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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明月团圆,花影摇动,谢夷白拎一壶酒,正在品尝,众人目光落下,他微一挑眉,当没听到,转身去照料花园。 胡光散盯着他的背影,便又喃喃自语。 也不对。 似乎为他的心上人侍弄花草时,眉眼轻动,无奈一笑,好脾气到一如往年。 修房屋不难,随着日光渐亮,谢夷白一连走了几户人家,手上挂满了吃食。 东陵镇小,但民风淳朴,一块桂花糕,一把小青菜,便是最好的答谢。 估算着时间,谢夷白修完房子,又去买了一扇排骨,郁临起床时他便回来了。 刚到家门口,便见人坐在墙院树下,正与人说话,手中摆弄一盆花草。 来人说了什么,他轻声回答,听到门扉开合声音,倏地转头过来。他看见谢夷白,睫毛轻抬,眉眼稍弯。 春光烂漫。 “柳婆婆来做客。”见谢夷白推门进来,郁临轻轻眨眼。 他放下盆栽,侧身给谢夷白看身旁正埋头苦吃的黄色毛绒绒。 认真道:“给我们带了小鸡。” 当年谢夷白救下的一众妇孺,身负邪气,仙门不容。 郁臻隐姓埋名,一路将她们送到罕无人至的北地小镇,才又返程接应。 如今这些人大部分落户在东陵镇上。 身负邪气的人身体僵化,衰老缓慢一些,柳婆婆被侵染时不过孩童,如今已是耄耋,看起来还如同五六十岁一般。 她穿一身深蓝碎花布衣,笑得十分慈祥,温声道:“你们喜欢就好,我先回去了,家里什么都有,你们记得来吃。” 时间仿佛在某个节点被拉长,最终形成了一种温和样子。 燕岩山妇孺本该尽数死在那个雨夜。 谢夷白本该深恩尽负,师友尽死,从地狱爬出来,将仙门杀的血流成河。 就连郁臻,剧本里只出现的一个名字角色,也本该悄无声息死在矿洞里。 然而如今郁临将商行尽数交给她,她提出想法,认为沿海商路通达,不知海的另一头是否有更广的天地。 郁临托人造船给她,她便带人出海,扬帆远航,寻找更远天地,如今偶有书信传来,据说是归期将至。 龙傲天的故事里,主角生来不凡,身世坎坷,机遇满身,一定要一路历经重重磨难,方才登临大道,天下第一。 仿佛这便是他们应有的宿命。 但郁临一向不太强求任何事,即使在自己拿的的剧本里,也只是尽力就好。 名利满身也好,平平无奇也罢。 最终结果,不过是自己选的一条路。 谢夷白似乎也乐在其中,他似乎没觉得少年剑尊流落成江湖少侠有什么不好,拿起锤子将房顶修的有模有样。 告别柳婆,他走过来,半蹲下看地上的小鸡。 看一会儿,他偏头,修长指节轻点,蹭小鸡绒毛,眉眼噙笑:“想怎么吃?” 郁临迟疑看他:“吃?” 谢夷白便笑起来,随手从桌上抓了把小米,低头喂鸡,然后说:“不想吃?那就养。” 小鸡咯哒咯哒。 少年侠客长身玉立,马尾在晨光里闪动,锋芒尽敛,锐意逼人。 小鸡聒噪,喂着喂着,他眉心轻蹙,突然问:“应该叫什么名字?” 郁临抓了把小米,正要喂,不由疑惑:“什么?” 谢夷白便指着地上的小鸡,含笑问:“它,跟咱们俩谁姓?” “……” 郁临眨一下眼,起身,把手里的小米放在小鸡眼前。 他抬眸,看着满院淡紫色垂悬的花藤,想了想道:“谢小白吧。” 谢夷白一怔:“什么?” 郁临转头看他,重复道:“谢小白。” 谢夷白失笑:“好,就叫谢小白。” 谢小白正低头吃着小米,仰头看见他新爹手里一扇精装排骨,吓得瑟瑟发抖,咯咯哒跑走了,怎么叫都没用。 谢夷白空不出手,随手把驿站拿的信放在桌子上:“有信。” 郁临拿过来,打开看了看,道:“晚上有客人。” “……不是才来。”谢夷白挑眉,有些纳闷,“吃上瘾了,我做饭这么好吃?” 郁临听得轻笑:“嗯。” 路过门口的小菜地时,谢夷白发现自家地里的青菜也长成了,顺直矮身,往里揪了两片叶子。 刚把菜叶揪秃,旁边突然咔嚓一声轻响。 他眼皮轻抬,一眼便见阳光明亮,隔壁院里翠绿的枣树上正窸窣摇动不停。 东陵镇最闹腾顽皮的一群小孩正坐树枝上,以一种谁都能听到的隐蔽音调,商量着如何摘枣。 有人说:“拿棍子打下去。” 有人说:“直接摇吧。” 谢夷白气笑了,刚想出声,脸色一变。 他一手猪肉,一手青菜,瞬息之间,腾挪过去,用肘弯将郁临按进怀里。 他们之间贴的很近。 郁临轻轻眨眼,鼻尖抵在谢夷白下巴上,是阳光晾晒过的凛冽皂香。 哗啦啦的枣子落地声砸在两面院墙之间,砸了谢夷白满头。 在小孩匆忙跑跳的逃窜声里,院外也飘进几道熟悉声响。 “这里?” “郁师兄,你之前莫非没来过……?不是,我确定啊,相信我们书院的情报网。” “闭嘴吧胡光散,谁不知道你吃好几个来回了。” “……” “给点面子南音!” “哈哈哈!” “诶先别笑,你们都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说,我听说归一山庄的那一剑就是……做的,吓得周庄主脸色当场就变了,好几个月闭门不出。” “不止,还有半年前云州黑气,一名天外来客突破界碑,来到此界,据说是个高手,十分难缠,苍松山请了名不出世的绝顶高手才斩杀的,不会就是……” “呃……我们贸然进去蹭饭,会被打出来吧?” “安心,你胡师兄不知道吃几个来回了。” “……等等,我闭关太久了?