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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 “几面之缘而已,比不上方少爷人贵事忙,哪里记得我这个穷书生。” 对上方无寻那清冷无澜的眸光,简言之半点都不带怵的。 方无寻再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还不一样是人。 都有着饿了得吃,困了得睡,药粉一毒就得歇菜的身体。 方无寻:“别白费力气,你身上的药粉已经被我搜走,拿水化开处理干净了。” 识时务者简言之:“那方少爷怎么还站着?方少爷快请坐啊。” 饶是方无寻这种见惯人谄媚吹捧的公子哥都惊于简言之的态度变化,关键是简言之和别人不一样。 他有骨气。 他坐着请。 方无寻不是个话多的人,坐下后也没和简言之走先客套寒暄再进入正题的流程,而是径直叫下人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放了四样首饰。 第一件便是那支金钗。 “拿起来,闻。然后告诉我,里面的药是什么?” 简言之挑挑眉,看都不看那金钗:“紫芸草。” “这个呢?” “龙腾须。” “这个。” “马棘子。” “最后这个?” 简言之有点不耐烦:“没加药物,跟我这个人一样干净。” “你闻仔细了,确定?”方无寻佯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把最后一枚暖玉重新放回到他鼻下。 简言之都懒得搭理他。 这人没完没了了怎么还?当他是警犬,专挑刁钻东西看闻不闻得出异样吗? 方无寻见他真是一样样闻出来的,冷若冰霜的神色不觉淡了三分。 “你的嗅觉很灵敏。” 简言之凉笑:“一般吧,和方少爷差不多,你的嗅觉也很灵敏。” 方无寻道:“这支玉钗,是你娘亲传给你的?” 简言之微微点头,算是应答。 “那她.....”方无寻斟酌用词:“令慈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支发钗出自谁手?” “我六岁的时候双亲就病亡了,首饰寄存在玉器行,直到十岁时玉器行的存票到期,我才知晓有这些东西,自然无从得知。但是.....” 方无寻听话只听一半,无情打断他:“那你可知道令慈打造这些首饰的来源?” “不知道,谁会跟一个六岁小孩儿说这些。但是.....” “那你清不清楚,令慈生前所居何处?” “我父母是做货商的,走南闯北,居无定所,我怎会清楚他们的去向。但是.....” 方无寻不想听但是。 他长叹一声,把目光从简言之脸上挪到托盘里:“难道真的找不到来源了吗?看来引金入药的手艺早已失传,我和她....也注定是要天人永隔了。” 简言之一脸无语,默默站起身来,决定去床上补个回笼觉。 这富贵少爷指定有点毛病,他不陪了。 方无寻兀自哀哉叹哉,见简言之爬回了床上,准备以昏迷时候的姿势继续入眠。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要问上一句了:“你刚刚,但是后面想说什么?” 简言之更无语,仰天做躺尸状:“我就想说一句,我是不知道这些首饰的来源也不清楚我娘亲生前住在哪里。但!是!引金入药的手艺,我会。” - - 简言之这话直接把方无寻给整活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把简言之从被子里生生给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简言之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被这少爷给摇散架了,没好气挣脱开来,往被子里一藏:“方少爷,你到底是耳朵不好使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引金入药的手艺,我会。就是把药材融到金块里,然后使金块能挥发出药香,我说的足够明白?” 方无寻不是不明白这个,他是不明白为什么简言之年纪轻轻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病病歪歪像是马上就要咽气了的,居然会这种在老一辈人中盛行过的锻造手艺? “很奇怪吗?书里看来的啊。”简言之侧了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简兄......” 听听!这才叫谄媚! “简兄,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方无寻说话间语气和简言之进行了对调,仿佛现在简言之才是那个富贵少爷。 “我怎当得起方少爷一声简兄,有话不妨直说。”直说了他才好想法子卖专利嘛。 “我手头有一只金珠项圈需要用到你那手艺,可否帮我把药材融进去?报酬好说,金银方家都不缺,哪怕是要间铺子,方家也给得起。” 谈生意方无寻还是很上道的,一开口就抛出既得利益,让简言之能看到确切好处。 但简言之不是个为了五斗米就肯折腰的人。 “一只金珠项圈而已,凭方家的财力,哪怕要制上几百个也不算什么难事吧?怎么非就盯着这一个了?” “那只项圈对我来说很重要。”方无寻正色:“简兄,故人遗物,岂可轻弃。” 简言之从这少爷拧紧的眉结里察觉到了八卦气息。 记忆里似乎没听闻方无寻娶过亲,莫不是养的外室?府里老爷子不同意,玩起了金屋藏娇那一套? 简言之清了清喉咙,表情很正人君子:“你既有这心,那要我帮忙也可以,但话先说好,我按颗收费的。” “没问题,你只管开价便是。若你真能冶制出含药香的金珠,我定会代隽娘重谢于你。”
