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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郑夫人一声令下,小厮丫鬟鱼贯而入,将美味佳肴摆了满桌。 沈忆梨去翻点心盒子,宋予辰去拿制好的果干,连餐后解腻的甜食都一样没落。 夜色渐晚,凉亭里几人对坐,把酒言欢,推杯换盏。小橘灯们兢兢业业,为昏晦的光景增添着明亮。 一顿丰盛的家常晚餐,六张笑意吟吟的面孔。 是少了琳琅满目的稀罕贺礼,但多了温馨甜蜜的幸福氛围。
第104章 一顿佳肴酒足饭饱,闲话对坐正是畅谈往昔的好时机。 赶上郑夫人多喝了两杯酒,话也密起来,从郑庭刚出生时一天吃八顿,一直说到三四岁挂着鼻涕泡满地跑。 “.......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会儿闹人得要命。一时从厨房偷了黑炭抹在臉上扮山大王,一时又拿长被单系在腰间演天仙,真真是没一刻安分的。” 说起儿子幼时的糗事,郑夫人臉都笑红了。嘴上虽是不饶人,可那眼神里却满是骄傲,浓郁的疼爱几差要溢出来。 郑庭薄醉,愈发要面子,见堵不住娘亲的嘴只好拼命拿糖浇橘子瓣撒气。 “吃起这个我倒想问了,院子里怎么点这么多小橘灯?好看是挺好看的,不过弄起来未免太費事了吧。” “你说这个呀.......” 郑夫人抿唇轻笑,抬眸看了郑明易一眼。 “我就说成垣这孩子没记性,你偏不信,说儿子随你,最是记得那些温情細节,你瞧。” 郑庭听见这话難免诧异一瞬:“啊?跟我有关呐?” 儿子随爹的话都说了,郑明易当然要为他开脱:“那时候成垣小,不记得也正常。像是七八岁吧.....噢,不对,有十来岁了。那年中秋,你表舅帶了几个孩子来家里做客,白天还玩儿的兴高采烈的,晚上不知怎得突然就哭闹起来。你娘吓坏了,怕你被什么脏東西魇住,又是求医又是拜菩萨。后来哄了大半夜你才说,是见天上月亮圆,非要摘下给你抱着才肯依。气得你娘狠狠揍了你一顿,你扯着嗓子嚎了两声,没等你娘心疼呢,转头见你早就呼呼大睡了。” “睡就睡吧,偏生睡着了还在说梦话。嘟哝着不给你摘月亮,以后长大了就搬到月亮上去住。” 郑夫人接过话头,眼神在郑庭与宋予辰之间来回流连。 “我和你爹做这些小橘灯一是全了你的心愿,摘下月亮在你身邊,这样你就不会离家太远了。二是愿你蟾宫折桂,早日交上聘礼,好讓爹娘早点抱上孙子。” 宋予辰是个没出阁的小哥儿,哪禁得住这般直言逗弄,羞得抬脚就要走。 沈憶梨忍笑忍得肚子痛,伸手把他拉回来:“阿娘的见面礼都收了,你難道还想赖账不成?阿庭哥難得在家,你不和你未来夫君同座,一个人跑走做什么?” “亏得平日里咱们那么好,现下连你也拿我打趣,哼!不理你了........” 宋予辰脸颊发烫,赌气扭脸的样子簡直娇嗔的可爱。 郑夫人心头一软,牵过他的手:“好孩子,别恼。我拿多少好物什才哄得阿梨从干娘改口叫阿娘,你是成垣的意中人,阿娘就盼着哪日你也能改口。看着你们几个成家立业,我和你阿爹就真正能宽心了。” 其实不必郑夫人说,宋予辰老早就同沈憶梨学起了针线活,想亲手绣件嫁衣,穿着嫁给他从小就喜歡的人。 挑杆上的小橘灯照出光亮映在他眉眼上,这一刻的宋予辰褪去刁横霸道的孩子气,剩下的只是将为人妻的娇媚温婉。 看得郑庭愣愣出神,良久移不开眼。 而宋予辰也想起了当年郑庭死活闹着要摘月亮的由来——年幼的孩子总是爱畅想的,那时他刚学会认字,在爹娘怀里看了嫦娥奔月的故事,便在过家家的游戏中执意要演嫦娥。 