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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靠在最后的位置上，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眼同桌手里正在写的自己作业的进度，又无聊地把视线投向窗外。 大早上的就这么热。 还好他们这届正好赶上装空调。 中午吃什么好？ 又帅又有钱的转班生……一班有这样的人吗？ 这时，教室里略有些嘈杂的读书声短暂地静了一瞬。 周凡转过头，视线投向教室门口。 先看到了班主任老蒋的秃头和万年不变的中山服。 然后，一个身穿白衬衫、神情淡漠的少年跟着走进来，站上了讲台。 这少年皮肤白皙细腻，身材高挑，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一颗，严密地贴合着修长的脖颈。他脸颊线条流畅而清瘦，眉色稍淡，眼型狭长，鼻挺唇薄，气质不凡，俨然是一位漂亮又清冷的小少爷。 呼啦啦—— 一阵风吹过。 风吹乱了周凡课桌上摊开的书页，也吹起了少年的衣角，阳光洒下，令他冷白的皮肤更趋近于透明。 周凡怔怔地，不自觉放下了托着腮的手。 看得出，老蒋对这位从一班转过来的优等生十分喜爱，先拍了下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笑呵呵地朝那少年道：“来，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池寒青。”那少年道，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哪怕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周凡都能感觉到他的疏离：“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和大家友好相处。” 池寒青。 周凡将这个文绉绉的名字含在齿间，琢磨了一下，侧了侧头：“他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真和这么个人同校两年多，他不可能到现在才知道。 同桌的表情也很疑惑，摇了摇头：“之前没见过，也没听说一班有这么个人。” 好在他们的疑惑很快就被老蒋解答了：“池寒青同学高一到高二期间一直在其他学校借读，今天也算是他在咱们一中的第一天，有不懂的不会的，你们也要多帮忙。” 说完，他眼睛一扫：“周凡！” 周凡回神：“到！” “让张赤峰别忙着帮你补作业了，今天不收。” 张赤峰是周凡同桌的名字，被骤然点名，赶忙低下头，脖子往课桌桌面上缩了缩。 周凡抽了抽唇角，继而很快明白，老蒋这是在新同学面前特意让自己丢个脸，顺带提醒自己，别打歪主意。 早恋是一直在抓的，但架不住周凡魅力实在太大，本校的外校的小男孩主动往他身上扑。 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真要管吧，周凡懒洋洋的态度又表现得像是正常的好哥们。但不管吧，谁家好哥们天天一个挽着另一个的手靠着肩膀撒娇的？ 当然，周凡那对太过开明的父母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好在周凡玩归玩，心里还是有数的。老蒋便也只是点到为止。 听到不收作业这个好消息，教室里小范围地发出一阵欢呼。 却不想老蒋把池寒青安排到前排一个空着的座位后，变魔术似得从讲台底下拿出一沓试卷来。 “今天不收作业，”老蒋和蔼可亲道：“直接考试。”
第10章 优等生 这次突击考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等试卷收上去，教室里已是一片惨淡。 “老蒋也太狠了，开学第一天就来这个。”张赤峰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次选择题的答案也够阴的。”戴林从前排走过来，不客气地占了周凡前座的位置：“AAABBBCCC，主打的就是一个让人不敢写。” “去去去，闭嘴，别对答案。”张赤峰摆了摆手：“不想听，本人现在已经够心如死灰的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课桌桌肚里摸出手机，低着头，估计给新交的小女友发消息求安慰去了。 旁边几个男生也聚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老蒋的不人道。 周凡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多么有自信。虽然上的是重点高中，但他对努力学习既没有动力也没有兴趣，常年在班里排名的中下游晃荡着。 家里的老爸老妈都属于只要孩子不违法乱纪，那就想干什么都行的开明家长，加上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周凡这样散漫的性格。 他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那个新来的身影。 下课时间，又刚考完试，不少学生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去和熟悉的朋友对这次小测的答案。 教室里一片嘈杂，池寒青却完全不受影响，仿佛与周围的环境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坐姿笔挺端正，如同白杨。 “凡哥，凡哥？”戴林喊了两声，见周凡没应，便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了然，嘿嘿一笑：“怎么样？咱们这位转班生确实够帅的吧？” 周凡收回目光，懒懒地笑了下，圆珠笔在他修长灵巧的指间转了一圈：“确实不错。” “不过说来也挺奇怪。”戴林摸了摸下巴：“我本来还以为他是成绩不行，才在回本校后从一班‘贬谪’到我们班来的。没想到刚刚考试的时候，他答题那叫一个快，笔就没停过，而且收卷子的时候我还顺带看了眼，答案都像模像样的，一看就是优等生。” 戴林属于他们这小圈子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他说是优等生，那就错不了。 