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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之却看得比他长远,在没有可以左右事态发展的能力前,绝不轻易上赶着去捞好处。 “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衣裳的事就由夫君自己做主吧。只是不特意打扮,是不是也该备点禮物相送?我听说阿庭哥备了一整副上好的文房四宝,每样单拿出来都价值不菲呢。” 这个提议简言之还真细细想过,不过他没准备花销太多,预算支出二钱銀子,买几袋荞麦回来就好。 “荞、荞麦?”沈忆梨愣了:“夫君,你该不会是想给章大人送袋荞麦饅头去吧......” “聪明。”简言之竖起大拇指夸夸。 “章大人此番是来巡视州府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太过贵重的物件他必不会收。荞麦饅头也算是家乡风味的一种,礼轻情意重嘛,路上还能填饱下肚子。” 沈忆梨没有从他臉上看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看上去简言之似乎真的很期待,在章大人主持的清谈会上,拎一包荞麦馒头欢乐入席。 “你做的馒头松软可口,我觉得很好,没有什么比自家做的东西更能体现出心意了。所以我给你买了麦芽糖当贿赂,好阿梨,我还帮你磨荞麦,怎么样?” 简言之笑起来眸子有光,明明是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出现在他脸上时却无端有种撩人意味。 沈忆梨脸颊微烫,心想书呆子白不白另说,单论这眉眼长的可是真好看啊。 “你既有这想法,那要不要告诉给阿庭哥呢?郑府忙得人仰馬翻,他们不忌讳这层思量么?” “当然不会。”简言之摇摇头:“郑庭和我不一样,我需要收敛不出风头,以免陷入两难的局面。而他恰恰相反,衣物配饰越奢华越能证明郑家家底雄厚。” “一个只富不贵的商户对章大人毫无威胁,把他当作依仗,章大人才能放心启用。再者要往整个镇子引进作物,这笔买卖数目不小,章大人也得权衡郑家有没有那个实力承接。” “即使最终亏了,郑家会自己想法子补上。不论如何,和章大人都是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里里外外两个人的利弊都囊括到了。 沈忆梨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心内不禁生起些钦佩。 “怎么这些你也懂啊?我还以为.....”以为那五張落第榜文已经证明了书呆子不是块入仕为官的材料。 后面的话他不说简言之也猜得到,两口解决了剩下的烧饼,昂头一笑:“那还不是你冲喜冲的好,硬生生把我这颗迂腐脑袋给冲开窍了。哥哥懂的可还不止这些,走吧阿梨,吃饱喝足该回家学学新的拉丁文了。” - - 不必出门采选衣料,也不用挑选贵重物品,闲在家的几日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月廿六赴宴清谈会的日子。 郑庭一大早就候到了院门外,不枉费流水般的銀子砸进去,那身行头置办的华丽无比,衬得郑大少爷一張憨厚脸都格外矜贵起来。 “如何?二十两银子一尺的水云锦,底衬用了实打实的桑蚕丝。纹饰什么的都是用金线勾的,我嫌那红绿宝石珠子太俗,改用了不起眼的小粒珍珠。” 这个时代背景下渔业并不发达,尤其像这种海蚌里开出的珍珠,成色好的比黄金还值钱。 亏得知晓郑家家底厚是真不在乎这几百两银子,否则简言之要合理怀疑郑庭是不是在趁机凡尔赛他了。 相比郑大少爷‘不起眼’的炫富,简言之一身寻常对襟长衫显得淡雅而质朴。 唯一让他费心思的地方就是束起了平常没全束成髻的头发,不再隨意系根发帶固定,而是用冠取而代之。 郑庭通身的矜贵气息生是让简言之以清淡之姿给压了下去,怄的他对书呆子那张清润含笑的面庞直翻白眼:“嘁.....长的好看了不起?还不是跟我一样偷摸带了食盒去打包。” 这回送他们去赴清谈会的馬车比上回的还好,饶是这样,当马车停在官驿门外时,也险些在一众奢华的座驾中看不出太大区别。 “看来这回各家都卯足了劲,瞧那边那几只花孔雀,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俩钱似的。” 简言之才想劝郑庭不要隨意抨击,省得被有心人听去惹来事端。抬头就见两个光鲜夺目的学子姗姗走近,不提手上腕上满是金银,就说那腰间至少挂了有数十块玉珏玉佩。 人一走过还闻得见浓郁的粉香,配合两人白到反光的脸,真应了那些粉头书生的形容词。 “穿金带银就算了,擦粉是个什么意思?”简言之低低咳了两声,显然是被香粉味给呛到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个穷讲究的人都推崇书香二字。说是圣贤书读多了,自个儿身上也会散出香味来。如同香草美人,志比高洁。” 郑庭边说边撇嘴,对这一推崇不以为然。 简言之也不太能理解这种扭曲香草美人就是‘散发出香味的美人’的做法,双双咬耳朵打趣了一番,就不再多提了。 清谈会的开宴时间定在巳时,简言之和郑庭到的不算早,在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辆马车后,等在门边验帖的官吏终于敲响了迎客鼓。 一时间鼓声震天,众人肃静,官驿外落针可闻。 那位官吏先上前拱手示礼,而后令随从打开大门。 章酩自门内款款走出,一席深色朝威严庄重,使得场下所有人无不屏息垂首,自发心生敬意。 章酩扫视一周,微微点头,那官吏立刻高声唱报。 “各位,承蒙章大人恩泽,邀诸学子前赴清谈一会。章大人已在里间设宴款待,请诸位学子呈上邀帖,入席叙话。”
