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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站着的霸凌者后退一步,飞起一脚狠狠揣在了季斯时藏身隔间的门板上,单薄的门板被他踹出蛛网般的裂纹,又在接下来的几计飞踢中败下阵来,轰然倒地。 季斯时被人掐着脖子向后狠狠的一按,原本就淤青的后腰撞在冰凉的瓷砖上再次受伤,由上至下蔓延开的疼痛使他浑身一颤。 为首的男生显然深谙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立刻欺身上前,粗暴的揪住他湿透的头发向后一扯。 季斯时苍白的脸赤裸裸的暴露在闪着寒光的手机镜头下。 啧,又是这一招。 与霸凌者们想象的不同,季斯时并没有表现出惊恐又绝望的样子,也没有瑟瑟发抖立刻跪下抱着他们的腿求饶。而是面无表情的顺着他们的力度抬起头。 水珠从男生挑起的眉毛一路下滑至微扬的嘴角。 他! 他居然在笑! 以为万事皆在掌控的霸凌者们被这个,过于漂亮甚至算得上明媚的笑吓住。 一时间竟忘了是自己占据上风在欺辱别人,脑子里弹幕般密密麻麻飘过很多念头,以至于连手机视频的录制键都忘了点。 而始作俑者季斯时此刻正在心里一边默默吐槽眼前霸凌者的手段幼稚且毫无创意,一边留意着对面楼中某间教室的门,计算着某人出来的时间。 快了……离时鹤鸣下课的时间还有不到五秒。 四…… 三……. 二……. 一…….倒计时结束不过瞬息。 霸凌者们震惊的看见本应柔弱的猎物冲着摄像头无比嚣张地眨了下眼,而后十分轻松游刃有余地从他们的手中挣脱,一口气冲破他们的包围跑到厕所门口。 甚至还有时间转头冲他们甜甜一笑,随后跑进走廊。 下课的铃声随着季斯时逃脱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厕所门口,霸凌者们被定了穴一样在原地呆愣了足有半分钟,等他们完全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才大骂着追了上去。 季斯时转过三楼拐角故意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慢下脚步,没过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辱骂声和脚步声一同传来。 太慢了,这么点路都要他等这么久…. 季斯时用余光搜寻到那朝思暮想觊觎已久的身影正向这边缓步走来,脚下故意一个踉跄,装作被自己绊倒的样子扑倒在地,如愿的被身后追来的男生们团团围住。 配角已经登场,现在轮到他这个主角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季斯时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蜷缩成团,不断向墙角挪动身体,慌乱间竟扯落了制服领口的扣子,雪白的肌肤立刻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施暴者扭曲的嘴脸下。 时鹤鸣抱着书路过三楼走廊,这个时间人比较少,周遭还算安静,所以当他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哭叫声时,就立刻听出这声音属于季斯时。 他看见季斯时无比狼狈地被按在地上,霸凌者们压住他的四肢,不停撕扯他的衣服,另外一个人隐在手机后面,嬉笑着将镜头凑近他哭红的眼和咬坏的唇。 他还看见那惊恐无助的受害者扭过头,一双含泪的眼撞进他视线中,他看见少年的脸上青红一片,看见那唇瓣冲着他一张一合。 学长….救我…. 雄主…..救我…. 季斯时的脸慢慢的与兰斯的脸重合,挣扎着往他这边爬,可没爬两步就又被拽了回去,粗俗不堪的下流话又从那边传过来。 可是兰斯,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的死亡,你叫我如何救你? 可我不是兰斯,您看清楚,我是季斯时。 你是季斯时,季斯时不是兰斯,季斯时只是一个弱小的,无法自保的孩子….. 这种种幻觉潮水般涌现又潮水般退去,等时鹤鸣反应过来,他已经站了过去,而周围霸凌者们倒了一地,都捂着手发出痛苦的呻吟。 季斯时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乳燕投林般扑进他的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他一定是吓坏了,时鹤鸣一遍想着,一遍伸手环过怀中人的肩,将其搂的更紧。 眼睛看着不觉得,手触碰到才发觉季斯时居然这么瘦,好像就只有一把细伶伶的骨头,湿透的衬衫下肩胛骨突兀地支棱着,瘦得他心惊。 季斯时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饭?还没来的及容他细想,季斯时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他胸前传来。 “学长………我好害怕……” “他们为什么一直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好害怕……我拼命的跑还是被他们追上了…….” “学长,好痛…..我想回家….可他们说要在我家门口堵我…..” 怀中人的眼泪洇了时鹤鸣的衣襟,比衣服稍深一些的地方随着他的哭声逐渐晕开扩大。 时鹤鸣低头看着季斯时,不由得叹了口气,将原本的打算全部推翻。 季斯时与兰斯不同,他不像兰斯,是千锤百炼的战士。 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努力在世上生活的孩子。总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受欺凌。 与其按照原计划在背后默默保护,不如先将其带在身边,先给他充足的底气和安全感,再慢慢教他学会反击。 “已经没事了,先跟我回家,换身衣服,睡个好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鹤鸣伸手摸了摸季斯时的头,轻声安慰道。 听到这句话,季斯时下意识收紧了抱在时鹤鸣腰间的手臂。 真好,学长果真如他所想,如此心软。他忍不住将脸埋的更紧,深深吸了一口那人身上香气,咧嘴无声大笑,笑的浑身发颤。 而这一切被对面天台上的二人尽收眼底。裴临渊弹掉手中烟灰,而一旁的宁昫宸将手中饮料罐捏的看不出原形。 “你轻敌了。” 裴临渊嗤笑着指向下面交叠的两道人影,“你当他是任人揉捏的兔子?看见了吗,人家比我们还早一步登堂入室。”
