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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看过来,眉眼安静,一侧脸颊轻鼓。 她说:“谢谢。” 迟疑一下:“三百灵石,我买两瓶,可以吗?” 南音一呆:“不用不用。” 又顿住。 夺少?! - 都是各仙门十六岁的小少年小少女,宗门历练是下山前能碰到的最刺激的事。 一行人兴致勃勃,只是翡翠山这只蚀魂兽十分狡猾,一击不中,竟躲进山中藏起来。 天色渐暗,诸位少年不再冒进,寻了个溪边燃起篝火。 郁临坐在人群外,无人驱赶,却也无人搭理,除了南音,他们还不太熟。 郁临不觉得失落,只是扫一眼溪边高低错落的芦苇,隐约觉得不对。 一簇火苗闪过,溪水边陡然升起两道篝火,火光暖黄,影影绰绰,融进映日春光的余温里。 围坐在一起的少年们烤着火,谈笑起来,有人问:“此行结束,诸位有何打算?” “云游天下?” “济世救人。” “我吧,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天南海北的闲聊着,溪边朗笑声不断。 清夜时分,明月低垂,溪边林地上欢声笑语,虫鸣阵阵。 众仙门少年围在一处,手里拿干粮啃着,其乐融融。 气氛太好,有带着头巾的文士少年踌躇片刻,一双狐狸眼看过来:“山中凉,南音,郁……小师叔,不来烤火吗?” 除了南音这个迷糊蛋,其余人不愿凑过去,实则还有个重要原因。 这位郁……小师叔,毕竟是……那个谁的未婚妻,硬生生高他们一个辈分。 不好造次不说,不小心冒犯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只是相逢即是缘分,总不理会,显得他们排挤人似的,被连续五年评为碧光书院少女之梦——的五好散人胡光散这么想着,于是出声邀约。 其余少年并无不满,反而好奇看过来。 身旁偷偷伸过来一根手指,戳了戳郁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郁临一怔,弯着眼睛笑起来,没有拒绝:“好。” 天边悬着的夜倒垂下来,落在蒙蒙细雨里,连带着树叶被风簌簌吹动,万籁俱寂。 少年们也松懈下来,头枕在脑袋后,抬眼看头顶的天空。 今夜无月,浮光霭霭,篝火昏昏。 众人松懈极了,几乎要睡过去。 郁临坐在篝火边,在一缕微光落下前,动作甚至比直觉要快一点。 他伸手挥开两名少年,“哗啦”一声响动,有东西破水而出,当空喷下一道强劲水流。 少年们一怔,挂在身边的本命武器嗡地一动,纷纷高悬在半空。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蚀魂兽破水而出,结伴而来,人面兽身,发出小孩一样地哭声,一左一右,不断喷出水剑。 蚀魂兽是中阶异兽,能轻微致幻,本就难杀,还是两只。 少年们猝不及防,慌忙应对,却被蚀魂兽喷出的水剑击中,转瞬伤了数人。 浓郁的血腥味在岸边草丛铺开,伴随着阵阵痛呼声。 少年们摔倒在地,被打得七零八落, 郁临皱眉,知道蚀魂兽的属性为水。 空气变得稀薄,郁临抿唇,不知是谁的剑“当啷”掉下来,落在他腿边。 郁临弯腰捡起,随即一道剑意拔地而起,自溪边掷来。 尖利的爪子与剑意相撞,被蚀魂兽抓在手中的少年怔一下,慌忙挣扎落下,死里逃生。 其余人愕然抬头,只看见大小姐眉眼安静,脸色苍白,如鹤孤立,停在水边。 她剑意逼人,然而修为低微,蚀魂兽被激怒,伸出利爪,眼看要朝她抓过来。 一柄银白的剑从天边来,划破长空。 谢夷白一身劲装,银色窄袖微收,像苍松山上一柄寒光泠泠的华美宝剑,自夜空中挥出一道流光。 方才还嚣张无比的蚀魂兽应声倒地,惨叫都来不及,一剑被劈下头颅。 少年人腰身劲瘦,马尾高束,转头过来,月色里,一双眼睛狭长,眼眸锋锐雪亮。 他杀了蚀魂兽,持剑转身,眉心微微上挑:“嗯?宗门试炼……一群小崽子,既是宗门试炼,谁让你们夜宿水边,课白上了?” 谢夷白今年也不过十七岁。 然而作为当世剑道第一人,他压根就没经历试炼这种小事。 据说他一出山就挑了百魔岭,随后一路走一路打,邪魔见他就绕道。 打到现在,有人评价他是当世剑道第一人,辈分越打越高,同龄弟子都得叫他一声小师叔。 有人听他名字都打哆嗦,生怕被和他放在一起比。 谢夷白也知道自己名声。 他噙笑转身,低头一看,伸手一拎,随手把地上最狼狈那个小崽子捞起来,板着脸开始训。 谢夷白不笑的时候,极为唬人,眉眼冷锐,张口就道:“还有你,剑意不错,但刚刚怎么回事,蚀魂兽冲过来了,直接往上撞,很傲么?平常课业怎么念的?”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手里拎的人并不搭理他。 谢夷白微微一怔,纳闷他的名号难道不好使了?低头,脸色一怔。 手里正训的人黑发微垂,眼珠颜色是浅浅的琥珀色,嘴唇轻抿,仰头过来。 眉眼安静,像陵阳连日蒙蒙细雨中,被遗落在街巷的一点春光。 谢夷白幼年山上最喜欢欣赏的那种。 可怜可爱,抿唇看他,眸子里茫然愣神,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谢夷白一怔,看着他,不知怎么,难得结巴,手指一抬,把他放下。 郁临这具身体不好,坐在水边吹了会儿风,手指冰凉。 谢夷白碰到,心里一慌,顾不得许多,下意识伸手,替他揉了下。 少年人火力旺盛,郁临手指被他捉在手里,由冰凉变得滚烫。 