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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诉谨舟不说话,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雄虫的神情。 却发现比起被隐瞒的恼火或愤怒,雄虫那张俊美的脸上,更多还是怔然和不解。 诉谨舟一直到吃完饭回到研究室,还有些没回过神。 和德尔的这段关系,诉谨舟自始至终都很明确地将其摆放在“交易”的位置上。而这个位置是冰冷的,不可侵犯的。用感情去触碰,是自取其辱,也是对彼此的不尊重。 他很小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原生家庭里学会了“各取所需”四个字的意思。他选择德尔,是因为德尔可以帮助他摆脱那时的糟糕环境,而德尔选择他,是因为他能为德尔提供安抚。 仅此而已。 可现在,突然有虫告诉他,德尔对他是有占有欲的。 那占有欲甚至强大到不惜违背雌君不得善妒的守则,禁止其他的雌虫接近他。 诉谨舟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和德尔住在一起时,那些总是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的仆从。 心忽然有些乱。 这种心乱的感觉,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工作。一向能在研究中做到心无旁骛的诉研究员,罕见地在这一天下午的工作中频频出神,进度一点儿推进都没有。 同事发现了他的不在状态,出言关心了几句。 “诉研究员,您可以早些回去休息的。”同事捧着水杯笑道:“正好今天费佩上校也请假了,进度可以缓两天再推。” “费佩请假了?”诉谨舟这才注意到另一位和自己工作狂程度不相上下的研究员没来。 “是,他暴乱期到了,他的雄主和雌君去外星系旅游了,所以他这次还要应付发热期,只能请假在家……”同事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雄虫,神情不由尴尬起来。 被标记的雌虫若是长时间无法得到雄虫的安抚,便会再次进入暴乱期,同时还会出现发热的症状,面对双倍的痛苦折磨。 那天提出离婚后,诉谨舟就再也没德尔做过安抚,想来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他此前满以为德尔会在同自己离婚后,履行与贵族雄虫的婚约,做清洗标记的手术,并接受另一只雄虫的标记。 可如果德尔没有呢? 诉谨舟的脑海中闪过他们初见时,雌虫痛苦的模样。 “……今天我的状态的确不太好。”诉谨舟道:“麻烦帮我和部长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好的。”同事笑着道:“路上小心。” 走入电梯,诉谨舟在选择楼层的面板上迟疑片刻,按下了德尔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数字。 他们已经离婚,交易已经结束,他们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在一场没有任何感情的交易中,识趣和守诺是最重要的也最珍贵的品德。说好了一年后离婚那就要离婚,说好了不再见,那就不要再见。 可是。 如果……不是没有感情呢? 陌生的感受在胸口处酝酿,随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不断上升,心跳声似乎也在耳边变得聒噪。 穿过走廊,诉谨舟在德尔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步子。 他抬起手,敲响了门。 “进来。” 雌虫的声音冷冷的,却带着几分沙哑。 诉谨舟推开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窗帘半拉着。银发军雌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公务,而是赤裸着绑满绷带的上身,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头让旁边的军医为自己注射针剂。 见到诉谨舟,他先是一愣,旋即猛地站起身来。军医一时不察,已经没入手臂的针剂掉落,在军雌的手臂上划出一丝细细的血迹。 “雄主……”德尔下意识道,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改了称呼:“诉研究员。” 诉谨舟扫过他身上透着血色的绷带,走到沙发旁,捡起了那支掉落的针剂。 是用于加强雌虫恢复力的药剂。 “怎么回事?”诉谨舟道。 德尔刚张开嘴,却被诉谨舟抬手阻拦。 “怎么回事?”诉谨舟又问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很明确是对着军医。 军医看了德尔上将一眼,吞咽了下,还是老实说了实话:“上将他的暴乱期和发热期太不稳定,为了防止上将对自己造成过于严重的伤害,只能使用恢复针剂……” 诉谨舟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军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位分明已经离婚,现在又凑到了一起,但他很清楚无论其中有什么内情,都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事。 于是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带着医药包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诉谨舟看向德尔,先开了口:“我以为你会把标记洗掉。” 银发军雌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来任何话,只是摇了摇头。 诉谨舟又道:“我以为你会很快嫁给你之前的未婚夫,履行家族的婚约。” 德尔眼中流露出震惊的情绪,沙哑的嗓音中难掩急切:“当初的婚约早已解除,我怎么可能履行。” “你的家族那边没有虫逼迫你?” “那和我无关。”德尔眸中略过一丝冷厉,又很快隐藏起来,定定看着诉谨舟的脸:“您怎么来了……” 诉谨舟却没有回答他:“你的暴乱期来了几次?说实话,不要骗我。” 德尔顿了片刻,道:“四次……” “发热期也是四次?” 德尔点头。 “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发热期……太难受了……就多做了些训练。”德尔有些难堪。如果说暴乱期是纯粹的痛苦,那么发热期就是纯粹的折磨,在求不得的地狱中,他像是一滩被烈火不停烹煮的水,不停翻滚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蒸发,折磨却永远不会停下。 为了维持理智,他只能用暴乱期和过度训练的疼痛来保持身心上的清醒。 诉谨舟道:“难受为什么不来找我?” “您……”德尔闭了闭眼:“我不敢。” 诉谨舟在这一刻,终于隐约明白了什么。 向来冰冷的内心,第一次尝到了感情的柔软与温度,他也终于弄清了,这段时间来,一直在他胸膛里翻搅,扰得他心神不宁的情绪究竟来源自哪里。 “德尔,”诉谨舟道:“你喜欢我?” 德尔耳根顿时滚烫,低下头,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道:“对不起。” 仿佛喜欢上诉谨舟,是一件绝不应该做的事情。 诉谨舟却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也喜欢你。”他说。 上前一步,他在德尔惊讶的目光中搂住了他的雌虫。 “我以为你会嫁给其他雄虫,和我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诉谨舟低声道。 德尔身体僵硬了许久,才慢慢软化在这个怀抱里。 “怎么可能……”德尔道:“我只忠于您,哪怕您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嫁给其他雄虫。” “德尔。” “嗯?” “我们去重新登记结婚吧。”诉谨舟亲了亲德尔的耳垂。“然后和我回家,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顿了顿又道:“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第3章 池跃×柳潇如果系统没有出现 入秋后天气迅速冷了下来,红叶铺满街道,天空辽阔高远,颜色浅淡到分不清天幕与云的区别。 下课后,池跃收拾东西,一手拿着平板和资料,另一手将背包挎到了肩上。旁边的同学正好跟他一同站起,只不过收拾东西的速度没他快,侧身让位的同时,还出言调笑了一句:“今天柳学长好像也在楼下等你呢。” 池跃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情绪,不冰冷也不算警告,却足够让人闭上嘴。 收回视线,池跃走出教室,往耳朵里塞了只蓝牙耳机。 温和的音乐声流淌出来,开放式走廊上有风迎面吹拂而来,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 走到楼下,池跃果然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柳潇今天穿了一件纯白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的搭配,令他看起来极具青春气息。若是和池跃走在一起,其他人是绝对想不到这个穿白衣服的青年才是年长者的。 他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桶,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池跃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想要绕开,却不想这人脑袋顶上也像长了个眼睛,再抬头时,瞬间就准确捕捉到了池跃所在的位置,温文尔雅的脸上也带了一抹笑意。 “今天给你炖了排骨汤,配了辣炒鸡翅。”柳潇快步走到池跃面前,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了他:“你喜欢吃辣点,对吧?” 池跃皱了皱眉。 自从发现这个人是个男扮女欺骗自己的混蛋后,池跃就删除了所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连游戏也懒得再上,直接把这段过去归类为了黑历史,不想再提起回忆。 至于柳潇骗了自己的事—— 池跃再怎么懒怎么咸鱼,也是由豪门世家养大的,一件事的好坏,他能做到剥开来想。 柳潇确实骗了他没错,但那四年里,他给他的回忆与温暖,都是不作假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池跃独自一人,仿佛落在深渊里,觉得什么都无所谓,提不起一点精神去做任何事。 是因为柳潇的陪伴和鼓励,池跃才重新爬起来,去学习去运动,学会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最后还考上了这所不折不扣的名门学府。 游戏里那些付出和花销,对池跃来说不值一提。感情上,勉强算功过相抵,再也不见就好,没必要继续纠缠。 放下了,不在乎了,才是让伤口愈合、忘记过去的最好方法。 谁成想他这个“受害者”选择了不追究,柳潇这个“加害者”反而天天巴巴地凑上前来,军训时给他送水和冰毛巾,上课时给他课表笔记,平时还要给他炖汤做饭,装进保温桶里,亲手送到他面前。 池跃外貌出彩,又天天跑车出入,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他是豪门公子哥。柳潇身为学生会干部,脾气温和外貌俊雅,在学校里也相当有人气。 两位校园男神,足够俘获学校里大半的少女心,偏偏这两位不找女朋友,却凑到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柳潇在追池跃。 是的,那些举动,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是追求。 只可惜池跃从来不领情。 已经几个月了,他一次都没收过柳潇的保温桶,对方却很有耐心,仍然每天都做好饭菜炖汤,在楼下等他。 也不知哪儿来的课表。 “不用了。”池跃冷冷道,将另一只耳机也塞进耳朵里。 面对拒绝,柳潇却仍然保持着脸上温和的微笑,低声道:“现在降温了,你记得加个外套,别着凉了。” 池跃嘲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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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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