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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生是个自来熟的,没等聊上几句便和纪兰舟拼了桌。 “前些日子贵人办了大事,小生还未来得及恭喜您呢。”百晓生说的自然是庄士贤的案子。 纪兰舟摆手道:“多亏先生相助,日后若还有麻烦先生的地方还请您不要嫌弃才是。” “哈哈,贵人说笑了,”百晓生说着也拿起蜜煎嚼了起来,“不过小生现在倒是知道件新鲜事。” “哦?” 纪兰舟顿时来了兴致。 一旁吃饭的景楼也停下筷子抬起头来。 百晓生神秘地说道:“贵人可还记得当日在鬼市瞧见不少河豚。” “记得。” “小生兜兜转转寻到了一车河豚的去处,贵人可知是哪里?” 纪兰舟试探着答道:“晋王府?” 百晓生诧异地瞪大双眼,随后颓然地跌坐到椅子上嘟囔道:“贵人果然料事如神,原来已然知晓了。” 纪兰舟和景楼对视一眼。 看来春猎时用美人和美食陷害扈王入套的果然是晋王纪兰轩。 仔细想想春猎在去鬼市几乎一月后,原来晋王那么早就已经开始筹划了。 晋王的心机深沉,手段也非比寻常。 纪兰舟正色道:“这段时间京城不太平,若是先生发现什么异样请务必告知。” 说罢,纪兰舟掏出一锭银子推了上去。 百晓生毫不客气地收下银子,想了下再度倾身上前说:“说起来还有件事小生觉得蹊跷。” “什么事?” “嗯……” 百晓生沉吟片刻,“前几日鬼市接了一单,有人要大量寻一种草药。” “草药?”纪兰舟疑惑地歪头。 景楼挑眉问道:“在鬼市寻药有何稀罕的?” “不不不,”百晓生摇了摇头,“这种草药名为脉脉,治不了病也毒不死人。” 纪兰舟不解地说:“那吃药的目的是什么?” 不等百晓生解释,一旁的景楼开口说道:“脉脉长在草原上,是蛮人常加在饭菜中调味的草药。” 百晓生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说道:“贵人不知道的是,少量服用脉脉的确无碍,但若长期服用提纯后的草药会使人内里亏损,最终变成一具被掏空的行尸走肉。” 骇人的话语从百晓生口中抑扬顿挫说出来更令人觉得恐怖。 纪兰舟不禁脊背发凉。 京城中究竟是谁在寻找这样可怕的东西,又要将药用到谁的身上呢? - 京城大内宫中深处飘来阵阵药香,太医院的小太监提着铜壶匆匆忙忙地在小路上疾走。 他热得满头大汗,一路来到太医院药房内。 屋内炉灶上的小砂锅中正煎着乌黑浓稠的药,浓重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一边擦汗一边摇着蒲扇,直到上层的汤药变得清透才将碳火熄灭。 小太监将砂锅从炉子上拿下来,正准备倒入白玉小盏中,一个有些驼背的老太监悄然走进屋内。 “万公公,您怎的亲自来了?”小太监眼前一亮,热络地凑上前去。 老太监瞥了一眼四周,确认太医院的药房没有其他人后才说道:“陛下身子不爽需得快些用药,咱家特意来取。” “好了,这就好了,”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手中的砂锅,“小的给您盛出来。” 谁知万公公径直走上前去拦下了小太监的动作。 他从小太监手中接下锅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且去忙吧,咱家亲自来就行。” 小太监瞪大眼睛,谄媚道:“哎呦,万公公整日伺候陛下劳苦功高的,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你这家伙倒是会说。”万公公哼笑一声。 小太监以为自己拍对了马屁,顿时喜上眉梢讨好道:“小的敬佩公公,日后还想要公公您提拔。” 万公公挑起眉梢:“怎么个意思?” “公公您有天大的本事,能否给小的在宫里寻个紧俏的差事?” 小太监贴近万公公身边苦着脸抱怨,“小的来太医院烧火满两年,这皮肉都快腌渍入味了。实在是想进后宫伺候,也沾沾贵人们的福光。” 这辈子在宫里能否混出头来,全看能不能在贵人面前露脸。 但若是一辈子在药房烧火连贵人的面都见不到,还谈何出头呢? 小太监瞧着万公公一身高品阶太监才能穿的蓝色衣袍,又瞧着他头上缀宝珠的冠,不禁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若是能当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大太监,那四面八方送来的油水指不定有多丰厚呢。 “小的手脚麻利眼神也好的很,公公您看……”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望过去。 万公公刷白脸上的一双三角眼眯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小太监一番笑道:“咱家瞧你是个机灵的,在太医院这么些日子也没出过岔子。” “哎,是是……” 小太监连连点头,期待地盯着老太监。 “成吧,”万公公思忖片刻,“咱家考虑考虑。” 小太监喜形于色,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连连道谢。 他殷勤地凑上去想接过万公公手中的药盏,“盛药的事儿还是交给小的来吧,等下小的帮公公拎过去也行。” 本以为能再得老太监青眼,却不料万公公大喝一声。 “大胆!”万公公瞪大眼睛警惕地抱着盏,“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可,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啦!” 小太监被骂的缩起了脖子,战战兢兢地垂下头去。 万公公横了他一眼,捏着嗓子冷声道:“还不速速离开!” “是,小的这便下去。” 小太监见万公公神色严肃,不敢违逆,顾不得许多快步离开了药房。 待小太监离去,万公公迅速将乌黑的汤药从砂锅中倒了出来。 只见他神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倒入了皇帝的药盏当中。 金黄色的粉末沉入药汤之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老太监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他迅速敛起神色,将小瓷瓶重新收进袖子里,将药盏放进食盒中镇定自若地离开了太医院。