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员在教坊寻欢狎妓是京城默认的规则,老皇帝不愿打破表面平静,更不想得罪任何文臣。 想到这里,纪兰舟的眼眸低垂下来。 他冷着脸又喝了一口茶心中思绪飞转,晋王不言不语总在边缘却比他想象中更加缜密且有心机,今后绝对不能轻视。 王钟欣一看便知纪兰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欣慰地说:“王爷何须为杂事忧心,不如想想庆元佳节该如何与正君过吧。” 纪兰舟端着茶碗的手顿住,随后丧气地垮下肩膀。 他倒是想和景楼好好过个节,毕竟是他穿来之后过的第一个年,但是景楼不搭理他也没有办法啊。 “纪李兄,本王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纪兰舟放下茶碗拱手道。 王钟欣连忙扶住纪兰舟的手:“微臣惶恐,王爷有话直说就好。” 纪兰舟贴在王钟欣的耳边小声低语几句后才直起身子。 “可能办成?”纪兰舟问道。 王钟欣拍着胸脯说:“区区小事,抱在臣身上。” - 纪兰舟回到王府后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出神。 先前那几天景楼都会目送他上班,下班的时候也会在万竹堂和清心堂连着的拱门处远远看上一眼。 他抬手招呼来富贵,说道:“去帮我看看正君在做什么。” 富贵应下后小步朝万竹堂的方向跑去。 纪兰舟站在原地等待,不一会儿富贵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 “王爷,正君在院子里教小九功夫呢。”富贵喘着粗气说道。 小九居然开始跟着景楼学功夫了? 纪兰舟意外地挑眉,小九的小身板的确应该练一练。 他拍拍富贵起伏不定的后背,又交代了几句。 富贵惊讶地瞪大眼睛,“爷啊,您确定吗?正君不会再也不来咱们清心堂了吧?” 纪兰舟梗了富贵一眼,信誓旦旦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本王的安排正君定然会喜欢的。” “小的……这就去办。” 富贵说完再度跑来。 望着胖嘟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纪兰舟昂首挺胸自信地回了书房。 万竹堂院中,景楼手执长枪挑刺颠提,脚底拗步轻盈诡谲根本看不出规律。 黑色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飞扬飘舞,高挑的身形配合舒展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院子一旁,小九则双手托着茶碗艰难地扎着马步。 景楼余光瞥见小九的手低下来,便用长枪的枪杆一挑厉声说道:“若是懈怠便不必再学,要学就要全心全意。” “是!” 小九高声喊着双手一刻不敢停地举了起来。 也不知怎么了,先前正君对他还算温柔,但昨日从仁和酒楼回来后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和谁生气似的。 虽然身体上辛苦,但小九还是毫无怨言地跟着景楼从基本功学起。 正当主仆二人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一队人抬着箱子乌泱泱地涌进小院。 小九吓得手上不稳一个险些将茶碗摔到地上,慌乱时脚下一软直接一屁墩儿跌坐到地上。 “正君……”小九惊恐无措地看向景楼。 景楼则将长枪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来人。 这群人先是恭敬地跪下和景楼问安,随后从箱子里各自取出乐器坐在院子的角落。 紧接着雍王身边的随侍胖公公富贵走了进来。 景楼冷声质问道:“公公这是何意?” 富贵恭敬地施礼说道:“回正君,这是王爷请来府上的戏曲班子。王爷原话‘正君干练多没意思,不如合着音律练带劲些’。” 随后,富贵又将一叠纸递到景楼面前。 “此曲名为《本草纲目》乃王爷特寻隐士高人所谱,韵律有激荡心神之效最适合正君习武时助兴,”富贵脸颊堆笑地说,“王爷早为正君备着呢,已然让戏曲班子练了好些天了。” 景楼看向手中复杂繁琐的曲谱,准备的人俨然用心了。 他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下去大半。
第26章 雍王府就在民乐版《本草纲目》的浸润中迎来了庆元节。 庆元节当日,向来素雅的雍王府挂上了应和节日喜庆的大红灯笼,窗户上也纷纷贴起窗花。 纪兰舟亲自写了几副对联让富贵贴在王府正门和清心堂的门框上。 富贵还别有巧思地在清心堂院子的树上挂起红色的绳结和络子,乍一看过去仿佛绿叶中开满了红花甚是有趣。 纪兰舟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妆点完毕后红红火火的小院,心中感慨又怅然。 大齐的庆元节与春节别无二致,一大早便有爆竹声在京城响起。穿来月余纪兰舟终于见到和前世见相似的景象,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他害怕穿进剧本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醒来后他仍旧在片场拍摄。 “王爷,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富贵捧着茶水走进屋来,“咱要是外出饮食现下就得准备着,否则届时仁和酒楼过于拥堵怕会误了宫宴。” 纪兰舟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可惜,看到富贵圆鼓鼓的脸颊后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纪兰舟抬起手将富贵呈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说:“记得通知万竹堂那边,也让正君早做准备。” 