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是幸运 “以后你们把草药卖给我吧。”江堰收起枸杞子，看着蔫耷耷的小脑袋温柔地道。 “啊？”祝黎呆呆地抬起头，茫茫然地看向江堰：“江堰哥哥，你们家是开医馆的吗？” “……”那倒没有，秦家的话应该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至于江家，跟他没什么关系，是什么都没影响。 不过秦老爷子养生，还请了两个挺有名气的中医常年为他调理，两位中医都有自己的中药店，秦家也常年有中药备着，而且他被接到秦家这么久，还没有给外公送过礼物，倒是外公一直在给他添置东西。 看着祝黎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江堰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忍住摸上了一看就触感很好的脑袋，一本正经地避重就轻：“我家中有两个大夫，我外公对医药也很有研究，我把枸杞送给我外公看看，如果他觉得不错，你们以后就直接卖给我吧，其他的草药也可以。” 说是这样，不过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祝黎家的草药都包圆了，他先送给外公尝尝，若是外公不喜欢，他就留着自己吃。 “真的吗？你们家真的有大夫坐诊吗？”祝黎急急地道，他想自家的草药能够卖出好价钱，可是也不想让好朋友吃亏呀。 “真的真的。”江堰笑了笑，不想某个人小鬼大的家伙有心理负担，还解释道：“在我家那边，这边很便宜的中草药都是很贵的，你放心，我收了你们家的草药绝对不会吃亏。或者你们想换粮食也可以，粮食在我们那儿很便宜的，一斤枸杞能换，嗯，一百斤白米。” 他这话可没有说谎，在现代，普通的白米也就三四块钱一斤，但是好的枸杞，能卖到三四百一斤，这还不是最贵的价格。祝黎采的那可都是山里的原生态枸杞，说不准儿还更贵呢。 “一百斤大米！那得吃多久啊？”没什么见识的小祝黎惊呆了，他和阿娘今天卖了那么那么多东西，也才买了两斗米，娘说一斗是多少斤来着…… 祝黎扳了扳手指头，发现自己数不过来就放弃了，反正肯定没有一百斤啦！ “那我要换白米！还想换一点盐，你家那边有盐吗？”祝黎激动地拉着江堰的手，其实他还想要好多好多东西，但是他不贪心，如果能换这些就很好很好啦！ “都有，盐也和大米的价钱差不多。”应该差不多吧？嗯，等他回去查一查，他看小孩儿的衣服也旧了，还可以换两匹布过来。 成衣就算了，两边的服饰风格差别太大了。 “那你把这些都给外公看看，看他愿不愿意收！”祝黎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不过还是及时收住，有些心疼却还是咬着牙大方地道：“也，也不用全都给外公，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多留一点自己吃，只要给一点点给外公，嗯，再多一点点吧。我还会采别的草药，我等会儿就去摘，你都带回去看看！” “好。”江堰将枸杞收起来，又把零食放进祝黎背着的箩筐里，笑着道：“我教你写字，你带我认草药吧，我也想多学一些新的知识。” 他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没有其他的事可做，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看书，他也很喜欢看书。不过中医类的书籍倒是没有怎么看过，以后可以找一些这方面的书多了解一下。 “好啊！”祝黎很高兴自己也有用武之地了，当即很开心地道：“正好我等会儿就要去采草药了，我带你一起。” 江堰跟着祝黎，穿梭在潮湿清新的山林里，像两只欢乐的鸟儿，一只是叽叽喳喳的话痨小雀儿，一只是沉默稳重的海鸥。 “我们山上金银花也很多，你来看。”祝黎拉着江堰，一个小不点带着大一点的少年，有模有样地向他科普：“它一般都长在灌木丛里，它的朵儿都是细细长长的，有青青的也有白白的，要是完全开放的话就像这样，是金黄色的，很漂亮，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过要入药的话最好还是选择花蕾期，最好是朵儿正好是白色的时候，这个时候采摘的金银花就是最好的啦。” 说着，祝黎就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开始采摘金银花上的小白朵儿了。 江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也学着祝黎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采摘合适的花朵。大概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一时间竟觉得挺有意思。 这附近的金银花已经被祝黎薅得差不多，两个人很快就摘完了，不过眼尖的祝黎很快又发现了另一种草药，连忙拉着人小跑了过去。 小财迷眼睛放光，又是激动又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像是怕惊到了花草似的连声音都变小了：“这，这是白及！竟然有两株！这种草药可贵了，一株完整的就能卖三钱银子！那可是银子！” 大概是有过采挖的经验，祝黎轻轻地刨着地，将两株白及一整个儿挖了出来，没有伤到根茎，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后拿到江堰面前，晃着江堰的胳膊笑得牙不见眼：“白及可是很好的草药哦，尅止血止痛，消肿化瘀，先前你受伤流血，我就是用叶子给你敷伤口，再给你煎了药你喝了才好的！” 江堰仔细看过之后便还给了祝黎，想到小孩儿好不容易找到一株珍贵的草药，偏偏看到一个受伤的陌生人，最后在纠结和不舍中咬牙选择了治病救人的场景就忍不住有些感动又好笑，帮祝黎把白及放进筐里，笑着道：“那我还没有付给你诊费。” “救朋友才不用诊费！”