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一片幽静中举步向前,途径烹饪教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响动。驻足一看,教室里面藏着一只勤奋又努力的小老鼠。 季斯时踮着脚去够储物柜顶端的糖粉,淡粉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流畅的弧度,而操作台上正摆着一堆歪歪扭扭的蛋糕类似物,旁边是更多蛋糕的尸体。 他失败了很多次,才能把最漂亮的送给我。 不管怎么说,修道者的礼节里没有辜负真心这一说,时鹤鸣安慰着自己,伸手接过了蛋糕。 “谢谢,我会尝尝的。”他用一种稍显温和的口吻对季斯时说。 季斯时得到回应后几乎是跳着走的,时鹤鸣看到雀跃的男生先是矜持的走了几步,等确认后面的人看不见他,立马高兴地又蹦又跳,欢呼声合着春风被吹去好远。 “不会吧不会吧时鹤鸣!你这就心软了?人家大招还没放呢一个平A你就缴械啦?” 系统见他接了蛋糕,还用那般温柔的语气对支点说话,又在他脑子里胡言乱语。 系统最近沉迷上网,透过他的眼睛不停的刷短视频,还学了一堆令人费解的糊涂话回来。 “注意言辞,况且.....”时鹤鸣同系统说了一半便停了,况且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先是反驳那句心软,又下意识在后面试图找补。 况且他感觉季斯时并不似系统说的那样表里不一,故意装作开朗活泼的样子接近自己。 若他真的攻于心计,善于伪装到这种地步,又为何会让自己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是的,季斯时正在遭受霸凌。除去被自己看见的那回,还有很多次。 每次见面自己都能在他身上找到新的证据,膝盖上的纱布,手臂上的青紫,衣服下摆的半个泥脚印。 这些零散的细节共同勾勒了男生苦涩的真实,从男孩第一次被霸凌开始,四季轮转于他而言都化作凄风苦雨,而呼吸不过是重复摇晃的钟摆。 但季斯时不一样,他坚强又乐观,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少年气,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像暖烘烘的小太阳。 “下结论可别太早,这年头自己骗自己比别人骗自己容易多了,你当心重蹈上一个世界的覆辙,虽然我是很乐意看到世界毁灭的….” 系统的话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时鹤鸣摇摇头,不再去想季斯时,转身往画室走。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宁昫宸气呼呼的蹲在门口,嘴里还念叨着阿鹤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去了魂最好别让他找到是谁如果被他找到他就一定要把那妖精的皮扒下来做衣裳……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幅银色半框眼镜,身姿颀长不瘦削,站姿自然挺拔,是顾云舟。 “阿鹤~你今天回来的好…..你手上的蛋糕哪来的?”时鹤鸣的身影刚出现便被百无聊赖的宁昫宸捕捉,他立刻起身拉长声音喵喵叫着向时鹤鸣扑来。 时鹤鸣并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等了三秒,果不其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拽住宁昫宸的后衣领将其固定在地。 “多谢。”时鹤鸣穿进这具身体已有些时日,所以对这情景已经应对自如,他先是淡定地向顾云舟道了谢,而后走到门口刷脸进门。 身后二人跟着也进了门,一进到画室,宁昫宸便十分警觉地蹲坐到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鹤鸣手中的蛋糕。 “阿鹤阿鹤好阿鹤~你还没说这蛋糕是哪儿来的呢?是谁送你的?你又不爱吃蛋糕不如给我吃了吧正巧我还没吃饭…..” 时鹤鸣充耳不闻,任由宁昫宸在那边碎碎念,转身将手中蛋糕放进冰箱。 但冰箱里存放了很多他没用完的油泥和荧光颜料,所以他不得不从冰箱门后探出头,叫顾云舟过来搭把手,帮他把冰箱里的东西稍微清理一下。 顾云舟没等时鹤鸣开口,就主动走过来接过他手中蛋糕。 很普通的蛋糕,从歪歪扭扭的裱花和涂抹得并不均匀的奶油中都可以看出来做它的人是个初学者。 还有奶油,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做它的人应该下足了功夫,对鹤鸣的喜好很了解,知道他喜欢甜食却又不喜甜味过重。最重要的是鹤鸣的态度,他似乎对这个蛋糕很是看重,端着它进门的时候下意识侧身护了一下。 顾云舟将视线从蛋糕身上转移与宁昫宸对视,刚才撒娇卖萌的男生此刻肃着脸目光幽幽,如同护食的恶狼。 是谁,不顾警告,趁他们不注意妄图染指塞恩的月亮。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此时已是黄昏,他们看见时鹤鸣将专注于画板的目光投向窗外,投向楼下花坛边上半蹲的陌生身影。 季斯时似乎并未察觉到楼上投来的视线,只顾着蹲在一簇簇开得正旺的不知名红花中间,低头撕煮好的鸡胸肉喂流浪猫。 没一会儿他脚边就聚拢了一波花色各不相同的猫咪,体积有大有小,看起来完全不像在流浪中饥一顿饱一顿的样子。 时鹤鸣看见楼下的男生一把搂过离他最近的橘猫,把头埋进橘猫软软的肚皮吸了又吸,最终发出痴汉的声音。 “啊,复活了!我们橘子真是一只超级无敌大胖猫~” 话音刚落就被恼羞成怒的橘猫一爪踹在脸上,橘猫挣脱出去,抖了抖毛,又翘着尾巴张开血盆大嘴去干饭了。 季斯时看着喵呜喵呜吃的正来劲的猫咪们,转身泻了力气靠坐在花坛边,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 良久,他的声音才从下面飘出来,似是多日的霸凌终于使眼前的男生感到无助,于是对着唯一的听众将情绪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我不明白……明明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可为什么他们还要将自己受到的痛苦肆意发泄在同样无辜的人身上呢?” 