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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兰没想到掌柜的竟然翻脸不认人，更没想到大伯哥都已经把夫君的家产抢走竟然还是不肯放过她们。 她紧握着自家哥儿的手，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对石琪道了声谢，便拉着祝黎离开：“走吧。” 祝黎想去找店家理论，可他也知道，店是人家的，人家不想要他们的东西，他们强买强卖不成，说不准儿还会吃官司。 “娘，没事儿，咱们的枸杞子这么好，去别的药铺一样能卖出去的！”祝黎打起精神，安慰自家娘亲。 “嗯。”李月兰挤出一点笑容，没让自家小哥儿看出心中的忧虑。 南溪镇上就两家比较大的药铺，除了妙手堂就是东市的回春堂了。 可她夫君生前和回春堂有过龃龉，指出回春堂有一回给病人治病下错了病症，用错了方子，以至于一直没见好转，以至于回春堂掌柜的一直记恨夫君，这回春堂定然也是去不成的。 这样就只剩下两家小铺子了。那两家小铺子的味道很偏，在小巷子里，李月兰带着一个小哥儿也不敢进到屋里谈，只在门外喊了人出来收。 可惜这两家看她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哥儿，就有些瞧不上了，挑挑拣拣的不说，还把价格压到了最低，原本能卖四五十文的草药，竟然给他们压到了二十文。 “我们不卖了！”祝黎一把抢过箩筐，凶巴巴地瞪着趁火打劫的伙计。 他娘起早贪黑了近十天才攒了这么些草药，这人张口就给砍去了一半还多，他们还不如留在家里自个儿吃呢！ “不卖就不卖，当我稀得你这烂大街的东西呢。”店家撇撇嘴，状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道：“我可告诉你们，来我们这儿卖枸杞子和金银花的农户多的是，都是这个价，我们根本就不缺这样的货，我不过是见你孤儿寡母可怜，想帮你们一把才做主收下的。 这样吧，再给你们加五文，这个价钱已经够好了，你们也别得寸进尺了，这个时节的枸杞子，本就不值钱。” 要不是看这箩筐里的金银花处理的不错，比那些不懂草药的门外汉随手薅来的强很多，他都懒得和一个妇人谈生意。 祝黎充耳不闻，直接就拉着他娘往外走，边走还边道：“那我们就等过了这个时节再卖，反正干货耐放，放个半年都不坏！” “你！你这小鬼！”店家大约是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哥儿居然还敢和他杠上，甚至谈都不谈就直接走人，当即不爽了，两步上前把人给拦下，没好气地道：“等等！枸杞我可以不要，你这金银花处理得还行，8文钱，我都收了。” “你抢钱呢你！”祝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金银花不占分量，他们总共才晒了一斤不到，以往在妙手堂起码能卖二十文，这人大白天的怎么还做梦呢！ “嘿！你个小崽子！”店家捋起袖子，恨恨地瞪着祝黎，李月兰忙把小孩儿护到身后，冷着脸淡淡地道：“一共四十文，您要的话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若是不要，那我这便走了。” “四十文不可能，你当我是回春堂那样的大药铺呢。”店家大约也是发现这孤儿寡母并不怎么好糊弄，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才道：“罢了，三十二文，我也是小本经营，再多我也不要了。” “……成交。” 李月兰捏了捏祝黎的手心。妙手堂的路断了，他们以后可能只能和这家店合作，能讲到这个价格，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她没让人占了便宜，留了些枸杞子在筐里，就像黎哥儿说的，他们自个儿也可以拿回去吃，枸杞子泡茶煮汤都很不错，没必要便宜给别人。 店家看到她的动作，脸又黑了一些，不过算算自己还是占了不少便宜，便也没有硬要扣下那点儿枸杞，只是以一副施舍的姿态道：“你们下次若还有处理好的药材，也可以送我这儿来，不是我自夸，去了别处，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的店家了。” “……我们会考虑的。”李月兰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敷衍了一句便带着自家小哥儿离开了小铺子。 店家见这母子两人还给他拿乔，也没多说什么，只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关了门。 这样好的处理手段，定然是个熟手，偏偏不去那大药铺里买卖，反而来了他这小地方，想也知道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有一就有二，只要这母子还想挣钱，总还会过来的，等下次，她们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店可去，他定要好好儿宰他们一笔。 预想中的银子没有挣到，还失了一个赚钱的渠道，母子俩也失了逛集市的兴趣，只买了些米和盐，米实在太重，这要是还像来时那样靠走路，没到家估计人都要累坏了，只能赶上了回村的牛车，又去掉一文钱。 两人约好了今日还要见面，这回李月兰也没有过多阻止，知道他心情不好，便用昨天剩下的豆腐做了点煎豆腐，让他俩饿了就当零食吃。 李月兰给祝黎背上小箩筐，自己也背了一个，准备一会儿去山里再采些山货，又不忘叮嘱祝黎：“江公子上次和昨日送给你的水果都很珍贵，要好好儿感谢人家，知道吗？” “知道啦！我今天也会多采一点草药，就玩一会儿，嗯，就一会儿！”祝黎小大人似的重重点了点头，这才和一家娘亲一块儿上了山。 江堰比约定地早了一点来到树下，按照记忆里的路往下走，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炮弹朝着自己冲过来：“江堰哥哥！” 