仙子如梦如幻的衣袂没有勾住后羿,却勾住了尚不懂情为何物的小郎君。 八月十五的月亮遥遥看去,像极了圆滚滚能握在掌心的橘子,所以郑庭的院子栽满橘树。一到入秋,清新甜美的味能飘出去老远。 陈年往事回憶起来甜蜜又觉傻气,郑庭怕宋予辰脸皮薄,害羞起来真要走,立即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说着要好好给我过生辰呢,礼物都没有,叫哪门子的好好过啊?来来来......把你们准备的生辰礼物都拿出来。今儿我最大,要是東西送得不满意,我可是要发少爷脾气的。” 眼见亲儿子伸手掏兜,郑夫人失笑不已:“礼物早就备好了,你且安静些坐着,我叫你爹拿给你。” 郑明易唯他夫人命是从,等郑夫人使过眼色,才示意小厮把東西拿上来。 郑庭一见就惊喜道:“哈!是張弓!” “还有箭呢,以前常见你往靶场跑,想是那里的弓许多人用过,松紧不大适宜。我和你娘特地叫人打了这張弓给你,希望你能永远这样朝气蓬勃。” 郑庭当真是喜歡得紧,拿在手里掂掂份量,捡起一支箭矢就挽弓搭上。 箭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百步开外的木桩。 这还是郑夫人第一次看他射箭,不想竟射得如此精准:“厉害啊!好生收着,等年节下了雪,阿娘带你去林子里打鸟!” 就说郑庭这爱闹腾的性子不是天生的,原来根源在这儿。 郑明易轻咳两声,提醒她在孩子们面前注意点影响。 郑夫人尴尬一笑,重新端坐身姿:“利箭伤人,要当心些,收起来吧,闲时记得勤加练习。” 郑庭撇撇嘴,对亲爹亲娘的假正经嗤之以鼻。 “好啦,这份礼物我很满意,您二位就算过关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小两口了,好弟媳,准备送我什么呀?” 沈忆梨腼腆低头,从衣兜里摸出个捆扎紧实的毽子:“我送不起太贵重的,前儿见家里的鸡鸭毛长得好,就拔了一些给你做个玩物。别看这东西小巧,没点技巧还踢不中呢。” 郑庭要礼物本就在有心而非贵重,这样能时常拿来玩耍的他最爱了。 沈忆梨手艺好,毽子上的毛颜色鲜亮,软硬适中。结合处用竹片篾丝細细包过,砸在踝骨上也不会痛。 郑庭尝试着踢了几个,脚下花步走得像模像样,逗得郑明易和夫人哈哈大笑。 “甚好甚好,我还不知道这小东西这般有趣味。阿梨,回头你闲了再做一个给我吧,帶上予辰一起,正好我们三个在家可以玩。” 郑夫人日常照料着沈忆梨,宋家同意了亲事也乐得宋予辰多和未来婆母亲近。 只是小哥儿能玩的少,多半是闷着做针线,或翻话本、嚼零嘴。像这样方便又讨巧的小玩意儿,难怪郑夫人感兴趣了。 沈忆梨听罢点点头,乖巧答应下来。 郑庭晚饭吃得太饱,一时活动快了难免有点累。他撑了条胳膊在簡言之肩上,右手顺势往前一伸:“书呆子,你的呢?” “我的什么?”簡言之装傻:“礼物阿梨才将不是给你了?我和他是一家,他给不就是我给?” “听听这话,两口子加起来就送一样,不嫌寒碜呐?” 簡言之笑弯了眼:“你就知足吧,好歹阿梨有心想着动手给你做样东西。我都没这待遇,一碗长寿面就给我打发了,我找谁说理去?” “你生日在大冬日里,有热腾腾的长寿面吃还不好?我不管,你今日要是不给我送礼物,我就死缠着你。还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存,做梦!” 