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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的发晕的人轻阖眼皮,黑发垂在前额,没有回答。 在场人都知道,这少爷追了冥顽不化的沈昼好几个月,如今让人随叫随到,乖的跟狗一样,这是把人拿下了。 但少爷毕竟是少爷,如今看来,压根没给这穷光蛋当回事,周围人看着,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笑。 沈昼漆黑的眉眼落在灯光下,动也不动,并不在意。 见郁临不应,他直起身,转身要走。 没等他动,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抓住,沈昼转身,微微皱眉,沙发上的男生睫毛轻颤,没有意识,但手指轻抬,紧紧握住了他的。 他嘴唇轻抿,眼皮阖着,依赖又无意识叫他:“沈昼……” - 如果郁临醒着,会知道他正在剧情中的重要节点。 作为是非不分的人渣炮灰,郁少爷追到男朋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叫来给他当狗。 沈昼心高气傲,内心倍感屈辱,正是因为这件事埋下种子,在不堪忍受后才毅然决然和原主分道扬镳。 原主也成功错过了本世界第一金大腿,结局惨淡。 包间里,沈昼动了一下,没挣掉郁临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沉默片刻,俯身把人抱起来,踢开门走了。 他本身就不好惹,怀里还抱着名义上是男朋友的少爷,其他人愣了愣,一时间也不好拦,精心准备的闹剧只好草草收场。 水母系统被郁临委托调查谢夷白数据,本来在系统空间休眠,见到情况不对,战战兢兢爬出来看。 这个故事的一开始发生在小县城里。 小县城设施老化,有些地面连水泥都没铺平,路灯更是时有时无。 沈昼把人带出乌烟瘴气的迪厅,走出灯火通明的娱乐街后,便只能靠着月色和挂在电线上的灯泡前行。 刚开春,天气还有些冷,灯泡光线苍白明亮。 以沈昼的聪明,已经觉察出这是个针对他设下的局,虽然抱着郁临,脸色却十分冷漠,看起来没有任何温度。 系统急得团团转,怕他偷偷报复,不住在脑海里叫着郁临快醒。 只是这具身体酒量十分差劲,郁临只觉得头疼,听不清楚周围在说什么。 吵的久了,他实在难受,脑袋轻轻抬起,往沈昼脖子里埋。 “很疼。”他小声说,“小点声好吗?” 小水母顿时噤声,沈昼前行的脚步一顿。 “哪疼?”沈昼抬手,把搭在人身上的外套裹紧,揉了一下郁临的头,手指轻抬,想把男生从自己脖子里剥出来。 不等他动,郁临仿佛清醒一点,睫毛轻抬,疑惑地偏头,盯着他的脖子半晌。 他觉得熟悉,认真的打量这个位置片刻,随即舒服地埋了进去。 还蹭了蹭。 “……” 沈昼沉默,停在原地,喉结轻滚,抓着他衣领的手指轻顿,半晌,手指松开,把人往怀里抱了抱。 温热的吐息垂在耳侧,仿佛从来冷硬的心也柔软了片刻。 沈昼无从解释自己奇怪的反应。 他皱眉,在月光深凉的夜晚里站了许久。 但没关系,今夜一过,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 - 因为醉鬼的轻哼,沈昼抱着人不熟练地哄了半宿,撸猫似的,才让人安静下来,找到钥匙,把人送回家睡。 郁临不知道发生什么,在早晨醒来,只感觉宿醉后头还是疼,但是比昨天刚来时要好很多。 他起身,轻按额角,微微垂眼抵挡太阳光,还没有完全醒。 他拢着几乎把他整个人裹起来的柔软被子,小水母已经眼泪汪汪扑上来,告诉他昨天的经过:“最后他把你抱回来安置好,头也不回走了,都没多看咱们一眼!” 小系统战战兢兢,在半空中来回踱步,心生绝望:“坏了,临临,完蛋了,早知道就换个节点传送了,你说咱们是不是一来就把主角得罪了。” 郁临:“……” 他记不清昨晚的经过,在系统的絮叨声里,头疼的翻开剧本。 剧本发生在千禧年,一个叫做柳河县的地方,主角是沈昼。 柳河县总体面积不大,人口稠密,中心街一条商铺,零星散落在横贯镇中的水边,镇上家家户户都相互相熟。 镇上居民大多不富裕,只有郁家的在做外生意,成了大老板,他留在家的儿子就成了人人追捧的少爷。 少爷手里不缺零花钱,但没人管教,久而久之,吸引一大批狐朋狗友。 一群混混哄着他玩,一开始是跟人打架喝酒,后来慢慢不上学,成日逃课,闯祸,然后叫人给他打掩护。 县里人对他敬而远之,见他就绕道走,而沈昼,则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龙傲天男主,也是废物少爷的对照组。 柳河镇流水弯弯,杨柳低柔,两个人年龄相似,各自境况天差地别。 沈昼家里很穷,自小一个人生活,小时候被寄养在叔叔家,叔叔搬进市里后,没带他,只把他留在县城。 沈昼便自己打些零工过活。 沈昼的少年时代,贫穷,苍白,朝不保夕,因为年轻,势单力薄,众人对他皆刻薄,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他忙着奔波过活,没怎么少爷,少爷却对他使了坏心眼,见不得他那副谁都不放眼里的死样子,缠着他跟他谈朋友。 沈昼不知道什么是两个男生谈朋友,但少爷是第一个对他表达喜欢的人。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情。 追了几个月,又是送花又是甜言蜜语,少爷潇洒浪漫,打动了沈昼的铁石心肠,把人追到手。 沈昼没跟人谈过对象,也不知道性格恶劣的少爷只是想耍他玩,把他追到手,只是想在朋友面前羞辱他,把他踩在脚底。 沈昼骨子里有男人应该顶天立地的传统思想,因此面对对象的打骂嘲笑,虽不舒服,也并不反抗,忍耐下来。 结果郁家一朝变天,小少爷卷了他的所有钱,跟人跑了。 没过几年,凭借良好的商业嗅觉,沈昼扶摇直上,成为商界大鳄。 小少爷却被骗光财产,死在外地。 郁临这次便是这个前男友的角色。 “……” 他头疼的按一下额角,罕见的觉得棘手:“你是说,昨天我已经把沈昼叫过来,让其他人欺负他了?” “嗯!!”小水母连连点头,“他们说的话可难听了,沈昼一直被欺负。” 郁临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楚:“后来呢…” 水母眼泪汪汪:“后来你把他也欺负了,他想把你放回去睡,你抱着不让,一直让他抱着你,他走的时候胳膊都僵了。” 郁临:“……” 我吗?
