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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郑家这邊三对眷侣各有归宿,书院那边梁仲秋也没闲着。 晚饭时分他寻由头向夫子告了个短假,到原课室去和卫熠然见了一面。 卫熠然不必参加晚读,散学后便专门到外边买了些炸鸡骨。这东西在荤菜里算便宜的了,十几文一大包,撒点香料就能当个不错的嚼头。 “给,你吃这个,上头肉多些。”卫熠然一块鸡骨啃得津津有味,见梁仲秋近来瘦了许多,忍着馋把最肥的一块夹给他。 凭心而论,卫熠然是个很仗义的朋友,关键是他和梁仲秋之间差距小。 在他面前,梁仲秋觉得自己能找到久违的松快。不会因为一块肉头肥厚的鸡骨就产生被施舍感,相处起来与他那二位所谓的兄长浑然不同。 卫熠然不觉他想法,想起先前的听闻担心道:“书院里都传开了,说你们课室的教习夫子正四处追查书信的来源,还盘查过当天进出别院的更夫及厨娘,这事儿....没牵扯到你吧?” “没有。”梁仲秋淡薄了笑意:“就算教习夫子查顶多也只能查到杜子权,和我们扯不上关系。” “这样啊.......”卫熠然抹抹唇角的油,吞吐道:“要是你实在跟那两个人合不来,索性把话说清楚,趁此斩断往来算了,何必在背后........” 梁仲秋打断他:“熠然,你这般说,可是后悔帮我这个忙了?” 卫熠然静默几瞬,不吭声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仲秋沉沉吸口气,再抬眼时眼尾倏然泛起深红:“你以为我讓你帮忙,将话通过小伙计透露给杜子权,是想害他们两个人被赶出课室吗?熠然,在旁人眼里,我是跟他们交好,可你细想想,咱们这样穷家小户出来的人,怎配与大少爷成为朋友?” “我不过是郑庭彰显恩德的借口,若没我,他如何成全平易近人的名声?再说简言之,他是跟我出身差不多,但他得天眷顾,又极会迎上奉媚。否则何以得两位大人青眼,还借势拜入郑家门,有了这么大一座靠山。” “熠然,曾几何时我也以为他们是真心待我。然你冷眼看着,从当日清谈赴会到如今结交权贵,哪一次不是简言之提携郑庭,亦或郑庭帮扶简言之,他们身边何时有过我的身影呢?” 卫熠然和梁仲秋一样是无根无基的清贫学子,是以更能感同身受他的无助。 维持生计的艰辛、求告无门的落魄、陈晋鹏的欺压、杜子权的嘲讽,桩桩件件,都是梁仲秋解不开的心结。 看着好友隐忍眼泪,卫熠然心里也不好受:“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不想你走入歧途,来日起了害人之心。那日是你同我说根本没有信笺我才答应把消息透露给小伙计的,可闹了这样一出,我不信这件事背后没有隐情。仲秋,你为何要骗我?” “是,我是骗了你。但是熠然,我真没有想害他们。” 梁仲秋在脸上胡乱抹过一把,缓缓站起身来。 “熠然,你从没被陈晋鹏打过吧?他们那几个面恶心黑,打人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会忘记我踝骨处的伤疤是怎样来的,也不想再让杜子权在我另一条腿上,留上同样的痕迹。” “杜家在镇上做生意,家底比不得郑家却比我们要强上太多,他视我为眼中钉,处处嗤笑挤兑。我若不设法使其同仇敌忾,你让我如何在课室待下去?莫说教习夫子这回没查出什么来,就算真查实有信笺,简言之成绩优异,教习夫子必不会拿他怎样。而郑庭父亲和张院长有旧交,即便坐实也不会重惩,我所求无非是希望杜子权投鼠忌器,以一敌三下不敢妄动,让我安稳度过这段时日。” 话尽于此梁仲秋淌下两滴泪来,卫熠然慌了手脚,赶忙给他作揖赔不是:“怪我怪我!好好的说这些倒让你难过了。我不是不信你,你我朋友一场,知道你过得辛苦,往后再不提这混账话就是!”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梁仲秋这番唱做俱佳的表演成功洗脑了卫熠然。 “你放心,书斋那边有我,即使教习夫子铁了心要顺藤摸瓜,好赖我不承认就完了。既然是简言之和郑庭不厚道在先,那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们是兄弟,我自会帮你。” 他言辞说得恳切,梁仲秋这才收了眼泪,用抬袖擦眼的动作挡住唇角冷笑:“如此就多谢你了,熠然。”
第105章 告别卫熠然,梁仲秋又回到了課室。 晚读时分已开始,碍于教習夫子没时间盯梢,各学子们便都懒懒困在座位上,用书册挡住脸四下闲话。 梁仲秋扫了眼空着的两个座位,默然低头,尽力不去想今晚简言之和鄭庭该怎样叙他们的兄弟情。 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去参加生日宴。 因为他明白,他越是表现的冷淡,他那两个兄长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况且不出席还不必花挑费准备生辰禮物。 但他也明白,这种架子不能摆得太久,所以趁无人照管的晚读时分誊抄了两份温书笔记以此示好。 他肯冰释前嫌,简言之和鄭庭高兴都来不及。尤其是鄭庭,还从家中书库里翻了份孤本的临帖来哄他。 “独一份的好东西,书呆子都没有,只给你一个人,哥哥还是看重你的。” 梁仲秋笑得深不见眼,将孤本拿在手中惦了惦,未置一词。 彼时正值早饭时分,前排的廖鴻博扭过头来,一脸神秘的同他们八卦。 “我说昨儿教習夫子怎么不来盯我们晚读呢,你们道他做甚去了?” 鄭庭凉哼:“总不是去查书信源头,这事闹得张院长都知道了,放出话来若抓住是谁在背后捣鬼,定要除了那人学籍。” 