富贵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说道:“爷请放心,小的早就去过隔壁院了,也跟小九说要给正君换上最喜庆的衣裳。” “你倒是有眼力。”纪兰舟赞许地拍拍富贵的胸口。 富贵得意地说:“小的多谢王爷夸奖。” 纪兰舟走出书房,下意识朝万竹堂的方向看去。 自打那日他安排戏曲班子去给景楼奏乐,戏曲班子的人便被留了下来,隔壁小院里总是隐隐约约飘来熟悉的旋律,想来景楼也是满意《本草纲目》的。 只是景楼并没来找过他,甚至未曾再露面。 且不说景楼作为男主角是最能干预事情发展走向的人,他需要时常确认对方的心态,就说身边少了个能商量些朝堂破事的人,纪兰舟突如其来有些寂寞。 回到屋内,富贵伺候纪兰舟更衣。 前些日子请来京城有名的裁缝入府给景楼制衣,纪兰舟则顺便做了两身。 此时富贵正举着一件暗紫色的宽袖广身外袍往纪兰舟身上套,待布料抚平捋顺后又将革带束在腰间。 革带鞓面细软富有光泽,两端以金银包裹为饰,带身上镶嵌着的白玉发出暗光,微微收紧后便将纪兰舟的身形衬了出来。 “诶?” 富贵突然疑惑地小声嘟囔道:“前些日还能系在上一个孔,怎的突然系不上了?” 纪兰舟低头看去,发现富贵正摆弄着革带上的钩针。 看来他一个月来拼命进食加锻炼增重颇有成效,如今雍王的身体比起最开始穿来已经壮了一圈。 虽然距离纪兰舟理想的身材还差一大截,但却是一个不错的起步。 纪兰舟推开富贵的手,说道:“看来郎中开的方子不错,本王今日胃口好了许多。” “……” 富贵默不作声地埋头为纪兰舟套上大氅,心道那胃口岂止是好简直是过于好,连带着隔壁的那位一起。 纪兰舟不知道富贵心里地吐槽,穿好繁琐的衣袍后便挥舞着宽大的衣袖心情大好地走出门去。 - 刚到正门,景楼和小九便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纪兰舟眼前一亮,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 今日景楼头顶镶金白玉冠,着一袭暗红色窄袖紧身外袍,玉带束腰勒出窄劲有力的腰身更显得肩宽腿长,尤其是腰带下布料撑起的弧度让纪兰舟移不开眼睛。 初见景楼时便觉得他英俊,今日乍一看上去就好像从书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少年郎,仔细看来那剑眉星目和英挺的鼻梁又处处透着沉稳老练。 纪兰舟上前一步问道:“几日不见,正君可还好?” 景楼冷眼瞥过来,张口蹦出一个字“好”。 “这……” 富贵正想说正君如此答复不合规矩,纪兰舟抬手拦住笑眯眯地说:“知道正君安好本王也就放心了。” 雍王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让景楼生不起气来。 他扫了一眼被富贵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雍王,问道:“宫宴在即,为何要多此一举去酒楼?” 纪兰舟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景楼耳边高深莫测地说:“正君有所不知,宫宴上事多免不了寒暄攀谈等能吃上饭时怕早就凉了,咱俩先去吃点垫垫肚子。” 自古以来聚餐场合就吃不到热乎的,领导讲话加上一群人往来社交,谁能吃得饱? 如果空着肚子再被灌下两杯酒难保不会出意外。 纪兰舟上辈子但凡参加制片人和资方的饭局必须要提前吃饱再去。 这边纪兰舟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另一边景楼斜睨贴在身边的纪兰舟。 雍王身上传来的竹叶清香以及呼出的热气都让他难以忽视,就像毒药一寸寸侵蚀占据他的大脑。 景楼忽然发觉自己居然已经能够平视纪兰舟的双眼。 他分明记得初见时低头便能看到这人的头顶。 不过一月,纪兰舟居然长高了不少。 景楼推开纪兰舟,说:“在府上用餐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纪兰舟义正辞严地反驳道,“今日是本王与正君共度的第一个庆元佳节,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景楼一愣,立刻垂下眸子。 一时在盘算两人分离,一时又让他畅想今后,雍王究竟是何意思? 纪兰舟又说:“仁和酒楼推出庆元家宴,我与你吃正合适。” 雍王精致的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景楼心中一动。 “走吧。” 他负手越过纪兰舟大步向前走去。 - 东京城是一片热闹的地界,京城商铺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永远都会有未歇业的一家。 平日里大街小巷里便充斥商贩的吆喝以及行人的喧杂,到了庆元节这一天更多了不少趁着庆元节专门远道而来的客商所设的食店,一时间将热闹推向了巅峰。 “馒头,猪头糕,猪羊荷包、烧兔干——” 雍王府的马车刚出宽街便听到街上传来熟悉的声音,纪兰舟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就是张三姐那经过他改良的旗杆。 张三姐一边忙碌地在小摊前倒腾笼屉,一边向过路的行人兜售新鲜出笼的馒头。 纪兰舟惊喜地朝景楼说道:“那便是我常和你说的张三姐,她做馒头的手艺堪称一绝。” 景楼顺着纪兰舟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瞧见白色旗杆上那排自恋的小字以及长着笑脸的馒头图样。 想也知道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出自谁手,景楼问道:“你不是说张三姐平日在待漏院附近摆摊,怎么跑到宽街上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