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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钱包，抽了一张名片递向冯瑞瑞：“这是我的名片。” 冯瑞瑞接过来，低头一看。 池辉集团，池寒青。 哈？ 这大帅哥是池辉集团的人？？ 继而想到昨天那辆法拉利，还有这人不凡的气质，冯瑞瑞总算相信，周凡欠了再多的钱，这人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人家的资产在那儿摆着呢，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一辈子还不起的钱，在这种人眼里说不定只是毛毛雨、零用钱。 正巧这时有人过来想要修车，冯瑞瑞往门外看了眼，叹气：“好吧，我把周凡地址给你。”
第7章 优柔寡断 好冷。 等会儿冯阿姨过来接渺渺的时候，顺便请她把渺渺房间的小太阳拿过来，不然实在是太冷了…… 有人敲门？ 是冯阿姨来了？ 不对…… 脑袋烧得昏沉的周凡艰难地睁开眼睛。冯瑞瑞家里有他家的备用钥匙，为得就是防止哪天他出了什么事，有人能照顾渺渺。 既然如此，现在敲门的是谁？ 混沌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 就在周凡思考着冯瑞瑞“背叛”自己的可能性时，耳边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你就是瑞瑞说了要过来照顾周凡的那个人吧？”冯阿姨的声音总是带着亲切的笑意：“喏，右边那个房间就是他的卧室。我带渺渺去我那儿住着，让他别操心。周凡那有我的联系方式，让他等病好了再接渺渺回来。” “好，谢谢。” 熟悉的男声。 池寒青。 周凡扯了扯唇角，有些分不清自己此时的感情是想哭还是想笑。 轻轻地，卧室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昏暗的卧室里，冰冷的空气，带着一点点烟味。 室内只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因为白茫茫的雪，也是冷的凉的，无色的。 池寒青看着床上裹在被子里的男人。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语言无法组织，因为字句已无法承载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情感。 破旧的小区。 肮脏的垃圾桶和下水道。 单元楼斑驳的墙面。 贴满小广告的楼梯道和脱漆的扶手。 狭小的、被收拾得很干净的客厅。 最后是眼前这间昏暗的卧室。 池寒青走上前，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床头柜，拿出里面的退烧贴，刚打开盒子，想了想，又重新走了出去。 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他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架子上挂着两条洗脸毛巾，一条棕色一条粉色，倒是很好分辨它们的主人。 池寒青打开水龙头，左右掰着等了一会儿，见出来的水怎么等都是冰冷的，才意识到洗脸台可能没有接热水器，于是关上水龙头，转而走到厨房，拿起热水壶烧了水。 厨房也很小，不过收拾得很好，没什么油烟污垢。 等待水烧开的过程里，池寒青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一眼。 有点空，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冰箱的第二层放着一碗蒙着保鲜膜的番茄炒蛋。 池寒青关上冰箱，听见客厅里传出动静，走出来，刚好看到冯阿姨推着轮椅走出主卧。 他看见黑色的轮椅，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直到轮椅上坐着的小女孩朝他投来疑惑的表情，他才回过神，走上前去。 “周……渺？” 池寒青的声音有些迟疑。 渺渺听见自己的名字，歪了歪脑袋，澄澈的眼睛里透着茫然：“大哥哥，你是谁呀？” “我……”池寒青低头看着渺渺掩藏在毯子下的双腿：“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渺渺更困惑了：“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我最近才回国。”池寒青说：“你小时候，我见过你。” 渺渺有些惊讶，然后点了点头：“哦……可我不记得你了。” 池寒青艰难地朝她笑了笑，又忽然背过身去，仿佛有什么情绪已无法忍耐。 渺渺奇怪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冯阿姨则在这时弯下腰，小声对她说：“渺渺，我们走吧，大哥哥还要照顾你哥哥，很忙的。” “好！”渺渺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无法帮忙，用力点头，然后朝池寒青道：“拜托你照顾我哥哥啦。” 池寒青没有说话。 一直到身后大门关上，他才又想起什么，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楼道里，冯阿姨已熟练地将渺渺背到背上，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送你们下去。”池寒青说着，上前拿起了轮椅。 冯阿姨笑了笑，没有推辞：“那就辛苦你了。” 轮椅是可折叠的轮椅，材料也很轻便，池寒青一拎起来，就知其价值不菲。 他帮着把轮椅搬到了楼下，重新展开，又小心地从冯阿姨背后抱起渺渺，放到轮椅上。 渺渺调整了下坐姿，池寒青抖了抖小毯子，折了一下，给她重新盖好。 他已看清楚，渺渺的膝盖以下是完全消失了的。 “谢谢大哥哥！”渺渺笑着说。 