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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之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要不是确定郑家不会受牵连,他又怎么贸然提出要以郑家为首去和官府抗衡。 郑明易对简言之本就信任有加,再听这番话便是连最后一点犹豫也没有了。 “好孩子,你有这等见识,阿爹甚是欣慰。不论如何,这都是身为大祁子民应该做的事,推翻狗县令,挽救无辜百姓,郑家势在必行!” 简言之笑笑:“好,那就有劳阿爹知会各家掌柜,救济施粥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人手。我们一旦行动,衙门必不会眼睁睁看着,为防有人阻碍施行善举,召集越多身强体壮的汉子对我们越有益处。” 郑明易明白这样做的缘由,当即叫来福叔,让他到各家去走一趟。清点行当里能用得上的人,明日上午在镇西一所旧庄子内安排调遣。 - - 简言之在郑家商议施粥救民的空挡,无患居内也没闲着。 这几天前来问诊的百姓骤减,门庭冷落下,偶尔传进来的发丧声愈加显得凄怆萧索,让人不忍久闻。 孙荣在柜台前踱来踱去,看看臉色不好的卫熠然,又看看一言不发的梁仲秋,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梁掌柜.....事情到这地步,您可真怪不得小人了。鋪子里再没人瞧病每天登门的总还是有两三个,继续留下去说不准哪天就中了招,您行行好,替我向东家言语一声,放小人回牙行吧!” 孙荣想走梁仲秋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日里他看重孙荣多些,也没少在简言之面前讲他的好。 此刻同为长工的徐庆杰恪守本分没提半句要走的话,反倒是孙荣率先提了,这让他面子上怎么挂得住? 梁仲秋冷下眼色,尽力保持着嗓音平稳:“外面的情形你不是没看见,相比而言,留在鋪子里或许要安全些。你看有药草水熏着,咱们鋪子不是无一人感染病症么?” “话是这样说,但——但那病症是会死人的!誰知道病症还会不会继续发生变化,万一哪天药草水不管用了,岂不是要白白赔上小命?” 孙荣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梁仲秋怎么劝他都去意已决。 “梁掌柜,您也不必拦我,我晓得您现在手头宽裕,使不上小的为您牵线搭桥。可话说在前头,黎老爷子是小人同乡,您私下同他做的买卖小的不是全然不知,您说要是这事闹到东家面前,于您脸上怕是也不好看呐……” 孙荣低眉顺眼看上去老实极了,但话里的内容是实打实在威胁梁仲秋。 梁仲秋闻言似笑非笑的望睨一眼,就在孙荣以为他要开口怒骂时,却听见他道:“成吧,你既存心想走,我怎好不成全。这是你签下的帮工契约,还有这段时日做活的工钱,拿上它们自己寻个出路去吧。” 孙荣一怔,看着梁仲秋飞快低下的眼神,不觉心头冷哼:到底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软骨头,三言两语就吓住了他,早知如此,何必捱到有人病死才提这话呢。 不过契约顺利到手还拿了一笔不菲的报酬,孙荣喜笑颜开,这就收拾东西准备去投奔住在村尾的表弟了。 “等等!”梁仲秋倏然唤住孙荣,看向他的神色里似有闪躲:“你好歹在铺子里呆了这么久,临了我没别的东西送你,这里有件新做的棉衣,你穿了去也不至于在外边吹风受冻啊。” 梁仲秋这一举动在孙荣眼里无疑是示好,就是让他出去后念着这恩惠不要乱说。再看那棉衣厚实无比,身量亦和梁仲秋相当,便越发佐证了这个想法。 孙荣嘴角的笑咧得更大,一股脑裹紧那棉衣,浑身都暖做一团:“多谢梁掌柜,您保重,小人告辞了。” 瞧着孙荣快步离开,卫熠然急的都要跺脚了:“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他拿捏着这件事,指不定哪天又会回来敲笔竹杠,你还好心送他棉衣,若他真是那等知恩图报的人,适才就不会拿这话柄来威胁你!” 梁仲秋勾唇,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门廊:“怕什么,他执意要走,我如何能留得住?与其强留结下嫌隙,不倒如好聚好散。假使他真回来敲竹杠,我大可以推说是他贪婪成性,花光了工钱又找不到出路,想靠栽赃从我这诈取银钱。你以为我那么傻,会留下让他拿捏的实证?” “他没有实证,那黎老爷子那儿……” 虽说近来因为病症停了炮制药丸,但先前售卖的那些切实经了黎老爷子的手,卫熠然想来还是有些担忧。 “黎老爷子手上的药方是我刻意拿左手写的,就算他和孙荣沆瀣一气,也无法用这个来证实事情与我们有关。而且那药瓶被我做过手脚,瓶身内藏着只有我知道的徽记。你说要是敲开药瓶里面印的是个黎字,他们这状告得还有意义吗?” 卫熠然没想到梁仲秋居然留了这么多的心眼,不禁赞叹道:“梁兄,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那姓孙的不起歹心还好,一旦拿着药瓶找上门来,侵占无患居名头的罪名就够他喝一壶的了。不仅占不到便宜,罪行落实恐怕还得倒赔一笔!妙,此举当真是妙!” 梁仲秋谦逊笑笑没接话,这般的泰然处之让卫熠然又是好一番吹捧。 此时的卫熠然哪里想得到,梁仲秋原本的计划就是要撵走孙荣。 这样投机取巧的人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只是不能无缘无故的赶人,最好是等到孙荣待不下去自己主动说出来。 