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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夷白是片刻后跟来的,跟来时悄无声息,面色踌躇,一脸茫然。 于是整一个晚上,这大魔王杵旁边,唉声叹气,又不敢把人喊醒。 他自己是没什么事,偶尔弹死只地上的毒虫,砰砰砰砰。 ……净折磨他们了。 众少年脸色僵硬,缩着脖子,不约而同把头往左扭。 他们中最稳重的是苍松山门下的剑修穆知鹤,大魔王同门。 有人在后边拿剑柄推推他,他白着脸,还是往前一步。 “小师叔。”少年头戴银冠,嘴唇轻动,拱手问,“你……有什么事吗?” “……嗯?”谢夷白支着下巴转头,眼珠黑沉,“没有啊。” 他等人醒。 结果等一晚上,眼看晨光四散,腰间的传音令闪烁不停,催他离开。 谢夷白把传音令拽下来,拿手上看,片刻后,皱眉站起来:“算了。” 他转头,抱剑而立,站树下一地毒虫里,笑了下问:“小师侄们……都不忙吧,呃……师叔拜托你们点事?” 为期七日的宗门试炼,如今只剩三天,由于蚀魂兽被谢夷白路过随手砍了,其他人一时还真没什么事。 于是以穆知鹤为首,众弟子站起来,神色恭谨,纷纷问:“您说。” “师叔尽管吩咐。” “不必客气。” “……这样啊。”谢夷白看着他们,指节轻抵鼻尖。 他看过来,眉眼含笑。 仙门众弟子于是听到一串终生难忘的话。 “呃……这小小姐昨晚似乎被我气到了,有哪位师侄会讲笑话,等他醒了,若我没回,讲个笑话哄哄他?” “他好像喜欢吃甜的,但体质太差,这翡翠山除了青果,别的暂时别让他碰,吃食等我回来拿。” “他要是醒了找我……呃……跟他说,半个时辰内,我铁定回来,让他可千万别哭了,眼皮都哭肿了。” “……” “……” 醒来被一众少年少女围着叽叽喳喳,郁临都听蒙了。 揉一下发麻的膝盖,他眉眼微怔:“他……这么说的?” “是啊。”南音咬着果子,随手递给他一个,盘腿而坐,一拍大腿,“半时辰前回来一次,带了些吃食,见小……师叔你没醒,又走了,说午前回来。” 郁临觉得这行事作风愈发熟悉……沉默片刻,又不解:“……小师叔?” 南音:“嘿嘿。” 她不解释,其他人已经笑起来:“对对对,小师叔,先前冒犯了。” “谢师叔不会是专程赶来的吧?” “肯定啊你还用问!” “我从未想他也有怕的时候!” “别说了,蚀魂兽陪一杯。” “嘻嘻。” 一群少年打坐修行,也不着急,翡翠山里,半天光景飞快过去。 宗门试炼除了提升修为,也是磨练心性,众少年专注其中。 只是昨日谢夷白出手,让蚀魂兽死得轻轻松松,喜悦之下,却也有人担忧:“成绩……会不会出问题?” 宗门试炼是不许找外援的,他们身上佩有灵器,关键时刻能救命。 但若是请求家里长辈出手,印痕被记录下来,也会被取消成绩,回炉重造。 众少年听了,嘻嘻哈哈的面色一僵,脸色一白,顿时乱成一团:“不要啊,不回炉重修——” 树下,正给郁临讲九州奇幻情玩的胡光散一听,也慌了,忙伸手摸自己毛笔,看成绩在不在。 片刻后,一群少年挤挨在郁临身边,眼巴巴:“小师叔,小师叔,能不能求求情,让谢师叔别告状……” 脸上再也没有面对关系户的高贵冷艳。 郁临咬了一口果子,神情一怔:“等他回来?” 其他人顿时欢呼雀跃,一点没意识到自己找大小姐求情有什么不对。 - 谢夷白果然在午间时踏着灿灿烈阳回来,回的时候众仙门少年正听八卦。 少女之梦胡光散摇着折扇说:“谢师叔年少成名,风光无限,某日除妖,他一剑斩群山,其风姿之盛,叫其他仙门只能跟他屁股后边捡漏。” “无双观长老当场脸就黑了,回来后,逢人就说:此子太傲,不知礼数,若不敲打,来日必成仙门大患。” “然后呢?”众少年听的津津有味,一脸吃惊,“他就认啦?” “再听,不像他风格。” “当然没有。” 胡光散老神在在,轻轻摇了摇手指,嘻嘻笑道,“他说——他说——” “他说——”一柄银白流光划过,树叶间隙里,一道懒洋洋少年声音落下来,“他说,你行,你也来啊。” 谢夷白马尾轻甩,跃至地面,手里捧好几种云州盛产的糖果,正低头看。 他数半天,从一堆果蔬糖里挑出一枚玉米的,半蹲下,剥开往郁临嘴巴里塞。 树影斑斑,他伸手,挡住全部阳光。 噙着笑意,低眉敛目,不断轻哄:“小小姐,小小姐?我昨天说错话了,吃颗糖,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眼眸锐利,眼尾狭长,锋利的像一柄出鞘的剑,低声下气的样子却并不显得窝囊。 反而说不出的少年意气,锐利张扬。 郁临含着嘴里的玉米糖,被树影光斑闪得有些晃眼,靠在树上,沉默片刻,忽然对着他摊开手掌。 谢夷白仿佛不需要问他做什么似的,手自然而然伸过来,握住他的,在他掌心揉一下,问:“怎么了?” 郁临摇头,看着他片刻,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里透亮,轻声说:“没有生气。” 也不会生气。 “诶……好,好。”谢夷白看着他片刻,倏地笑了,松口气似的,又不放心伸手,弹一下他脑门,“这么好哄啊?” “……”郁临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谢夷白轻咳一声,忙摆摆手:“没说,什么也没说。” - 有了谢夷白加入,翡翠山层叠的密林间干干净净,别说毒虫鼠蚁凶兽,连只飞蛾都进不来。 