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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浪潮大到連卧床修养的小哥儿都有所耳闻,曾多次在就寝前尝试用这个话题转移简言之的注意力。 不过最终如何决定还是上位者说了算,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们当个談资过过嘴瘾就罢了。 郑庭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在历经大夫和简言之的双重检查后,终于如願获得了长久出府许可。 他惦記着梁仲秋生气的事,一待恢复自由,立马带着准备好的物什来邀简言之和沈忆梨上家里看望。 可惜三个人扑了个空,梁家小院大门紧闭,透过窗缝看去书桌上空空落落,许是接了抄书的活计白天要守在书斋。 午时骄阳晒得人站不住脚,三个人一合计,决定把好存放的米油鸡蛋等在墙根处藏起来,另換个去处到藥坊铺子里转一圈。 - 藥铺坊比外头阴凉,郑庭熱得满头是汗,一进铺子就直奔后头的水井。也不用桶接,拿手掬着猛灌几口,喉间发出阵阵畅快的呼噜声。 简言之瞧不惯他这囫囵的糙汉样子,找来之前留下的碗斯斯文文舀水喝了,又给沈忆梨喂去半碗。 “穷讲究什么,水灌进肚子里解渴不就完了,难道用碗装比用手喝要甜?” 郑庭对他们小两口旁若无人的腻歪嗤之以鼻,假装揶揄几句,好遮掩暗戳戳羡慕的事实。 简言之也不拆穿他,查看了一遍柜子里剩余的藥丸,凉凉道:“看来郑大少爷经商奇才的名头水分有点大啊,这都快一个多月了,就一个买主都没找着?” “你以为醫藥生意很好谈呐?”郑庭忍不住翻白眼:“上次你交给我的干花瓣我拿着去各大醫館问过了,那群大夫一个比一个古板,非说醫书里没明确記载的东西他们绝不会用。好不容易找到个願意接手的,拿药还得压着货款,说是等见效后再结。白嫖的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当我看不出来呢。” “可我们的价格已经压得很低了呀,跟成本价差不多,就算这样也没人肯尝试一下么?” 沈忆梨皱起脸颊,看上去很为药铺坊的以后担忧。 简言之见状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慰:“正常,不是錢多錢少的问题。是那些醫館都有固定的供货渠道,轻易不会跟外人合作,万一贪便宜惹出大麻烦,岂不是自砸招牌?” “你知道干嘛还讓我去谈?!”郑庭气结:“亏得我还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告诉你,跟我在这玩马后炮?” 简言之一脸无语加无辜:“我讓你去药铺,谁让你去医馆了?医馆只管诊断开方,患者再拿着方子到药铺里抓药。好比你越过缫丝剥茧的过程,直接把蚕茧卖给绸缎庄,能谈成才有鬼。” 郑庭被他噎得没话说。 自诩经商奇才的郑大少爷这是吃了固定思维的亏,以前他帮家里做生意谈的项目大多都是关于农贸。 买主只要东西品质够优质就肯买账,而且越是大的行当越是愿意和供应商直线对接——减少中间环节等于减少被分成的风险。 也是简言之没考虑到这一点,金尊玉贵的少爷哪里亲自去看过病,有点头疼脑热請大夫上门还請不过来,抓药这种事更是有小厮丫鬟代劳。 所以说实践出真知,要想做好生意还得切身实地体验一番平民生活。 沈忆梨看他们大眼瞪小眼的不吭声,赶忙解围道:“好啦好啦,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那这些干花瓣要是拿到药铺里去问的话,被收购的几率会大一些么?” “不论如何肯定比医馆要强,就姑且当条门路去尝试吧。” 简言之还做好了后手打算,如果药铺不肯接受这种冷门药材,那单靠药铺坊义诊打出名气也是可以的,只是时间和回本速度上会慢一点。 郑庭不是那种心窄的人,理清为什么屡屡碰壁的问题后反而愈发来劲了:“那我明天就去打探下情况,正好花瓣还剩点儿,三五斤应该足够了。” “怎么只剩这么点?”简言之微微疑惑:“我记得给你了小二十斤来着。” 郑庭一拍脑袋:“叫你打个岔连好消息都忘记说了,我爹在商行里有个相熟的掌柜,姓冯。这位冯掌柜去年腿上生顽疾,长了好几个大肿块,请镇上的大夫来瞧过,说想保住性命只有把长肿块的腿给锯掉。” “他吓得不轻,好在家里人托关系从别处寻来位神医,开药喝了一段时间,那肿块果真渐渐消下去了。本以为从此后顾无忧,不想今年旧疾复发,腿肿得比原先还要厉害。他家里人再要去找神医求方,可人家云游四海的,上哪找去?” “我爹听说这事后送了些干花瓣给他,按你教的法子,用药酒调成糊状早晚各两次,哪里肿痛就敷哪里,刚用两天就见效了。冯掌柜高兴得不得了,一口气拿了十多斤过去,还托我爹请你得空时到府上坐坐,看能不能给拟个方子出来。” 郑庭今儿来找简言之除了去约着一同去看梁仲秋外,还有就是为着这事。偏偏头先在太阳底下热狠了,一时竟没想起来。 简言之仔细听完他说的内容,也觉着是个极好的契机。商行里的掌柜人脉广,一旦打开一个口子就会有数不清的口子,上到掌柜管家,下到伙计厨娘,都可以成为药铺坊的客源。 “治病的事当然赶早不赶巧,最好咱们明日就去。” 郑庭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回去先到冯府递个帖子,这小老头也是个勤快人,腿脚不好还常杵着拐到庄子上查账,万一赶上不在家不是又得跑空一次。” 简言之随他去弄,琢磨着明日要出门,打算问问沈忆梨有没有想吃的零嘴儿他买了带回来,扭过头蓦然发现有个农夫样子的老汉在门外张望。 “请、请问,简大夫在不?” 那老汉面色黝黑,双手历经磋磨变得粗短褶皱,身上更是打满补丁,一看就是个饱经沧桑的劳作人。 简言之温声:“我就是,外边热,您有事进来说话吧。” “哎....” 老汉闻言局促的往门内靠了靠,进来时还将沾了泥的鞋子脱在了外面。 “实、实在对不住,俺是刚从山上下来嘞,脚上脏得很,别把您这干净地方给弄腌臜了。” “没关系,您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关节骨上有损伤?” 简言之搬了把椅子放在老汉手边,示意他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一旁的郑庭也没闲着,见老汉嘴皮干裂,立即舀来勺清水给他解渴。 老汉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慌张的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又瞧郑庭一副阔少爷打扮,更是坐立不安,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得罪了人。 “俺、俺是听村里人说的,说这块有位简大夫菩萨心肠,不仅医术高明,拿药还不收錢。俺....俺这后腰老是不得劲,就想来看看,前两日俺也来了,可门都关着。俺家住得远,来去要上十里路嘞,就在山上搭了个草棚住下,好守着铺子开门。” 沈忆梨指指窗角下的木牌:“老伯伯,门口放了‘家中有事,歇业半月’的牌子,想是您没看见?” 那老汉舔舔嘴唇,笑得憨厚:“让哥儿笑话了,俺不识字。” 简言之听罢不觉拧眉,是他疏忽了,忘了村里不识字人的多,就算看见牌子也不一定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白让人来回跑那么多趟。 那老汉见他皱眉不语,误以为是病情严重,当即慌了神:“简、简大夫,您看俺还有救不?俺晓得您给看病不容易,用的药多得花钱买也成的,俺带了钱.....” 说着老汉从衣兜里摸出个扎紧实的旧布包,颤巍巍从里头倒出铜板,推到简言之面前。 简言之不忍看老汉干着急,替他把钱装回布包里:“您误会了大爷,我刚给您诊过脉,您身子没甚大毛病。只是长期弯腰干活有劳损,等下我给您扎几针,疏通下淤堵的穴位就能好。这罐药粉您也拿回去,每天取一勺涂在腰上,再用热帕子敷满一刻。” “还要扎针嘞?那这钱.....” “钱您拿回去,新铺开业期间诊脉加拿药一律免费。记得浸帕子的水一定要用热的,敷的时候千万别拿下来。” 简言之怕老汉摸不准一勺的量,还专门塞了个自制的木勺在药盒里。 “好了,您先跟伙计到里间去等候吧,我准备下施针用的东西就过来。” 老汉见他真要给治腰伤,欢喜的直搓手。 倒是郑庭听出了重点,两手一抱臂:“谁是你伙计?” 简言之斜眼觑他:“不想当啊?那要咱俩換换,我给你打下手,你去扎针?” 郑庭:“......” “嘁.....当就当!我是没这本事,要有这本事,你连给我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俩这种毫无意义的互啄沈忆梨已经见怪不怪了,小哥儿扬扬手里的册子无奈道:“赶紧进去吧,我在这儿守着。铺子这么久不开门,恐怕等会还有人要来呢。” 被催促到面上,简言之和郑庭双双交换了个鬼脸,依言进屋干正事去了。 与此同时,门外路过两位年轻书生。 其中一个诧然道:“咦?仲秋兄,你平日不是和隔壁课室里的那两个同窗交好么?难道不知他们在这里开了家药铺坊?”
第89章 梁仲秋本是到城边李员外家送书册去的,从这边绕小路能近些。 跟他一起去的是同课室的衛煜然,这一阵他们总在一起抄书,相处的很是熟络。 衛煜然看梁仲秋臉色不大好的样子,自知说错了话,忙找补道:“我也是听我婶娘提过一嘴,她只说坐診的大夫姓简,还在青西书院就读。许是她误会了,坐診的未必就是掌櫃,说不定和我们一样,趁放歇暑假的时候在打零工挣花销呢.....” 他这话其实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就算简言之是来打零工的,那郑庭呢。堂堂郑家大少爷,总不至于要靠散碎铜板度日。 而且方才老汉求医问药的过程都被他看在了眼里,若是寻常伙计怎能得人那般客气。 梁仲秋眸光沉了沉,所以简言之和郑庭这是瞒着他在背地里做生意?明明知道他手头拮据,还藏着掖着唯恐他来分一杯羹? 卫煜然见他怔怔杵在日头下,不由宽慰道:“你别想太多了,兴许他们是有什么不便明说的理由才没告诉你的。你要实在介意,大不了往后断了与他们的往来。那郑家现在是镇上最大的商户,人家是金贵少爷,咱们这些穷苦学子哪配做他们的朋友。” 卫煜然本是个好心,却恰巧戳中了梁仲秋最为敏感的地方。 “是啊,他们俩比我早认识,彼此又志趣相投。而我呢,穷到要靠接济过日子,说到底不过是他们彰显良善的一个工具罢了。” “我不是这意思——” 卫煜然还待劝他想开些,可梁仲秋不愿再听,垂下眼睑催促道:“走吧,给李员外送书册要紧,他待人一向严苛,去晚了就拿不到那三个铜板的辛劳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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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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