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方才烧火的小太监看在眼里。 原本被老太监赶走之后他总觉得需得再巴结讨好一番,因此还不等走出两步便折返,却不料竟看到这一幕。 小太监一脸震惊,悄悄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探出头去见老太监的身影离开院子,立刻走到刚才老太监动过的药炉边,仔细端详着,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 忽然,他发现桌上有一丝未被清理干净的金色粉末。 小太监把脸凑上去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粉末没有味道,看上去也并不显眼。 无论这粉末是何物,敢在皇帝的药羹里加东西都是死罪一条。 年轻的太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心中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 他想了想,还是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一张包药材的油纸小心翼翼地将桌上为数不多的粉末拢在一起扫到了油纸上。 正当他将油纸包好准备收起来时,太医院有人回来了。 “张太医……” 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把纸包藏进手掌。 张太医闻声抬起头,讶异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小太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是否该将刚才所见告诉张太医。 张太医放下药箱蹙起眉头:“有话就说,支支吾吾做什么。” “这……” 小太监满头大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将捏在掌心的药粉交出去。 这件事关系重大,或许还能利用手中的药粉为自己谋条富贵路。 - 曲径通幽的御花园旁,一座红墙高耸绿瓦生辉的宫殿屹立在繁花丛中。 皇帝寝宫中,一群下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御膳。 香喷喷的佳肴摆满了桌子,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 然而面对一众美食,皇帝却无暇品尝。 只见他用手指使劲按压着发涨的太阳穴,痛苦地蹙起眉头。 食物的味道成了加剧疼痛的催化剂,老皇帝只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反上喉咙。 “撤下去!” 老皇帝将手边的碗筷挥开,烦躁地说道:“朕没胃口,统统撤下去!” 皇帝突然龙颜大怒,屋内的下人们瑟瑟发抖地迅速将好不容易布好的菜端了下去。 坐在桌前的老皇帝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喘着粗气不断从鼻腔中发出浑浊的呼吸声。 正在这时,万公公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皇上别气坏了身子,”老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将盛着汤药的玉盏从食盒中拿出来,“先把药喝了吧,兴许能舒服些。” 老皇帝皱着眉头看向碗里乌黑的药,不情不愿地端起来将汤水灌到嘴里。 随着盏里的汤药见底,万公公暗地里松了口气。 “朕怎么觉得今日的药分外苦涩。”老皇帝皱着五官用水漱了漱口。 老太监连忙解释道:“良药皆苦口,皇上您且忍忍吧,就算为了自己的身子。” 说罢,老太监上前伸出手轻轻地为老皇帝按摩起来。 一碗温热的苦药下肚加上头顶传来适宜的按压力,老皇帝逐渐觉得身子变得轻盈起来,难耐的头痛也逐渐消散。 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中开出一朵鲜花,老皇帝仿佛一朝回到青壮年时分外有活力。 他怡然自得地向后仰去,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老太监的服侍。 “太医院这回开的方子倒是有效。”老皇帝慵懒地说道。 老太监轻笑着附和了一声。 老皇帝揉了揉肚子,哑着嗓子说:“吃过药倒是有胃口了,去把皇后请来陪朕用膳。” “是。” 老太监领了旨便攒着小碎步朝殿外走去。 当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去远远望着失了体面四脚八叉仰坐着的老皇帝,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第98章 因着在包子铺遇见百晓生听闻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纪兰舟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从方才起他就一直觉得脊背发凉,往常吊儿郎当的心思荡然无存。 他穿来这段时间也算经历了不少事,向来不喜欢与人勾心斗角的他被推着、逼着不得不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若是和剧本设定中雍王那样从始至终做个废物到死也罢,不会成为谁的眼中钉,即便党派之争愈演愈烈也能置身事外。 至少不会有人费尽心思想除掉他(景楼不杀他就没有其他人),或可保性命无虞。 但是现在…… “你怕了。” 身旁传来景楼低沉的声音。 纪兰舟并未隐瞒,坦荡地点头说:“怕得很,若是再死一次就没那好运再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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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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