第16章 简言之没想到方无寻竟然还是个情种,不由调笑道:“隽娘?她一定长得很美吧,不然怎会让你念念不忘至今。” 方少爷敏锐从他的调笑话里听出了异样,轻轻啧声道:“简兄莫要玩笑,她是我娘亲。” 简言之:“......”娘亲不直接叫娘,还带个前缀,什么毛病? “说来不怕简兄笑话,我跟你.....有着一样的遭遇。我娘本是府里的小妾,纵使我是她的亲生儿子,也得按规矩唤她的小名。” 方无寻眸光微黯,面上有可见的不舍。 “那只项圈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所以格外上心些。我阿娘在府里并不是很受宠,幼年时我记忆里身边只有她,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一起度过了很多年的时光。” “后来镇上传起了疫症,我大哥、大姐、二姐还有我母亲和阿娘都在疫症中病亡,我作为方府唯一的孩子,从此得到了重视。” 简言之听着心下微讶,他原以为方府就这么一个儿子,该是受尽宠爱的。不想是上头的几个兄姊相继病亡,才有了方无寻的出头之日。 怪不得方无寻待人总冷冷的,一张脸耷拉老长,像是对谁都拒于千里。 “我记得小时候,阿娘颈上总挂着这个镶玉的金珠项圈。那项圈闻起来有淡淡馨香,我很喜欢那味道,阿娘便摘下来送给了我。” “后来....那项圈为我挡了一劫。前几年我去启明镇办事,半夜里项圈上的金镶玉突然无缘无故碎了。若非我临时起意折转回去找人修补,恐怕早已被山洪冲的尸骨无存。” 方无寻说的这事简言之有一丁点印象。 那场山洪来的毫无预兆,被冲毁的良田房屋不计其数。而冲毁的最严重的当属位于山洪中心的启明镇。 这场灾祸波及到了周边相邻的几个镇,连望盛村里都有人在闲话。说山洪冲垮了田地房屋,吃不饱饭的灾民四处流落,村里一连好几个月要饭的花子比本地村民还要多。 提起过去的事,方无寻神色里不见劫后余生的欣喜,反倒是遗憾与难过更多。 “自从项圈上的金珠断开后,那药材与外界接触,失了药性,就再也闻不见香味了。我一直在寻找会这种引金入药手艺的人,可惜.....简兄,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真的很想、很想,再闻一闻那项圈上的香味。” “那香味会让我觉得安心,就好像阿娘又回到了我身边。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她对我笑过了。” 方无寻一番真挚的话语打动了简言之,说到底对方不过是个思念母亲的孩子,帮一帮又何妨。 “既然答应你了,那我肯定会尝试。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尝试归尝试,不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不是所有药材都适合融到金块里的。还有,我不会修玉,这个爱莫能助。” 修个头盖骨简言之还拿手,修玉他是真不会。 “玉的事无需简兄操心,我已请了能工巧匠进行修补。” 方无寻见他答应的爽快,不觉微微露出点笑意。 坦白说这个富贵少爷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至少比那垮着个批脸的冷漠风要顺眼得多。 简言之一哼:“你要重新往金珠里面引药,有几样东西需要提前准备一下。首先第一样,金块,最好多备点,以防实际过程中有失误。” 方无寻点点头:“这个府里有,按斤。” “第二样,药材,你原先那个金珠里放的是什么药?” “时日久远味道淡了许多,我无法完全分辨出里面的药粉是哪一类,但我找到了极其相似的药做替代,这个府里也有备下,是龙脑珀。” 简言之微滞:“这个也按斤?” 龙脑珀是中药材里少有的珍品,能放百年不腐,药效长久保持如初。 这少爷可真是会替。 方无寻很低调:“不至于,不过七八两府里还是有的。” 简言之唔了一声道:“你记得多准备点灵芝、黄珀,磨成细粉备用。注意我的用词,细粉,就是越细越好。” “这些府里都有,一样两斤,已经差人备好了。” 简言之:“......这些要都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再单独帮我准备一根人参吧,最好是过百年的。” 方无寻这次没接上府里有,简言之才想阴阳他一句‘不会吧不会吧,方府家大业大该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吧’的时候,方少爷开口了:“五百年的,够吗?” 简言之:够够的了,这人参的寿数比咱俩的命加起来都长。 方无寻有些疑惑:“引金入药,还需要用到人参吗?”书里没讲啊。 “怎么不要。”简言之合上双眸,睡姿十分安详:“光干活不吃饭?手艺人的命也是命,都快到头了难道不用续一下?” 方无寻“……” - - 在正式开始引金入药之前,简言之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场辩论太耗心力,刚好转一点的破烂身体又得仔细用药调养了。 好在方无寻请来的大夫医术颇佳,开的药很适合简言之的体质。那些经过精细处理的药草比山坡上挖来的效用要柔和,这么灌了两天给身体填了不少窟窿眼。 眼下他住在方府,方无寻需要他,是以吃住用药上一定不会亏待。可他得往长远了打算,趁早买个小院跟沈忆梨一起安顿下来。 至于简家人的后续,沈忆梨吃着芙蓉卷就当故事讲了,倒省了简言之出门打听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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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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