祝黎叉着腰有些得意又有些傲娇地开口，随后又弯着眼睛开心起来了：“我以前只在阿父的书上还有医馆里见过白及，阿父说是因为我们这儿的环境不适合白及生长，才会很少见，价格也贵。肯定是因为我救了你，老天爷才又奖励了我两株白及，这叫好人有好报，嘿嘿！” 江堰莞尔，大约只有像这么小的孩子，才会相信好人有好报这样美好的童话。 “我们去找我娘吧，她要是知道我挖到了白及，肯定会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从我遇见你之后，运气就变得特别好！”祝黎背着箩筐，一蹦一跳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讲话：“你一定是阿父派来陪伴我的幸运星，一定是的！” 娘说阿父变成了天上的星星，那江堰哥哥肯定也是一颗星星，一颗很好很好，会带给他幸运的星星哥哥！ “啦啦啦！嘿！我出门采草药，捡到幸运星，哥哥是阿黎的幸运星，嘿！” 毫无章法调子的歌声飘荡在山中，江堰被软乎乎暖洋洋的手拉着，只觉得哭笑不得，对别人来说，他从来都是洪水猛兽，也就只有祝黎，不了解他的一切，才会傻乎乎地觉得，他是幸运的化身。 事实上，能够来到另一个世界，遇到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世小孩，满心满眼都对他好的小孩，才是他的幸运。 李月兰也摘了一些其他的条件，见祝黎好运地挖到了两株白及，也露出了些笑意。白及难得，尤其是现在已经入夏，这样品质的白及已经不多见，她的炮制手段也好，药铺不可能不收的。 然而这才是一重惊喜，当得知江堰的外公是开医馆的，李月兰才是真正惊讶了。 她有些怀疑这心善的少年该不会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才这样说，不过转而又想到江堰头上被缝合完美的伤口，她也给这孩子诊过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江堰脑袋上的口子可不小，要是让她处理的话，估摸着怎么都得休养上好几天，这么看来这孩子家里说不定还真是医学世家。 “这样，我家里还有一些备用的草药，你都带回去，如果你家里有想要收的，我以后就多采摘一点。不过江夏山比较多的就是枸杞子和金银花这样的常见草药，有些不常见的草药就要碰运气了。 要是不收也没关系，里头很多都是可以平时泡茶喝的，就当阿黎送给你的。”李月兰也知道他们的草药以后在镇上可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了，如果能多一条路也是好事。 “也不用一斤枸杞换一百斤白米，只要两斤白米就行，或者给我们算七文钱就成。”以往去镇上一斤枸杞子能卖到八文，偶尔也能卖到九文钱，不过要是江堰真能把他们家的草药都收了，他们也省得跑到镇上，七文钱也很好了。 “无妨，我外公收多少，我便报多少，李姨不用担心我吃亏。”江堰摇了摇头道。 “那行，我等你的消息。” 李月兰带着江堰回家拿了草药，还想留对方在家中吃饭，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她都感激江堰的帮助。 不过江堰今日就没有留下了，若是连续两日都吃撑了回家不吃饭，外公肯定会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他在这个世界露出了很多破绽，却下意识地不想让原本世界里的人知道这里的存在。 他不想被这个美好的世界发现自己丑陋的，被人厌恶的一面。 “这后山怎么好玩儿？你怎么还天天跑过去。”眼瞧着自家外孙回来的鞋子上又沾了不少泥土，秦永济有些惊讶地道。 原以为这孩子子上次那次时候说不定要产生心理阴影，没想到这孩子不仅没害怕，反而还反常地整日里往后山跑。 后山常年无人打理，只种了些胡杨，银杏类的树，秦永济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好玩儿的。不过江堰这孩子本就安静内敛，比起嘈杂的人群，可能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今天是去山下了，没有去后山，外公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江堰换完鞋，见秦永济坐在沙发上，旁边正好是之前见过的给外公做理疗的中医，连忙跑回房间，将今天祝黎送给自己的枸杞倒出来，装进密封袋里，然后又蹬蹬蹬地跑回客厅。 “外公，给你。” 秦永济接过江堰给的密封袋还愣了一下：“这是，枸杞？” “嗯！”江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看外公经常用枸杞泡茶喝，今天在山下看到有人家在卖，就买了一袋子想送给外公。” 秦永济闻言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谢谢，我们家堰儿有心了，连出去玩儿都惦记着给外公买礼物。” 在他这么多年的人生中，收到过的礼物不计其数，可是孙子辈给他送东西，这还是头一次，稀罕的同时忍不住再一次感慨小外孙明明这么好这么乖的一个孩子，以前受了太多委屈了。 江堰腼腆地笑了笑，还打开袋子给自家外公推销：“外公您尝尝，这个枸杞干吃也很好吃，甜的。” 说着，江堰还又拿出一点给旁边的程医生，一本正经地推荐：“程医生，您也尝尝，我看网上说枸杞可以养护肝脏，提高免疫力，还能缓解疲劳。” 头一次听到江堰一下子说那么多话的两人都惊到了。 这段时间程丰来到秦家那么多次，还没听江堰开过口，他甚至有点儿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自己母亲的事情刺激到了，还建议过秦老爷子给他请过心理医生。不过没等秦老爷子考虑好，这孩子就受伤了，没成想几天没见，受伤后的江堰反倒变得活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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