眼看郑大少爷要就地耍无赖了,简言之头疼,向郑夫人求助无果,只得把目光投向宋予辰。 哪料宋予辰昂头一哼:“叫你惯得你家夫郎不学好,专学打趣人,这是你的现世报,就老实认了吧。” 一屋子人都向着郑庭,简言之没办法,苦笑两声叫来阿昌:“拿走拿走!就是给你准备的。在家里看就罢了,别带到书院去,教习夫子最见不得这个。” 阿昌怀里兜了好几大本书册,全都是郑庭爱看的话本子。 好些还是早几年流传甚广,后来因管辖得紧失了原版的。里头神话故事,聊斋志异应有尽有,郑庭随手翻了两页,真是越看越喜欢。 “我滴乖乖,收录得这样齐全。这种话本现在可不好弄,想必花了不少钱吧?” 简言之挑眉:“钱倒没花多少,就是費了点功夫。范大人有几位门生在朝里担任志集编纂,他们专管归整各大州府的时兴读物,弄点不外道的话本不是难事。” “好兄弟,费心了。”郑庭浮夸的抱拳拱手,然后一记潇洒的隔空抛物,将话本扔回阿昌怀里。“仔细替我收起来,等院试结束我再看。这是好宝贝,不一口气看完心里老放不下。” 宋予辰喜于他自制力强,不会为旁的玩物分心。但看他那样中意简言之送的礼物,又有些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了。 殊不知郑庭等的就是这一刻,为了向心上人讨点定情信物,干脆满场先要一遍。 “那个......先说好,我送的礼不大贵重,你若瞧不上,也别当着那么多人表现出嫌弃。” 宋予辰小声嚅嗫,不好意思正眼看郑庭,把藏了半晌的香包往他掌心一塞就立马背过身去。 郑庭被他含娇带羞的小表情勾得心痒,傻兮兮嘿笑两声,端起那香包来回瞧个没完。 郑夫人和自家夫君见状相视一笑,两人依偎在一处,小声咬着旁人听不到的耳朵。 宋予辰不擅长针线活,就这个香包还是跟沈忆梨现学的。熬了几个夜晚,废了一大包丝线,好在最终的成品还算看得过去。 郑庭爱惜得不得了,怕拿手摸脏了,赶忙就给挂在腰上。 “怎么样,我挂着是不是极好看?这香包颜色选得淡雅,上头绣的翠竹也好,做这种饰物最费手了,往后可别为我这么辛苦。” “哟,这还没成亲呢就会心疼人了?不错不错,有学到我的精髓。” 简言之的调侃话讓宋予辰耳根发烫,他跺跺脚嗔道:“哪里就心疼了,分明是嫌我绣得不好,不便直说,故意拿这话搪塞我呢。” 沈忆梨捂嘴偷笑:“好哥儿,你别冤枉人,我看阿庭哥是真心喜欢。你不是还绣了别的物什,要不一起拿出来看看嘛。” 宋予辰绣的别的物什是他的嫁衣,成亲前自是不肯轻易给人看的。 郑庭对香包爱不释手,挂在腰上还忍不住连连摩挲。 香包被宋予辰填了清心宁神的药草,夏日炎炎闻起来提神醒乏。郑庭手指从香包肚囊间划过,隐约觉着里面除了药草似乎还藏有其他东西。 他没声张,只默默等闲聊结束各自散去,方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打开来看。 那药草里果然藏着张纸条。 宋予辰约他亥时在客居小院见面。 原来那个有着小哥儿深沉爱意和鼓起勇气也遮掩不去青涩的初吻,才是送他的生辰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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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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