第26章 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季斯时如愿以偿的被时鹤鸣带回了家。 因为塞恩学院不为学生提供住宿,所以时鹤鸣的父母特意给他在附近置办了一个两居室,多出来的房间原本打算留给保姆用,结果找保姆的打算刚提出来便被原主以不喜欢被人打扰为由拒绝了。 如今,这个空置已久的房间迎来了它第一位住客。 这位住客穿着时鹤鸣的睡衣,躺着时鹤鸣亲手铺好的床,肿着哭过的眼睛同时鹤鸣道过晚安后,看着被轻柔合上的房门,美滋滋地想。 真是乞浆得酒啊...... 季斯时仰面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打量着四周,屋子里种种细节都昭示着不曾有人留宿,学长不曾带任何一人来过这里,有此殊荣的唯他一人。 想到这儿,他翻了个身,把脑袋缩到被窝里,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口气又很快失望地探出头。 没有,这里没有时鹤鸣的味道,这床被褥不曾与他朝思暮想的身躯亲密接触。 人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生物,得到了便贪图更多。比如他,睡了人家的客房还不够,和人家睡在一起才够。 那要怎么做呢,他渴望的是高挂天边的月亮,是雪山上圣洁的神明,是九重天上不知世事的仙,是阳春白雪的高绝乐音。 人爱上神不难,难的是让神爱上人。 晨光还未爬上窗台,时鹤鸣在半睡半醒间听见隔壁客房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他起身走到客房门前,听着里面微弱的呜咽,犹豫了一会后轻轻推开门。 他看见季斯时蜷缩在被褥里睡得并不安稳,他的手指紧抓着被角,两条腿不断在被子里乱蹬,额头上都是冷汗,眼珠在眼皮下不住颤动,一副被梦魇住,醒不过来的样子。 “斯时……醒醒。”时鹤鸣轻声将季斯时叫醒,手掌安抚性的落在男生颤抖的身体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哥哥…….哥哥!别离开我呜呜呜,我好害怕!我又梦见他们了,他们追着我跑,你让我先跑,我一转头就又看不见你了…….哥哥,我和你一起走….斯时害怕!别让留下斯时一个人!” 喉咙里溢出的呜咽掐得恰到好处,季斯时猛地从床上坐起,惊魂未定的转身扑进年长者怀里,随着急促呼吸而耸动的肩膀在对方注视下如同受惊的蝶翅。 感受到时鹤鸣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季斯时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想要把神拉下神坛,首先要让对方注视你,如何得到注视呢?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1】摒弃无用的良知,用伪装出的脆弱,迷茫,痛苦来打动他,把神与生俱来的仁慈化作捆住其手脚的锁链,最后把锁链的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哥哥……” 季斯时装作惊醒后惊惶的模样从时鹤鸣怀里退开,退开时指尖似是不小心地擦过眼前人敏感的腰际。 “没关系….我不介意…..”时鹤鸣的话未说完便被季斯时打断,刚从梦中惊醒的男孩此时红着眼眶,自下而上地仰着脸看着自己,手指紧张不安地绞着被褥,期期艾艾地对自己说: “那……我可以叫您哥哥吗……学长?” “您真的很像我哥哥…….他不在了,我只是太想他……” 他该如何拒绝一个受了欺负只会委委屈屈的对流浪猫倾诉,连做噩梦都只敢小声抽噎的孩子的请求?只是一声哥哥而已,就随他去吧。 “可以,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时鹤鸣同意了男生的请求,又抬手捋了捋他汗湿的额发,“明天还有课,继续睡吧。” 看着那人说完话转身准备离开,季斯时抓住了时鹤鸣衣角。 “别走…….等我睡着…..好不好….” 时鹤鸣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季斯时知道,他成功了。 他现在呼吸间都是哥哥身上干燥温暖的香气,这香气丝丝缕缕地将他包围,就像他想要的人主动将他拥入怀中,低头啄吻他的嘴唇,温柔的吻在肌肤上游走……. 这是何等美妙的幻想! 天光微熹时,季斯时先睁开了眼。他如饥似渴地盯着枕边人睫毛投下的阴影,听着那人清浅的呼吸。 直到闹钟响起的前一刻才轻手轻脚起身来到厨房。 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季斯时装作不熟练的样子让油星溅上手腕,又在听见脚步声时迅速将袖口往下扯了扯,使伤口隐隐露出一半。 “鸡蛋要沿着边缘翻面,你这样会受伤。”时鹤鸣的声音中犹带着晨起的沙哑。 季斯时屏住呼吸感受对方来到他身边,同他肩膀碰着肩膀。 “是这样吗,哥哥?”他故意让铲子同锅底磕碰出笨拙的响动,垂下的眼睫险些遮不住他眼里得逞的笑意。 “嗯,不太对,你把铲子握得太紧了,放松点。”时鹤鸣看着季斯时被一个小小的三明治弄的手忙脚乱,破绽百出,不是未等黄油融化便放了面包,就是发现蛋壳掉进煎好的鸡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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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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