那件被患者遗失在铺子里的棉衣可帮了他的大忙。 梁仲秋垂头掩去眸光里的阴翳——不出意外的话,孙荣应该这辈子再没有机会爬下床,到无患居来揭穿他的所作所为了。 卫熠然心头最大的担忧被解决,转而想起孙荣的话,不自觉沉了沉脸色:“那姓孙的固然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但话还在理。留在铺子就有被传染的风险,仲秋,谁能保证药草水一直有效呢?不然……趁着药草尚且能防住災疫,还是提早远离的好。” 卫熠然说的这点梁仲秋也想过,只是他身为掌柜怎好在这样的当口提出离开。 梁仲秋一叹:“是人谁不怕死,可是熠然,离了铺子我们要怎么过活呢?你我手头攒下的积蓄够买几斤米粮?要是没了工钱災疫总不过去又该如何度日?” 卫熠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涩声道:“那一直在这也不是办法啊,灾疫没个能治愈的药方,我怕……” “这就是我坚持留在铺子里的理由。”梁仲秋打断他:“言之兄正在研究治愈灾疫的药方,他的能耐不容小觑,或许很快就能见到成效。” 卫熠然对此不甚了解,听梁仲秋这样说,难免有点迟疑:“你就那么笃定,他能研究出对症的药方?” 其实梁仲秋也说不出这份笃定从何而来,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简言之一定可以找到医治灾疫的法子。 迎上卫熠然探寻的目光,梁仲秋重重点头:“不信你就等着看吧!现下时局不稳,咱们炮制的药丸没处售卖,倘若能拿到医治灾疫的药方,那可真真是一劳永逸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过惯拮据日子的卫熠然在炮制药丸上尝到过甜头,是以不必梁仲秋举证他也能想到,可以治好要命病症的药方究竟有多值钱。 “那……你能确保药方一开出来就能攥在咱们手里?不被其他人抢先拿去获利么?” 他这话里的‘其他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梁仲秋微不可闻一笑,那笑声犹如浮冰碰撞,清冷而飘渺。 “想独占好处不难,那要就看你怎么帮我了,熠然兄。”
第125章 简言之一直在郑家与郑老爷子敲定行事细节,直到天色见晚方归。 他拎了两个大食盒,里面全是打包带来的各样汤羹菜式。 这几天铺子里前来问诊的人少,大夥便轮做几班交替回家修整。不过为防晚上有人盗窃闹事,男子们大都还是留在这儿看守。 “司老大夫年纪大,禁不得夜间操劳,我叫了司逸过来,讓他回去时替我带个话。慶杰还在后头熱菜,等他弄好咱们人员就到的差不多了。” 说话间吴婶儿带着两个小丫头进门,她们随宋予辰陪嫁到郑家,就住在郑家的外院耳房里。晚上不用她们留守,加上男女有别挤不下同一辆馬车,所以晚到了几步。 简言之扫过铺子,顿了顿道:“孙荣呢?怎么不见他?” 梁仲秋正在摆碗筷,闻言抬头道:“噢,他住村里的一个亲戚不幸染上病症,看他伤心成那样,我就放了他回去照料几天。” 人员调动上梁仲秋做得了主,简言之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来了来了!饭菜上齐,咱们可以动筷了吧?” 阿顺随徐慶杰端上最后一道熱好的菜,几个大碟大碗铺滿桌面,熱腾腾的香味勾得众人口水直流。 徐慶杰的手艺没话说,只是为长久计,买来的都是能囤得住的菜。那些个南瓜萝卜吃久了,花样再多也难免有些腻。 “是想着你们连日辛苦,特意带了些好菜来打打牙祭。大夥儿别拘束,该吃吃该喝喝,填饱肚子最要緊。毕竟从明天开始,我们可是有場硬仗要打了。” 徐庆杰热菜时顺手热了壶酒,简言之探了探温度,取过来给众人斟滿。 司逸一块排骨塞得脸颊鼓鼓囊囊,见他也要伸手拿碗,简言之一巴掌扇在他手背上,温声教训:“小孩子喝什么酒?” 司逸平白被嘲,气得脸都红了:“誰是小孩子?小丫头片子都喝得我喝不得?瞧不起誰呢?” 冬绫坐他最近,听闻这话把自己手边的碗轻轻推去:“我还没动过,给小司大夫喝吧。” 纯粹哄小孩的语气,司逸不觉脸色更红了。 梁仲秋没太关注司逸的神情变化,定神看向简言之:“言之兄,你刚说从明天开始有場硬仗要打,是什么意思?” 简言之抿抿唇瓣,将今天在郑家商议的事情同大夥说了。 他没谈及太多朝堂时局的内容,就挑了县令放任差役作乱不管百姓生死,为求自保必得做点什么的重点讲。 吴婶儿虽是个女流之辈,却因是女子比男子更能共情,她率先道:“东家说的是,外边多少百姓当完物什还吃不起饭,病死的、冻死的、饿死的,满大街上到处是遗骨,看着可真叫人难受......” 她心肠软,一说连眼眶都红了,余下两个小姑娘也是面露不忍,默默垂头叹气。 简言之已经过了最愤怒的时候,此刻脸上倒是平静许多。 “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讓事态继续恶化。我和郑家阿爹说好了,明天集齐人手会在镇子的几條主街上办厂施粥,分发过冬的物资。百姓们苦了这些日子,见着有吃食和棉衣可领,必会争先恐后的抢夺,到时就需要大夥齐心合作,尽量维持住现場秩序,不要乱成一锅粥。” 赈济百姓是以郑家为主导,除了铺子里现有的几个人肯定还会有别家的丫鬟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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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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