池寒青嘴唇微动，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弯了下唇角。 冯阿姨则把手里的备用钥匙交给了他。 池寒青转身匆忙上楼，打开门时，刚好听见厨房里的热水壶传来烧好水的声响。 他关好门，反锁，又弯腰在门口的鞋架上认真地看了几眼。 没有多余的男士拖鞋…… 池寒青深深吐出一口气，站直身体，将钥匙放进口袋。 -- 卧室里，周凡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浑身难受得要命，偏偏池寒青在家这个事实又无法让他好好地休息。 他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袋子。 应该都是从药店买回来的一些东西。 门又一次被推开。 池寒青拿着热毛巾走了进来。 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周凡闭上了眼睛。 他这会儿是真的经不住电了，再点下去说不准真要被电嗝屁，他死了是无所谓，可还有个渺渺呢。 这种说什么都不对的情况下，周凡只能拿出杀手锏：装死。 好在池寒青这次也没有想要叙旧说话的想法，沉默着走过来，用热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脖颈。 周凡一言不发地受着，等那毛巾隐隐有要往脖子下面走的趋势，才抬起手，拦了一下：“不合适了啊。” 池寒青不理他，反而用力拉开了他的手，掀开被子。 脾气见长啊…… 都是一米八的大男人，真要比力气，病中的周凡还真比不过池寒青。 他这会儿也实在没精力多说什么，只好任由池寒青帮自己擦身。 还好，只是上半身。 池寒青的动作很快，擦完后立马帮周凡把被子重新掖好。 周凡听见洗手间传来搓洗毛巾的声音。 他无法想象池寒青那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站在自家昏暗又狭窄，墙壁褪皮发黄的洗手间里，用冬日的冷水搓洗毛巾的样子。 等池寒青走回卧室，周凡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手上，又很快移开。 他开口想让池寒青离开，但系统的警告音很快阻止了他。 行行行。 别响了，本来就头疼。 周凡认命，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宛如一条死鱼。 池寒青走到床边上，从袋子里翻出了体温枪。 这玩意儿比周凡床头柜里那支水银温度计好用太多，滴一声后，就显示出了温度。 看清上面显示的数字以后，池寒青没有丝毫犹豫，从一旁的椅子上把周凡的外套扔了过去：“穿上，去医院。” “不去。”还好004至少给他留了这么一点拒绝的自由。 然而这次是池寒青不允许，他站在床头，面无表情道：“你自己起来，还是我抱你去医院，选一个。” “……” 这人就是知道自己有极强的纯1自尊心才这么说的！ 周凡“啧”了声，艰难地撑起身子，立马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甚至连感觉到恶心的过程都没有，他只是一个低头，就吐了出来。 靠。 难闻的味道扩散开来。 可池寒青什么都没说，等他吐完，走上前，小心地把他扶起来，把沾了呕吐物的被子扔到地上，从床头柜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包湿巾纸，为他擦拭手上沾到的垢物。 又拿了瓶水递给他，让他漱口。 周凡漱完口，似笑非笑：“你是……哆啦A梦吗？” 池寒青不说话，帮他把外套套上，又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保暖些的棉裤。 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周凡扶着椅子站起身，穿上裤子，忽然有点感慨。 池寒青真的长大了。 以前看着还挺洁癖的，现在对着呕吐物都面不改色了。 六年了啊。 周凡烧得身体发软，被池寒青扶着出了家门。 池寒青的车就停在路边。 不是那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而是一辆低调了很多的黑色奔驰。 坐上副驾驶座，周凡立马就在车上闻到了池寒青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为了避免发生那种从驾驶座探过身来帮忙扣安全带的情节，周凡摸索着把安全带扣上了。 池寒青上了车，默不作声地把暖气调高了些，然后打开了导航。 周凡道：“云岭县人民医院。” 池寒青把这个名字输入，四千米距离。 这个寒冷冬天的早晨，路上没有什么人，街道上十分冷清，只有大片大片的积雪。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池寒青拿起手机，下意识想要找个熟悉的家政公司去周凡家里打扫一下，点开了联系人才想起这里是云岭县，不是京市。 眼里划过一丝恍惚，又放下了手机。 等会儿去医院的时候，再找当地的家政公司吧。 池寒青侧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周凡。 男人闭着眼睛，脸色呈现病态的红，微微张着唇，很明显的处于不舒服的虚弱状态。 明明没有睁眼，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池寒青的视线：“嗯？” 池寒青有很多很多话想问。 周渺的腿怎么了？ 你明明没有男朋友，上次为什么要骗我？ 你到底为什么要留着我的备注？ 你…… 还喜欢我吗？ 滴滴的喇叭声让池寒青回神。 面前的红绿灯已经转成了绿灯。 池寒青发动了车子，最后什么都没能问出口。 正如当年周凡嘲笑的那样，他在感情方面，总是优柔寡断。 一段感情，过了六年，被伤了又伤拒了又拒，还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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