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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有一点不死心:“你若肯投入门下,本官即刻就能許你一个六品县令的官职,秋试一过就能上任。虽说不过六品,但只要你肯脚踏实地的干,不愁日后没有位极人臣的一天。” “言之,这是本官目前能许给你最好的出路,你不考虑考虑?” 白衣学子要想为官,仅凭區區一个秀才功名是遠遠不够的。 章酩许给他的不仅是一条出路,还是一个贡士保送资格。 要是简言之有那个命,在考进士时占得一袭名次,那仕途的走向完全就是一馬平川了。 很好。 这个诱惑很大。 但简言之:“多谢大人,小生还是坚持所想,无功不受禄。” “你这人——”薛子濯一听又想骂了。 章酩不动声色把师弟撵到身后:“本官可否一问,为何?” “大人,仕途真如您所说,只要脚踏实地的干就可以了吗?” 简言之耸耸肩,一笑:“依小生看,不尽然吧。” “小生只是个家境贫寒的白衣学子,拜入门下除了您以外别无倚仗。若小生真受您提携成为县令,一无过高的功名树立权威、二无累积的经验处理琐事,三无帮衬的人脉摆平麻烦。” “大人,一眼就能看到结果的路,小生作何要选。” “你不信本官?” “信,小生当然信。只是山高水远,纵使大人再英明睿智,也有羽翅不可及之处。小生自知不才,还想在功名上努努力,若是真与大人有缘,一定会有再与您相见那日。” 章酩是个京官,若无外派调令,不出意外直到寿终正寝都会呆在氾京。 他已过四十,又刚袭了太常御史的虚衔,圣上那边暂时不会将他委派到别地久居。 简言之要想与他相见,除非是进京殿选。 章酩闻言由衷的笑了,那笑里有清晰可辨的欣慰和欣赏。 眼前这位青年看上去比任何人都斯文谦逊,可他身上的傲气实在令人不能忽视。 “甚好,不骄不躁,通透聪明,最后一项入门考验你通过了。言之,这个赠予你。” 章酩递给他一只绣囊,里面装着枚柳叶璎珞。 “这是本官为你留下的信物,前路漫漫,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倘若有一天你愿意投入门下了,拿着信物来找本官,御史府隨时歡迎你的到来。” 这才是一条长久有效且能见可得利益的出路。 亦是章酩所有的诚意。 简言之握着璎珞,心里不免感动。 “多谢大人。” 章酩微笑:“夜深了,你回屋去照顾夫郎吧。” “大人这是要走?”简言之目送章酩上马,他后边跟隨的官吏皆带着包袱行囊。 章酩点点头:“百里加急,陛下召本官回京。此行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言之,还望你多加保重身体,日后氾京一会。” 简言之抿唇,后退两步,拱手端端正正的向章酩行了个礼:“我会的,您也是。” - 那么一大队人马在夜色中静静到来,又在夜色中匆匆离去。 简言之站在院子里兀自出了会儿神,找盆打来清水,预備着给沈憶梨简单擦洗下。 推开门不想小哥儿还没睡,正撑着迷瞪的眸子連連望他。 “不是说困了就先睡么,怕我偷懒不干活,专门来盯梢啊?” “哪有.....” 沈憶梨软软哼声:“睡不着,一下来这么些人,我担心你。” 简言之勾唇,拧了绢帕边给他擦脸边把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这么说,那位章大人当真如此看好你?”沈忆梨是真心为他高興,一龇牙差点咬到绢帕角。 简言之温柔批评:“听话点,别乱动.....我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心里清楚,再好的路子都不如自己先闯一闯。最差大不了没考上功名嘛,那我就走后门去当个六品县令好了,做镇上几千老百姓的父母官也不赖。” 沈忆梨对官位大小没什么概念,哪怕是县令也觉得十分了不得了。 “夫君都能得朝廷大官看重,往后的路肯定很长远。反正不管你去哪,我都愿意跟着你。” 小哥儿过了埋怨人的劲,想起先前和简言之在榻上的种种,又变得黏糊腻歪起来。 简言之一见他这样子病就要犯,帕子从手里丢回盆里,顺势抚上他忘了摘下的助興小道具:“阿梨,这对耳朵很可爱,怎么想到做了戴在头上?” “没、没怎么,就.....随手做的。”沈忆梨半个身子被他压着,不大能喘匀气。 这种一字一顿的喘息声,听在简言之耳朵里宛如天籁。 下午沈忆梨在家闲着无聊,本来是想拿多的布头缝个小兔小猫解闷来着。刚做好一对耳朵,不知怎得,望着镜子莫名就往自个儿脑袋上比了比。 居然意外的合适。 小哥儿不懂这种情趣,只隐约觉得带上了能哄简言之高兴。 所以。 简言之眨着他的桃花眼装无辜:“阿梨,你送了我小礼物,我不能白占你便宜啊。这么着,我也准備个礼物送你,好不好?” “送....送什么?” 有礼物收沈忆梨自然歡喜,只是在此情此景下,他也没傻到纯欢喜就是了。 “有了耳朵,怎么能没有尾巴呢?”简言之轻戳那个填满棉花的助兴小道具,嗓音低沉又危险:“我给你做,做了我帮你带,行不行?” “你带.....或者我自己带,有什么区别吗?”沈忆梨有种不妙的预感。 简言之内心:那区别可就大了。 简言之外表:脑补完几个少儿不宜的片段后面不改色。 “没有啊。” 沈忆梨:“......”啧,好像有点不可信。 “你别瞎琢磨,就说行不行?我给你做尾巴,下次你把耳朵跟尾巴都带着,那才真像只小兔子呢。” 对上书呆子满是清澈的眸光,小哥儿犹豫了。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看过书,书上都这么讲。 “好、好吧.....” 简言之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阿梨真乖,那再叫声哥哥听?” 小哥儿心眼实诚,不疑有他,顶着两只兔耳朵就咯了两声。 简言之越发满意了:“哥哥长、哥哥短,撩了哥哥又不管。不是睡不着?那就再来一次吧,横竖水都我打在这里了,哥哥不会介意帮你多洗几次的。” 沈忆梨:“?!” 没茬硬找? 所以病秧子到底还死不死?