张赤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家里有钱，又觉得重点班压力太大了吧。我爸朋友家的孩子就这样，高考后大概率是要出国的，所以不是很在乎成绩。” “能肯定的是，他绝对是个富二代。”戴林向下指了指：“那双鞋，限量版，起码两万多。” 周凡挑了下眉。 他没说话，视线再度落回池寒青身上。 少年微微侧着头，正在专注地预习课本，白皙的侧脸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修长的脖颈，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他的一切都和周凡所熟悉的这个环境截然不同。 胸口中隐约有什么在躁动，熟悉又陌生。 自己什么性子，周凡再清楚不过。 只是以前遇到有兴趣的男孩子时，他顶多只会觉得：有趣，有意思，想认识一下，一起玩一玩。 和看到了新款游戏机没什么区别，都是消磨时间而已。 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周凡自己也说不出来。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想要把这个人拥入怀中，那种冲动他从未体会过，也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迫。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周凡打量着池寒青那张漂亮的脸，笑了笑。 或许叫见色起意更合适。 -- 数学课在第二节。 老蒋拿着一沓改好的卷子走进教室，先是一扬手，让课代表把卷子拿下去发了，然后在一片哀嚎声中用尺子敲了敲讲台。 “放假前就说了，让你们暑假了也别忘了学习，你们倒好，一个二个一放假就全疯了，学到的知识全还给老师了！都已经高三了，还不知道努力……” 熟悉的长篇大论又开始了。 就在周凡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老蒋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同学表现非常出色。比如我们新来的池寒青同学，就在这次测验中拿到了满分。”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和吸气声。这次突击测验，老蒋明显有意为难，出题偏难，还有很多干扰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取得满分…… 看来戴林说得没错，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前排那道修长身影，身为焦点的池寒青本人却很淡然，没有任何反应。 “再看看你们！”老蒋一拍桌子，直接把这片惊叹声给拍了下去：“一个二个连及格的都难！全班四十多个人，就十几个及格的！尤其是你，周凡！” 周凡突然被点了名，怔了下，心底划过一丝无奈。 老爸老妈是无所谓他成绩好不好，只要身心健康就行。奈何摊上了老蒋这么个固执的老头当班主任，周凡想摆烂都摆不安生。 “选择题你是蒙都蒙不到点子上，十道错了八道！大题部分呢，你前几道倒是还有心写几个公式，最后那道大题，直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写个解就交卷了！” 周凡真心实意地道了歉：“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会多蒙对几个的。” “你还想有下次！”老蒋瞪了他一眼：“下课来我办公室，我俩谈谈心！好了，现在都拿到卷子了吧？来，从第一题开始……” 下课后，周凡被老蒋提溜去了办公室，进行了一番他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的“思想教育”，主题无非是高三了，不努力是要后悔一辈子的，现在努力一分钟，相当于给未来的自己多铺一米路之类的心灵鸡汤。 周凡虽然左耳进右耳出，但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最后，老蒋点了点桌子：“还有，新来的那个同学，你注意点，别招惹人家。” 周凡眉毛动了动，有些意外于老蒋会单独把这件事拿出来提醒自己。 他道：“那位新同学，之前是借读在哪个学校？” 他特地用“新同学”代替了池寒青的名字，免得被老蒋发现自己早就有了不好的想法。 老蒋看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博亚德国际学院。” 周凡愣了。 这学校的大名他听说过，是国内顶尖的私立高中，里面学生非富即贵，是名副其实的精英学校。在那种学校里上学，家世人脉大过成绩，当然，师资力量也远比一中要雄厚。 周凡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转回来？” 老蒋道：“不清楚，我听说池寒青他父母本来就想让他上国际学院，结果池寒青瞒着家里填报了我们高中，这次高三转回来，也是池寒青父母不同意，但他自己执意要来的。” “所以！”老蒋用力敲了敲桌子：“你可千万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人父母可不是好惹的！” 要不是害怕周凡起什么不好的心思，他压根也不会对一个学生说这么多关于另一个学生的事。 周凡笑了笑：“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老蒋扫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行了，回去上课去吧，别再让张赤峰帮你写作业了，不然你俩都得写检讨！” 周凡走出办公室，顺手关了门。 从教室到办公室的这段走廊是开放式的，微风吹过，带着燥热的暑气和蝉鸣。 周凡慢慢走着，转头看了眼操场。 金色的阳光覆盖在橡胶跑道和人工草坪上，这个点没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因此偌大的操场上只有打扫卫生的校工的身影。 这里的地下会不会藏着什么宝矿？ 不然那位大少爷干嘛要放弃更为优渥的环境，从国际学校转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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