日照当空,层林叠翠。 许是没见过这么简单的宗门试炼,一群小少年吃着谢夷白带来的午食,也不拘谨了。 直接问他:“谢师叔,你怎么在这?” “我?”谢夷白转头,怀里的定沧海跟着一转。 他目光往旁边一垂,支着下巴道:“云州山南城那出了邪祟,邀我过去处理,对了,你们试炼还剩几天?” 说着,随手擦擦郁临吃过酥饼的唇角,指节修长,带着薄茧。 郁临脸颊微红,抬起的手微微顿住,片刻后,又缓缓落下。 想了想:“三天吧。”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扭头,若无其事,当没看见。 谢夷白:“……哦。” 他若有所思:“看来这几天得来回跑了。” “……” 云州离得不近,却也不远,里面雪原皑皑,异兽遍布,其实是试炼的好去处,只是太过凶险。 听他还要跟着,刚还苦恼成绩怎么办的一众少年眼睛顿时一亮,眼巴巴朝郁临投来目光。 小师叔,求求你,带我们。 郁临迟疑片刻,接收到信号:“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在谢夷白微微一怔,失落地轻“啊……”之前。 他又问:“我们能去吗?” 他偏头:“蚀魂兽没有了,但不是我们杀的……我们的成绩,不知道还在不在。” “嗯?”谢夷白垂眼看他,反应过来,噙着笑意:“想去云州玩?” 郁临想了想,轻轻点头:“嗯。” 谢夷白乐不可支:“当然。” - 宗门试炼原本是不允许各家长辈插手的,然而一则谢夷白不算严格的长辈,二则……谁不想出门玩。 云州本是邪祟之地,普通仙门弟子轻易不敢涉足,如今有他带队,什么试炼都不过是小事。 好在谢夷白也不是守规矩的人,很爽快就答应了。 众少年兴奋不已,毕竟异兽凶险,原本他们一行人一起,十几个人共享一两只就不错了。 但若有谢夷白压阵,到云州之后,两三个人上去围着邪祟砍也是敢的。 于是还没到目的地,飞舟上已经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谢夷白唇角含笑,并不参与,带郁临坐飞舟边缘,他枕着手臂,躺飞舟上,举目便是云端。 郁临坐在他身侧,一身青衣,环佩叮当,发丝被风吹的微乱。 眼见要到云州境地,谢夷白扫了眼飞舟下一片茫茫雪原,又扫一下身旁乖乖坐着,一声不吭的少年。 目光在人单薄的衣领上扫了一圈,又往凉冰冰的手指上一摸。 谢夷白叹口气,站起来,打断飞舟上的说话声。 见其他人看过来,他抱着定沧海随意摆手:“你们聊,我有事,过会儿回。” 其他人反应不过来,呆呆点头:“好……” 只是还没点完,人就回了,这过会儿有些过分短了。 不过瞬息,天边的飞走的银色剑柄又飞回来,一把捞起飞舟上坐的少女,化成天边一道流光不见了。 其他人:“……” 云州多山,成日大雪,白茫茫一片,就连成衣铺也多在山路上。 老板花如絮正拿着铁锹,叮叮咚咚打扫家里铺面前的堆雪。 今年异兽邪祟丛生,仙门弟子四处奔走,捉都捉不过来,寻常人都不敢来云州,生意也不如往年好做。 忽然“砰”地一声,流光从天边而落,压在她家水井旁的冰面上。 扑扑簌簌地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花如絮诧异扭头,却看见家里掉下来两个极好看的少年少女。 少年耳根通红,一身劲装,手忙脚乱,一手匆匆忙忙背在身后,一点儿不见空中捞人就走的潇洒之态。 少女扭头看他,睫毛轻抬,眉眼困惑,神情茫然,似乎有些不解。 花如絮看着他们,再看两人搭在一起,分都分不开的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着铁锹过去,推门示意人进,挥开落在脸上的雪片,出声问:“两位小仙人,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吗?” 茫茫雪原,只有她家门口还挂着招牌,像做生意。 谢夷白轻咳一声,隔着茫茫风雪,问:“老板娘,你们这……有没有厚实点的衣物?” 说着话,往前一步,带郁临一起过来,却没松开手里攥的手指。 翡翠山一个照面,他就对未婚妻的一点儿修为有数了,此刻寸步不敢离,怕一松开,就把人冻坏了。 老板娘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怕冷的仙门子弟,愣了愣,才磕巴道:“有……有……但是……” 谢夷白挑眉:“但是?” 老板娘叹口气:“但是,进不来。” 她拎着铁锹在门边磕一下,神情无奈:“小仙人你也知道,我们云州这块,邪祟异兽丛生,尤其是月前……山南城里来了一只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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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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