我记得前一年多以前风向还不是这样来着,还有追杀令,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心照不宣了。” “什么突然,还是年轻,谢……呃,你没见他如今的境界吗,一朝得悟心境,大道已成,此方世界,谁敢放肆?” “小声点啊!” 郁临轻咳一声,听着墙外声音,垂眼从谢夷白怀里退出来,很镇定地点一下头,推谢夷白肩膀:“来客人了。” 厨房在屋子左侧,茅草棚顶下一个简陋灶台,谢夷白走过去,把排骨丢进锅里焯水,嘴角轻抽。 不过瞬息,大门重新打开,神情冷淡的金衣青年不请自来,抱着一柄金光剑,淡淡道:“打扰。” 他说:“多做点,在这吃,又有域外来者,吃完你跟我走一趟。” 说着进来,身后一众欢悦少年,眉眼意气,一如翡翠山初见。 在紫藤花开的围墙下,树影斑驳,竹椅摇晃,众人各自落座。 郁临看着他们,走过来想问谢夷白人多,要不要再买些菜。 他刚开口,谢夷白看着他,忽地摸摸口袋,从口袋里摸一颗糖,剥开放他嘴里,随后笑起来。 他是天生主角,剑道第一,天外来客,诸多磨难,或许一生都将有他宿命中要面对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不过是东陵镇上,一个需要在漏雨后爬上房顶修屋子,与买排骨大叔商讨哪块肋排最好,时不时招待朋友。 以及惦记着回家给心上人做饭与侍弄花草的江湖少侠罢了。
第33章 贫穷大佬的恶毒前男友(一) “临哥,临哥?醉了?快打电话叫沈昼过来。” “六子,出去跟老板说一声,来了就说咱们忙,让他搁外边等着。”一阵模糊的嬉笑声音,带着恶意。 朦胧间,郁临感觉四周光线昏暗,身边全部是起哄声,光怪陆离,十分吵嚷。 他靠在包间沙发上休憩,烟味弥漫,头有些疼,他喝了许多酒,意识正朦胧不清。 他撑着头,觉得不舒服,有人把缠着线的电话塞进他手里,不怀好意,笑嘻嘻对他说:“临哥你喝醉了?正好,你快打电话叫沈昼过来接你。” 郁临垂眼靠在沙发上,身体被酒精麻痹的发软,他不舒服,眼皮通红,轻轻蹙眉,只能无意识重复:“沈昼……” 周围起哄的人围着他,听着他叫出的名字,顿时兴奋起来:“对喽!” 吵闹声后,目光落下,停留在少年被酒意熏红,过分漂亮的五官上,喉结轻滚,视线若有若无往雪白脖颈上落着,顿时没了声音。 “……” 包间里声音兵荒马乱。 电话那头,眉眼漆黑的少年正低头码货,老式电话松松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神情淡漠,对这样的恶作剧本不打算理会。 电话那头,过分漂亮的少年声音清哑,又被哄着说了声什么,他迟钝很久,最后问:“沈昼……已经来了么?” 酒场上杯盏碰撞,撞出声声充满恶意的调笑。 夜色深凉如水,沈昼挂了电话,停顿片刻,面无表情拿起外套往外。 一群人喝酒玩闹的地方在县城迪厅的包间。 沈昼过来的时候,风把他的外套吹的冰凉,小马仔六子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往外边看着。 有人看这边热闹,好奇走近,都被他不耐烦赶走,他哼着下流调子,抬眼看到沈昼,才不怀好意笑起来。 “呦,沈哥来了?” 六子眼睛一亮,立马迎接过来,嘴里叫着哥,眼睛往上扫着,都没有瞧沈昼一眼。 沈昼得罪过他们头,他们头正想找机会整他,这回他们人多,刚好专门给沈昼设个局,玩他的,不用太给面子。 六子吊梢眼眯了起来,笑一下,佯装客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不是不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么。” 他一拍脑袋:“坏了,忘了。来找临哥的吧,临哥他们正忙着呢,您要不跟我在外边等一会儿?” 他一番话软硬兼施,心中得意,但沈昼脸色冷淡,看都没看他一眼,眼风都没扫过来,径直推门进去了。 六子:“……”你吗的!! 包间里亮着灯,光线打的很暗,烟酒味弥漫。 最里边落着一排沙发,真皮的沙发,在这个镇上是稀罕物。 郁临就坐在沙发上,蹙着眉打瞌睡,他皮肤很白,躺在深色的沙发上,眉眼漂亮安静,细长手指落在沙发扶手上,轻阖着眼,干净的像个艺术家。 他醉的不成样子,眼皮都泛着红,周围人和他说话,他也听不清楚,只轻轻蹙眉,间或摇头。 有人伸手,一边叫他临哥,一边想故作亲昵去搂他的肩膀。 还没碰上,沈昼走过去,避开想搂他的人,俯身下去,淡淡问:“郁临,我来了,你跟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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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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