云隐笛。 笛子周身包裹着浅色幽光,最后落到谢微远手中。 “傻了吗?不知道躲一下。”谢微远一只手背在身后,迎风而立,神色不耐。 云隐笛重新回到他的腰间,光芒寂灭,变回寻常模样。 “师尊……你为何跟着进来了?”他喉结滑了滑,目光落在谢微远微微发皱的衣袖上。 谢微远咳了两声,正色:“似你这般体质的炉鼎难寻,丢了也可惜。” 他说完这话都觉有些涩然,谁会为了个炉鼎天天赴汤蹈火。 “罢了,你跟着我,先想办法出黄粱卷。” 沈云烬垂眸,不置可否。 两人沿着小径行路,不多时,便瞧见个熙来攘往的小镇,街巷间有不少叫卖吆喝的小贩,一路上有泛着烤糖焦甜味的炒栗子、还有芝麻香的烧饼和黄条拧在一起的油炸鬼。 春色撩人,食色更撩人。 各种炸、烤、卤的食物味道勾杂牵绕,引得沈云烬的肚子可耻地“咕”了一声。 谢微远冷冷瞥他一眼,最后停在一家客栈前。 “今日天色已晚,先进去住下吧。” 他们两人刚进门,黑木柜台前的小二便将汗巾往肩上一搭:“两位客官,来点什么啊?” 谢微远瞧着那一溜儿的菜名,思忖片刻:“来盘麻婆豆腐、炒空心菜、两碗牛肉羹,茶换成白水。” 这档口客栈内人很多,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哎”了一声后便急慌慌跑到后屋里去了。 说书先生坐在低木台上正讲着不夜寒丰安城里的往事。他们刚一坐下,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说书先生将惊堂木重重一拍: “诸位客官请听——” “这温家小姐温玉竹,生来便是金枝玉叶的贵人儿。祖上三朝元老,便是当朝宰相来了也得唤其祖父一句世伯。” 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又将折扇“唰”的一声展开。 “偏生这位小姐,从小就对舞艺甚为喜爱,七岁能作掌上舞,十四岁便成了天上人间的头牌,可谓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舞红梢不知散,多少王子皇孙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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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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