江堰下意识伸手拦住，好在小孩子身上没几两肉，瘦得很，就算百米冲刺也没多大劲儿，不然就冲这激动的劲儿，估计两人都得摔一个跟头了。 “慢点儿。”江堰见祝黎揉了揉装疼的额头，有些无奈地道。 “我没事儿。”小孩子一见到喜欢的事物就忘了疼，兴冲冲地把他娘亲准备的煎豆腐取出来和好朋友分享，“这是我阿娘煎的豆腐，阿娘特地让我带过来和你一块儿吃的。” “代我谢谢阿姨。”江堰接过祝黎用纸包着递过来的豆腐，大约才炸了不久，到手的时候还是热乎的，飘出来的香味有些像上学时候路过的小摊上的味道，不过他以前没有尝试过。 他咬了一口，外面的皮被煎得焦焦的，里头却很嫩，带着一点老豆腐特有的味道。 “很好吃。”江堰见祝黎眼巴巴地看着，只吃了一个便又递给他。 祝黎也没有客气，低头吃了一个，又捧到江堰面前道：“唔，真香！你再多吃几个！” 两个少年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分完了半块豆腐，祝黎有些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翻出昨天江堰给他的奇奇怪怪的像碗一样的东西，好奇地道：“对了，昨天你又送了我好多礼物，我回到家才发现这个，这是什么？” “……呃，这是果冻，可以吃的。”江堰帮着祝黎把上面的塑料纸撕掉，用小勺子挖给他。 祝黎瞪圆了眼睛，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吃食，等尝了尝果冻的味道，立马就被甜甜滑滑弹弹的口感给迷住了：“好特别的味道。” 江堰弯了弯眼睛，他就猜小孩子会喜欢吃这个。 家里现在的大部分零食都是外公给他买的，成分表都很健康，不过他对零食没有特别喜欢的，这会儿见祝黎吃得高兴，又翻出了他的小背包，往外哐哐哐地倒出小零食。 不过他往里头拿的时候，大概也觉得用古代没有的塑料袋装可能会引起麻烦，聪明地换成了干净的木头盒子装了带过来。 “这些都是可以吃的，给你。”难得在一个舒心的地方，江堰只觉得看祝黎吃东西都是一种惬意。 可惜山上还是有些潮湿了，否则他甚至都想直接幕天席地地躺下来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先前在山洞里睡的地方却是干干的，应该是祝黎特意找的干草铺过了，否则就这么躺在里面，估计没等他的伤口，就养好要先生病了。 祝黎就着小勺子，吃一口回味一口，慢吞吞吃完了一个果冻，然后又把江堰拿出来的零食仔仔细细地包好，放回到江堰的背包里，眼睛还盯在书包上，却只是懂事地道： “这些吃食都很好吃，很珍贵，我不能要。” 话音刚落，没等江堰开口，祝黎又紧接着开口补充：“你以后不要傻乎乎地把这些好东西给别人啦！” 在他看来，新朋友好是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儿傻，娘亲说了，就这两次送给他的水果，他们这里都没有，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见到，比镇上的糕点还要贵呢。 结果就被江堰随手送给了自己，虽然他是很高兴好朋友对自己这么好啦，可是他也不能占朋友的便宜啊。 以前在镇上的时候，邻里有几个同龄的孩子总是一起玩儿，其中隔壁钱家的小汉子就没人愿意和他玩儿，大家都说他太精了，总是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大家伙儿带吃食一块儿分享，就他每次光吃不带，久而久之就没人高兴同他玩儿了。 他原本想着以后赚钱了，可以多请江堰来家里吃肉，这样有来有往的多好呀，可是现在，妙手堂的买卖黄了，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别说是红烧肉了，怕是连猪血这样的猪杂碎可能都请不起了。可江堰却送他这么贵重的吃食，他换不起。 想到上午的事情，原本被好朋友冲淡的难过和委屈又冒了上来，祝黎扁了扁嘴，低垂着头无精打采地给江堰讲了今日在镇上发生的事： “……以后我们家的草药可能只能卖给那个讨厌的店家了，我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请你吃肉了。” 他知道江堰可能不缺好吃的，但是肉已经是现在的他能想到的最好吃的东西啦。等他再长大一点，他力气更大了，就能再多赚点儿钱，到时候一定，一定请江堰吃好多好多肉。 “对了，这是今天我娘留下来的枸杞，没有全都卖给那个黑心店家，给你，你带回去可以干吃，也可以泡水喝或者煮汤吃都行！ 干吃还有点甜甜的，我有时候还会趁我娘不注意，偷偷地去晾晒的竹匾上拿着偷吃呢！”祝黎把包了一包的枸杞拿给江堰。 他原本就留了一些想要送给江堰，不过今天那个店家那么黑，就剩得更多了，江堰带回去能吃好久哩！ “不过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哦，阿父说枸杞子是很滋补的药材，吃多了会上火的。”想起小时候贪吃上火长口疮的痛苦经历，祝黎就忍不住皱起了一张脸，不太放心地叮嘱： “上火嘴巴上就会长很疼很疼的疮，很难受的。” 江堰看着手心里满满一包的枸杞，又看了看祝黎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他知道祝黎的家境在这个世界应当不算太好，这个时代地就是钱，农家人没有地就等于没有收入来源。 母子两个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去山上采摘山货，然后背着一筐的货物，花两个时辰走到集市上做买卖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即使都这么拼命了，却还是那样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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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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