第50章 两人这一来一去直闹到翌日天光破晓,等睡醒想起要回村去探望何叔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好在昨儿沈憶梨抽空把食盒里的東西都给拿了出来,三月里夜晚凉,敞着放一夜大多还能吃。 简言之打包回来的基本都是凉碟,想吃热的就下锅烩一烩,再不烙几个饼夹着吃味道也不错。 “给,这李子好,果肉是黄芯的,比街上卖的甜。” 吃完饭,简言之从家伙什堆里把要送何叔的物件先挑拣出来。今儿时辰偏晚,从村里回来怕是赶不及去方府了。 沈憶梨吃得撑,挂着倆黑眼圈看他忙活,顺便在胃里找地方放简言之投喂过来的糖心李子。 “等下雇辆牛车去村里吧,能节约点往返的时间。要是天色还早,咱们可以到集市上逛逛,批发点鱼苗回来。” 小哥儿把家里的鸡鸭照顾得很好,还有个把来月就能开始下蛋了。门口开的一小片田也栽上了葱姜蒜,现下能做的活里就只剩那个尚未启用的鱼塘。 沈憶梨念叨这话念叨了好一阵,刚好这几天不忙,简言之想着干脆陪他去把这事给敲定下来。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小哥儿困得皱皱巴巴的臉色都好看了些许:“嗯,都听夫君的。” - - 他们所住的小院在望盛村反方向,就算坐牛车也得摇晃近一个时辰。 村里和年前走时整体差别不大。 正值春种时节,田埂上忙碌的汉子不少,有些眼尖的瞧牛车驶近,忙放下手头的农具笑着打招呼。 “哟,言之回来啦?听说你现在在镇上可发迹嘞,去赴那个什么大会的事村里都传遍了!有空上我家坐坐喝杯茶,好叫我们也跟着沾点书香气哩!” “简哥简哥!你这一去我们还以为你不会回村了呢。那个清谈会好玩不?東西是不是顶好吃?” “去去去.....不管怎么说言之都是咱村里出去的,一朝出人头地哪会忘本。怎么样,这回回来可是大人那邊下达有指示?” 村里人好热闹,一个拉一个,没几句话的功夫简言之所坐的牛车就被好事者给围滿了。 他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发问,无奈扶额:“你们口中的大人昨晚就已经启程回京了,并没有任何指示需要传达。我不过是机缘巧合受邀去吃了顿饭而已,离出人头地还差得远呢。” “我这次是专程回来探望何叔的,劳驾各位帮忙让条路,别被牛车轱辘压到腳了。” 村里人几乎都知道何有光对简言之关照颇多,书呆子到镇上混出点名气,回来探望也是人之常情。 大伙一听这话纷纷四下散开,滿眼羡滟的看牛车载着两人并一箩筐物什朝村长家而去。 对于简言之的到来,何有光是打心眼里高兴。甫一进门就让家里的四小子倒来茶水,还给了小半两银子叫他布置晚饭。 “就上村东头去买,他们家的卤猪耳软烂有味。再上田里摘两把嫩芹菜,用大葱一炒就得。昨儿那窝棚里你是不是摸了鸡蛋?还剩两个....哦哦,那行。” “不用麻烦了何叔,我和阿梨就是上门坐坐,不在这吃晚饭。”简言之伸手拦下何志孝,让他該干嘛干嘛去。 何有光见状一啧声:“你们有心惦记着何叔,难得上家来不吃顿饭怎么说得过去?你放心,志孝腿腳快,耽误不了你们的。” 这顿饭要真给安排上少不得天黑了才能走,村里头一个月开不上几次荤,他也实在不想让何有光太破费了。 “您听我说,何叔。书院那邊有晚课,我得赶回去上,否则迟了要被夫子罚抄书的。您不信?不信问阿梨,他總不会骗您吧。” 何有光跟沈憶梨浅打过几回照面,知道小哥儿老实纯善,斷不会撒谎诓骗。 他哪里想得到好好的小哥儿早被人污染同化,学到了‘不必事事都那么诚实’的精髓。 “村长,我们这回来给您带了些礼物,您看看可还喜歡?” 沈忆梨僵硬的岔开话题,用眼神怂恿简言之把痒痒挠拿出来当挡箭牌。 这些东西何有光本不缺,但特地买了送来的情分不同,小老头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喜歡喜欢,这些东西都喜欢,难为你们想着我。梨哥儿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言之,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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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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