第44章 仅仅只是个入门仪式就讓人捏了把汗,不难想到真等入了席,在章大人的一对一注視下气氛会有多压抑緊张。 这次受邀来的人员里,除了郑庭跟簡言之出自青西出院,还有三位来自東泽的,四位来自翰墨的,共计九人。 跟随而来的家丁和侍从都被拦在了门外,原本有些浩荡的队伍在验完帖后明显缩水一圈。加上前边开路的两名官吏,十来个人呈两列整整齐齐迈步进门。 章酩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一路往里间走还一路随口介绍着周围景致。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没人敢随意接茬,只待章酩侧目望过来时,大伙儿脸上的神情表现的越发恭谨。 这次设清谈会的官驿远在郊外,得益于地界大,整个院落足有四进。 穿过大门后的一进青竹小院,就是两道并列的抄手遊廊。中间水榭凉亭宽敞大气,宴席就摆在凉亭正中。 “诸位学子无需拘束,且入席略坐,本官更衣后即来。” 章酩吩咐随侍随的下人引人落座,见他们依次找到席位后就先去更换常服了。 一来是朝服厚重,捂在身上久了难免闷热。 二来也是给这些年轻后生们一点缓冲时间,省得太过緊张,反倒误了吃席探討的美意。 这招的确有效,章酩走后现场的氛围缓和不少。 出自翰墨书院的四个人率先小声交谈起来,他们几个在书院时并不熟识。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平日只有人来討好巴結,哪肯主动向人攀谈。 到了这个地方,都不约而同想起是来自一个书院的。于人前理应团結,迅速拉帮结派,一致对外。 其作为等同于搞小团体。 東泽的那三个早就相互认识,见这边四个对着寒暄客套,也歪了身子凑成堆的闲聊。 从青西出去的拢共就俩人,簡言之和郑庭对視一眼,默契打量起了桌上的菜品。 旁人见他们后背端挺,神情严肃,以为在讨论什么高深的话题。 实则。 郑庭声不动唇:“这冷碟里白白的硬块是什么?能吃吗?” 簡言之目不斜视:“不知道,闻起来有奶味,酿的还挺结实。” 郑庭勾唇暗喜:“结实好啊,我带了食盒,等下方便打包。你带的够不够大,要不我借你一个?” 簡言之低调摇头:“不用,我带了俩。” 言行举止比讨论国事还严肃。 等候多时,前去更衣的章酩终于再度露面。 章大人眉眼生的儒雅,换下朝服后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恬淡亲和,含笑的样子不觉讓众人都放鬆了些许。 随着官吏的唱报,原本坐着的学子纷纷起身行礼。章酩颔首相回,等他在最上首坐定,这场清谈会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卧槽,他怎么来了?!” 没等简言之屁股落回椅子,就听见郑庭低低啐了一口,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简言之顺声望向官吏后方,县令大人谄媚的面孔引入眼帘,紧跟着还有一张不陌生的寡妇脸。 慕柯低眉顺眼站在县令大人身旁,显而易见是被此人给举荐过来的。 章酩并未多说什么,向下扫视一圈,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诸位都是此次课题甄选出来的佼佼者,相聚于此,是为探讨学习。所以席间只管畅所欲言,无需过分拘谨。来,这杯酒本官敬你们,祝愿日后金榜题名,前途无量。” “多谢大人。” 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他这么讲,底下人就这么应。 章酩微笑,抬腕饮尽杯中酒,同时水榭两边预备好的丝竹声起。 在一池春水荡漾中,弦乐缭绕,美酒沁香,捧着热碟菜肴的婢女鱼贯而入,将每个人面前的桌几都摆得滿滿当当。 章酩不愛摆那种虚架子的谱,宴席上备的菜多是大碟大碗,份量没得说,能保证每个人都吃饱喝好。 这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摆设品让人舒服多了。 翰墨书院的几个人都非富即贵,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对宴席上的酒菜并不十分在意。 简言之默默品嘗了几口菜肴,在托伺候的小厮去询问过章酩的意思后,非常自然的取出食盒开始进行打包。 他这一行为把对面东泽书院的三只花孔雀给看得发呆。 不是.....连吃带拿先不提,怎么打包食盒还带两个来啊? 沈忆梨:噢,我也想吃一份。 “正常,青西书院出来的学子,可不是那一水的小门小户做派?生怕离了这顿就吃不饱饭了。” 翰墨首席位上的洛骞哂笑嘲讽,手不经意把面前几乎未动的碗碟扒了几扒。意欲证明自己矜持高贵,都没把这顿饭食放在眼里。 简言之闻言抬头,夹菜的筷子微顿。 洛骞迎上他的目光,以为是对方有所不满,正提了口气起来准备酝酿反击,就听简言之温声开口道:“兄台,劳驾问一下,你桌上那碟李子还吃不吃?要是不吃的话可否给我,我这掉了。” 都怪郑庭手快,自己桌上又不是没有,还抢他的。 洛骞:“......” “言之,你喜欢那李子?正好,拿了本官这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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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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