外面似乎下雨了,若是没下雨,如何解释男生湿漉漉的眼睫? 时鹤鸣看着季斯时消沉了一会,而后凶巴巴地抹了一把脸,对着各色猫咪大声宣誓。 “我发誓!等我有能力了一定狠狠报复回去!我要用最狠最狠的手段!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在你面前的样子都是装的!你看他报复心有多强,还要用最狠的手段,他下一句保准要把那些人剥皮抽骨……”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被楼下传来的声音打了脸。 只听楼下男生中气十足的大喊“我要让他们早上起床左脚绊右脚,磕掉一块大门牙!”而后声音又小了些,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还是别磕掉牙了…..磕掉牙不好看,还挺疼的。” 时鹤鸣被这话逗得猝不及防,嘴边逸出一声轻笑,而系统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又拉不下面子,只好继续死鸭子嘴硬,“这话不狠毒吗!磕掉牙多恶毒啊……” 时鹤鸣看着季斯时被风吹动的碎发,指尖虚抵在唇畔,眉眼带笑,回复系统道。 “是吗,那确实很坏了。” 被冷落了许久的顾云舟与宁昫宸看见月亮望着楼下发笑,就也跟着探头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知道,原来妄图染指月亮的小偷,竟还是个熟面孔。
第25章 你轻敌了 今年的转学生怎么都这样不自量力,让人烦躁。 和煦的春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进教室,轻柔地拂过少年微卷的额发,但宁昫宸此刻的心情并未因明媚的春光好上半点,他拿着笔十分焦躁地在草稿纸上乱涂乱写发泄情绪,一团团凌乱的墨痕如他纷乱的心绪。 季斯时,那个小偷叫季斯时。 他昨天看见那张脸就感觉眼熟,今早特意去查了一下,居然是今年唯二的转学生之一,也是唯一转过来的特优生,因为拿了化学国际竞赛的金奖被破格录进来的。 一个特优生而已,也配和他争?真是笑话。 可宁昫宸转念一想,话虽这么说,但昨天阿鹤的表现很明显就是有好感,至少对季斯时和对其他同学是不同的,不......甚至更特殊,因为阿鹤从来没对他露过笑模样。 “怎么了宸哥?” 后排的跟班突然凑上来同宁昫宸搭话,“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惹我们宸哥生气!看我把他.....” 跟班一边说,一边流里流气地用拇指在颈间做了个下划的动作。 宁昫宸啪地将笔摔到桌子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惊得窗边喜鹊扑棱棱飞走,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冲着男生发脾气。 “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吗!妈的,烦死了。” 他说完便起身,一把将凑过来的跟班推开走向教室门口。 跟班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僵在原地,立刻低头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见宁昫宸与他擦肩而过,手指似不经意地划过桌上草稿纸,草稿纸被划得破破烂烂,而凌乱的墨迹中间,十分显眼的写着一个名字—季斯时。 很好,他知道惹宸哥生气的是谁了。他若是能帮宸哥解决这个人,不愁挤不进那个闪着金光的圈子。 跟班看着宁昫宸离开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美好未来。 “你最好是自己主动出来,厕所就这么大,要是被我找到,你知道后果的......”嚣张的男声在空旷的厕所上回荡,随之而来的是厕所隔间门板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季斯时躲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冷静的听着外面的踹门声,判断那帮人与自己的距离。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和踹门声同时停下了,整个厕所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静,太静了。 季斯时屏住呼吸,缓慢的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通过呼吸声判断外面的人还在不在。 他听到细微的流水声,外面学生的打闹声,上面通风管道工作的嗡嗡声,唯独没有呼吸声。 难道是走了?他微微喘了口气,退开身子缓慢地直了下腰,却在向后退的瞬间凝住呼吸。 无他,只是透过门板下方的空隙看到一片漆黑的影子,他似乎已经看到一群人不怀好意的站在门板后面,微笑着,安静又耐心地等待着里面弱小的猎物探出头,而后一口吞掉它的脑袋。 季斯时无声的后退,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通过不发出一点声音来迷惑外面的猎手,使其以为猎物不在这里。 但他失败了,他听见门外传来几声嬉笑,笑声中夹杂着水晃动的轻响。 他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一点点抬起头,长时间保持不动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骨节响动声,他的视线跟随头抬起的角度缓慢上移,一个圆形的物体赫然出现在门板上方。 “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上面的东西就被人一把推了下来,冷水劈头盖脸的把他浇成了落汤鸡。但外面守着的人还觉得不够,并不打算收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