廖鴻博摇摇头:“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学子们不安分,背地里使手段打压,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书院去。昨晚我听得信,咱们镇上来了位新县令,那气派可大得很,一到便单独叫了张院长前去说话,还点名讓教习夫子作陪。” “不对吧?若要见院长就算了,怎么只单见咱们书院的,又和教习夫子什么相干?”郑庭不解。 廖鴻博冲简言之努努嘴:“还不是托咱们課室这位文曲星的福,新县令认定张院长教学有方,特意接见表扬呢。教习夫子如今管着咱们课室,会考第一名都在他手下任学,不点名叫他点名叫谁去?” 简言之听惯了这些‘文曲星’、‘紫微星’的揶揄吹捧,懒得搭理,偏偏廖鸿博起了玩心,一把拉住他道:“这位新县令重文学,昨晚已叫人把今年会考前三十名的文章都交过去了。简兄拔得头筹,没准县令大人还要设宴与你见上一见,若他日成为座上宾,别忘了透露点内幕消息,讓兄弟们听个新鲜昂。” 这话一半玩笑一半正经,郑庭耳尖一动,大半个身子倚过去:“前三十名?那不是我的文章也被送去了?啧啧啧…说不定县令大人慧眼識珠,发觉排第三十名是屈了才了,非要重新排个名次。哎哟!这闹得人家还怪不好意思的…” 郑大少爷一说一扭,看得廖鸿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忘了说,本来是要了三十份答卷的。可惜县令大人新上任多得是要交接的琐碎事,张院长怕他老人家辛劳,就請示了范大人叫只送名次前十的过去。我算算......唔、郑兄的排名似乎不在其列,你大可安心了哈。” 郑庭闻听此话气得跳脚,一面嚎着‘糟老头子误我’一面扑过去掐廖鸿博的脖颈。 那廖鸿博生得肩宽体壮,素日也练些拳脚防身,两个人推搡打闹得有来有回。 简言之躲得远远的啃馒头,全然把眼前纠缠不休的俩人当戏看。 倒是梁仲秋深了眸光,走近道:“每年院试前镇上都会办场秋風宴,今年县令大人新到,想必会由他来主持。听廖兄的说法,这位县令大人是个惜才的,既要了文章去瞧又怎会不见写文章的人呢。言之兄,届时你为我引荐一下,可好?” 细算起来,简言之两次和官吏交往都和郑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一次是因郑家有实力接得住这泼天富贵,另一次则是为给郑庭洗刷嫌疑讓他清白脱身。 同为好友,他的确不曾在仕途上为梁仲秋做过什么。 “仲秋,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们不曾了解过这位新任县令的秉性,贸然引荐的话恐怕会设身险地。何况我并无功名在身,即使见了,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说得上话。” 简言之的话是真心,却不知听在梁仲秋耳朵里会不会变了味道。 他仿佛早有预料,清浅一笑道:“若换了成垣兄,想来你会愿意替他言语一二吧。先前那位章大人莅临课室,你不也冒着被冲撞的風险将他携在身边么?” “不是那样的,仲秋——” 简言之还想解释,然而廖鸿博那边抵不住郑庭的连番攻击,冲过来拿梁仲秋当挡箭牌。 有人横隔在中间,一些兄弟间的私密话就不好再继续说了。 横竖梁仲秋已有被拒绝的预期,听简言之说也不过是证实下猜想而已。 他面上仍然一派清浅挂笑的模样,拍了拍简言之的肩头道:“无妨,同你开个玩笑罢了。我自己的路终归得自己走,你不必放在心上。” 简言之瞧着他微扬的嘴角,心里颇不是滋味。 想着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不如等过两日休假把他叫到家里吃顿饭喝点酒,有那个氛围才好将话铺陈说开。 - - 简言之心里是那么打算的,不料休假期一到,梁仲秋就推托说有个久别重逢的好友要见,实在不得空上家去做客了。 他本不是明望镇的人,是因族中长辈大多在此,双亲离世后无人照拂,所以借着投奔的名义颠沛到了这里。 既然从前不在这边生活,那有几个简言之和郑庭不认識的旧友实属平常。一想与梁仲秋交好的除了他们就是卫熠然,難得碰上个有交情的人来,也不好强拉到家扫了他的兴。 “唉,前一阵商行的当头给我爹孝敬了几只野生活鳖,个个如斗大,我还寻思留两只下来炖成锅子下酒呢。那野生的东西养不得,不趁早做成吃食腐怪坏可惜的,你不是要见朋友,干脆一同带到我家来,大伙人多热闹岂不好?” 说起那几只活鳖,郑庭满脸遗憾,特地从老爷子手里扣了两只留给梁仲秋尝鲜,偏他又不来。 梁仲秋歉意道:“成垣兄一番心意本不该推辞,实乃我那朋友自小在乡间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怕在你们面前失了禮数惹人笑话。再者他性子腼腆,好容易见一面,有生人在场反倒放不开,就让我陪他在镇上逛逛,隨意吃点粗茶淡饭叙叙旧情吧。” 他都这样说了,郑庭也不好勉强,顺手从腰间取下枚玉佩递给他:“你要招待朋友合该带人吃点好的,郑家的行当都识得这信物,隨你带去哪家。吃吃喝喝或是看中什么玩意不用担心花销,账目全算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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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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