郁临怔一下,缓缓抬头看他,有一瞬间,几乎以为他是另一个人。 但……怎么可能呢? “你……”因为脱力,郁临有点晕,也有点乱,他屏息,一把攥住谢夷白的手,声音有点哑,“你……” 他伸手,手指细长,不肯松开,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一副脸白如纸的可怜样子,眼眶通红,像受天大委屈。 周围少年面面相觑,盯着这对未婚夫妻,都一脸问号,用眼神交流。 『谢师叔干什么了?』 『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刚骂大小姐了!』 『我的天呢!!』 『未婚夫骂未婚妻!!!夭寿啦!!!谢夷白要翻天啦!!!』 仙门第一大魔王完全没心情管他们在眉来眼去。 “诶……诶……”此刻的谢夷白有点慌,手忙脚乱,心里酸的厉害。 他按着心口蹲下来,看着眼前人,想伸手摸,又不敢,只好低声哄,“你……你……别哭,你哪不舒服,哪里疼?” 他半蹲着,脸庞被火光映照得昏黄明灭,轻声说:“你别哭,你是哪家的小小姐?我带你去药王那里看看好不好?”
第22章 天之骄子的未婚妻(二) 谢夷白这辈子没这么卑微过。 他半跪在翡翠山的溪水旁,整个人都快碎了。 溪中水光粼粼,银鱼跳跃,腾挪着荡出水声。 腿边是与他心念相通,吓得嗡嗡直颤,拍他大腿的佩剑定沧海。 明月高悬,清晖满地,他袖子轻抬,吭哧哼哧,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把眼前人灰扑扑的脸颊擦得干干净净。 地上散着一排青红果子,全是小师侄们刚孝敬的。 谢夷白低头,挑了个熟透的,三两下削皮切块,往人嘴巴里喂。 这小小姐见了他就开始哭,倒也不闹,只是哭得不声不响,眼皮没一会儿就肿了,把他看得都心疼。 谢夷白不明所以,就是有点慌,他手忙脚乱哄着,正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两句话:“这小师叔这怎么能骂她呢?” “是啊……那可是他未婚妻啊!” “……” 听到未婚妻,谢夷白一怔,手里动作一顿,顷刻懂了。 他有些好笑,属实没想到,和这位“小姐”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想起老头跟郁家书信往来,提醒他见到郁小姐绕着走的某些传言,谢夷白支着头,不由感觉头疼。 见他不动了,哭的鼻尖通红的小小姐……啊不,小少爷抬眼看他,淡色眼珠跟水洗似的,带着疑惑。 仿佛在问他,怎么不喂了? 这么自觉呢? 谢夷白看着他,唇角止不住勾,他努力压了压,低头继续喂。 喂完一颗果子,他松手,撑着定沧海,轻咳一声,摸小少爷头。 一边猜着他不高兴原因,谢夷白一边低声哄:“他们说的话,你别介意,等会儿我亲自去解释好不好?” “解释什么?” “咱俩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他听说小少爷嫌他命格不好,不太想跟他扯关系来着? 谢夷白噙着笑,觉得手底下头发软软的,触感挺好,没忍住摸两把。 正摸着,小少爷怔了怔,咬着青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仰头看过来,睫毛轻颤一下,眉眼淡淡,声音很轻:“你不愿意?” 谢夷白还没感觉出不对:“是啊,不是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理着这其中的关系,想说不是你不愿意么? 结果手下一轻,刚才还乖乖让他摸的小少爷推开他,撑着树站起来。 脸色苍白,眼神干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吭声。 谢夷白都快给他看碎了。 才听他垂下眼,冷静说:“抱歉,刚才是我失态,打扰了。” “……” - 郁临是听说过一串数据可能应用在不同世界的。 开启新世界之前,他甚至悄悄在心里默念这个可能。 只是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幸运又残酷。 郁临不是喜欢缅怀过去的性格,甚至不是过分被情绪影响的性格,即使意识到自己喜欢宿淮。 他以为一个世界的相伴已经是极为满足的事。 他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残酷的事。 溪边林地旁,晨光已经挥洒在地平线上,带来勃勃生机。 翡翠山的花鸟鱼虫已经起床了,鸟鸣湫湫,鱼鳞潜跃。 一棵百年老树下,众仙门少年抱膝而立,毫无睡意,安静如鸡。 数米开外,头束银色发带的谢夷白一手抱定沧海,一手支着下巴,盘腿而立,睫毛乱动,目光游移往这边看。 眉峰轻敛,压迫感十足。 众仙门弟子纷纷收回目光,小声蛐蛐。 小师姐是半夜回来的,回来时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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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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