第34章 贫穷大佬的恶毒前男友(二) 小水母讲解的时候,郁临正被人叫到沈昼工作的地方,临水而坐。 旁边几个黄毛吞云吐雾,时不时发出怪笑,水里倒映着树的影子。 耳侧一道讥讽声音与昨晚重合:“临哥,你昨晚怎么睡着了。” 又问:“你真跟沈昼谈啊,可是他男的,你不觉得变态吗?” 黄毛叼着烟吞云吐雾。 这个剧本情况特殊,在剧情一开始,沈昼便已经是晋南省功成名就,白手起家的商业大鳄。 他作风低调,为人滴水不漏,几乎找不到什么切入点,商场上也是雷厉风行,手段十分狠辣。 只有在寥寥数语的回忆里,有人提到过他少年时被一个金玉其外的草包少爷骗过感情,作弄羞辱。 “……” 柳河县的早春微寒,河里似乎还带着冰碴。 郁临偏头,隔着水线往对岸看,他有点近视,轻轻眯眼,才看得清楚对方水岸边有名少年。 男生穿着黑色背心,骨骼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躯修长,肌肉结实有力。 他正弯腰搬一箱零件,小卖部人声嘈杂,他弓着腰,似乎有所觉察,偏头过来,一双眉眼漆黑锋利,剐得人生疼。 郁临被他看个正着,两人对视,郁临顿一下,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沈昼眉心轻蹙,不知想到什么,转身放下箱子,往小卖部走。 这个时候通讯还不发达,时兴东西大多流行在省城,因叔叔一家的关系,沈昼经常会省城批发一些东西回来卖。 郁临看着他,目光落他手里的箱子上。 箱子很重,但男生肌肉有力,眉眼漆黑,搭在箱子上的手指轻轻往上。 他转过身,下巴藏在箱子线条里,仅仅是匆匆一瞥,便说不出的有攻击性。 看不出剧本里说的逆来顺受,也看不出……系统口中的好脾气。 沈昼很忙,正和小卖部老板对着账,察觉到郁临目光,只是稍微瞥过来一眼,略微颔首,就收回眼神。 郁临看着他的身影,睫毛低垂,觉得奇怪。 他这具身体挑食,营养不良,还有胃病,平常对食物兴趣不大。 他看着沈昼,只是一眼,便生出说不清道不明地渴望。 想吃,想咬,想把额头贴沈昼肩膀上,与沈昼贴近。 皮肤饥渴症?郁临脑海里闪过一个词语,怔一下,翻开剧本细看,发现设定里原主自小无人看管,过度情感缺失,导致他产生了心理疾病,渴望肌肤相贴。 因此他选了柳河县势单力薄的沈昼,并用一个月的糖衣攻略,在昨天正式和沈昼确定关系。 只是刚确定,还没吃嘴里,就在众人怂恿下把人叫走羞辱一顿。 “……”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种buff加成下,他昨晚都对沈昼做了什么。 黄毛抽完了烟,把烟灰磕石头上。 他转头问:“临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玩够了把他甩了?” 柳河县又小又落后,没人觉得郁临会真的看上沈昼,只觉得小少爷在作弄他。 郁临摇头,又看向沈昼的方向,男生从小卖部出来,正和老板说话,手里提了一袋水果糖。 这年头物资紧俏,水果糖还是稀罕物。 沈昼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拎塑料包装时,指节轻轻上抬一点。 经年累月的习惯不会变化,他喜欢的人也常这样做,郁临看着沈昼手里五彩斑斓的糖果,眼睫微垂。 出于某种直觉,他觉得面前的沈昼和剧本里的沈昼不太一样。 仿佛有人正冲破纸面设定,要走到他面前。 自己不是轻易亲近别人的性格,但昨晚醉酒后,对沈昼轻而易举卸下防备,身体的选择是一种本能,郁临心中一动,隔着遥远的水岸朝沈昼看去。 沈昼搬完箱子,正点着账单,他肩背挺拔,眉骨很高,隐隐下压时,漆黑眸子里有种锋利内敛的沉默。 剧情里,原主这个恶毒前男友没少对沈昼耀武扬威,但他爸投资失败,很快就破产了。 反而沈昼靠着敏锐嗅觉,抓住风向,扶摇直上,成为晋南省有名的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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