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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缝好了哎，我都没注意。”就在李月兰忍不住追问的时候，祝黎已经好奇地跑过来扒拉江堰的伤口看了，还特别好学地请教道：“娘，缝伤口和缝衣服的针是一样的吗，这样戳到肉里岂不是会很疼很疼吗？” “当然不一样，缝伤口要用曲针和桑皮线，至于疼……我听你阿父说有的医馆会用麻沸散来止疼，像咱们这样的小地方就只能咬咬牙忍了。”李月兰一直记着自家夫君的话，只要哥儿想学，就多教教他，这会儿听到祝黎的话，自然顺口给他解答了。 祝黎一副听懂了的样子严肃地点点头，还指着江堰的秃口处，煞有其事地道：“江堰哥哥的伤口就是用桑皮线缝合的吗？看着好细哦。” “这个……”李月兰也发现了，江堰伤口处的缝合线比她见过的桑皮线细多了，而且缝合的针应该也有区别，镇上的几个医馆应该都没有这样的技术。 可距离祝黎发现江堰这才几天，他们附近哪儿有这样的大夫来给他看伤呢？这孩子身上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江堰能感觉到李月兰的打量，可是这会儿他更在意祝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伤口的目光。 想到某人之前还嘲笑他像村里的光头，向来早熟的少年还是忍不住了，板起脸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特别严肃的样子。 “咳！”李月兰瞧着这一大一小互动的模样，差点儿没笑出来，心里的忧虑也彻底抛开了，还特别善解人意地宽慰江堰：“放心，剃掉头发只是为了让你的伤口更好恢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瞧着板板正正挺懂事的，原来还是爱美的小少年。 罢了，不管他是从哪儿来的，只要不是个坏人，自家哥儿难得有一个朋友，她这个做娘亲的，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或许，她的黎哥儿就是继承了他阿父的好性子，总是能交到四海八方的朋友呢。 李月兰是个豁达的女子，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想了，只要她的黎哥儿好好儿的，不受到伤害就好了。 这么想着，后面的时间里倒是越发的热情了，还给江堰夹了好些菜，把拘束得不怎么动筷子的江堰碗里堆得高高的。 祝黎见他娘也喜欢江堰，心里越发的嘚瑟，一嘚瑟就忍不住变身小话痨了：“这个炒茄瓜就是刚刚院子里的茄瓜，也是我娘自己种的，我娘炒得茄子是不是很好吃，软软得和肉一样鲜呢！” “嗯，好吃。” “还有这个笋子炒咸菜，咸菜是我娘自己腌的，笋子是我和娘前几天去山里摘的，新鲜吧，要是托到镇上去，还能卖银子嘞！” 虽然没有什么肉菜，不过已经比他们家平时吃的咸菜粥要丰盛很多了，李月兰也确实是很努力地招待自家哥儿的朋友了。 “其实我娘做红烧肉才好吃，可是我们家现在没有钱买。”想到自家娘做的红烧肉的味道，祝黎就咽了咽口水，就这样了还不忘邀请江堰：“等下次，我们家的草药卖了银子，我就让娘做红烧肉，到时候你还要来我家吃哦。 我娘做的红烧肉真的特别好吃，连镇上酒楼的厨子都夸呢！” “行了行了啊，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李月兰给祝黎夹了一筷子茄瓜，让这个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笨儿子赶紧闭嘴。 再夸下去，饶是她是个脸皮厚的大人，也快听不下去了。 江堰浅浅地弯着眼睛，看着母子俩的打闹，不知不觉便吃了满满一碗饭。 他要是也生活在这个世界就好了。 可惜，他的家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临走的时候，李月兰还把家里剩下的糖糕都给江堰包好带了回去，原本还想送他回家，不过见少年只是摇了摇头拒绝，祝黎也拉住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便也没有再强求。 这臭小子，还对着她有秘密了。李月兰看着江堰的背影，酸溜溜地在心里想着。 古时的饭点都早，江堰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厨子还在做饭，他把祝黎送他的竹蜻蜓放回屋里的书桌上摆着，又拿了一个零食盒装着糖糕下楼放进了冰箱，差不多就被喊着去餐厅吃晚饭了。 两个表哥已经被秦老爷子送走了，家里头少了两个皮猴子，倒是安静了不少。 秦立洋和秦立海早已带着妻子就了座，见江堰过来了也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说着话，直到秦老爷子下了楼才好了些。 “爸。”秦家的规矩重，几个小辈都站起来喊了一声才坐下，等老爷子说了开饭才开始动筷子。 江堰刚刚在祝黎家吃得有点儿多，这会儿自然是吃不下了，但是为了不让外公担心，他还是坐下来陪着他外公了，只是盛了碗汤慢吞吞地喝着。 然而秦永济还是注意到了，关心地出声问道：“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都没见你怎么动筷子。” “没有。”江堰摇了摇头，摸了摸有些撑得肚子，艰难地道：“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喝碗汤就够了。” 话音刚落，没等秦永济开口，旁边秦立洋的妻子陆芹却是忍不住了，嗤笑一声开口：“你两个表哥现在可都不在家里了，没人和你抢食了。这么大一桌菜，你可要多吃点儿才行，怎么能没有胃口呢。” 夹枪带棒的声音落下，整个餐厅顿时安静了一瞬。 江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低头继续喝汤。 陆芹见他那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想到自己被强制送去学校的孩子，心里的火更大了，直接撂下筷子，没好气地道：“我看你的胃口是好得很，我才是真的倒胃口，不吃了！” 说吧，甚至连老爷子都没看就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家境也不差，又给秦家生了第一个孙子，这些年一直被娇宠着，否则也不会把秦文成养成那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以前对秦永济捧着讨好着，也不过是想给老爷子留个好印象，让自家儿子以后能多分点儿。 可现在，她儿子都被赶走，反倒是江堰这个外姓人成了秦老爷子的心尖尖，那她这么多年的讨好和奉承都成了什么？笑话吗？ 陆芹憋了一肚子的气，尤其是看到江堰那家伙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更是不爽。她想着行啊，既然老爷子偏宠外孙看不上他们家文成，那就让着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去照顾他吧，她去陪着儿子，不回来了。 她就不信了，这老爷子难道还真的会把财产放着好好儿的亲孙子不给去给一个外姓人不成？！ “芹芹！”秦立洋见妻子离开，刚想去追她，就见秦永济把筷子重重地放下，冷着脸道：“你也胃口不好了吗？坐下吃饭，否则我不介意把公司换一个人打理。” “爸！”秦立洋铁青着脸，见秦老爷子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大概是真的动怒了，到底没有敢离桌，铁青着脸重新坐了下来。 秦立海全程围观了一场闹剧，颇有些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大哥会一时冲动直接走人，没想到他还是挺能忍的嘛。 江堰在陆芹的骂声中快速地喝完了汤，便坐在一边陪着秦老爷子。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秦永济年纪大了，体力上本就没以前好了，再加上这事儿闹到现在还没个消停，也没了多少耐心，挥了挥手就让大家各自回屋里，自己则带着江堰上了书房。 他自觉这么处理已经是对两边都好的结果，结果到现在两个儿子不满意，堰儿似乎也并没有多领情，这几天他有时候也会想，他当初做出接回这个孩子的决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外公？”江堰见外公迟迟不开口，主动出声询问。 秦永济回过神，看向江堰，压下心里的想法笑着道：“堰儿，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回海城了，这些日子在外公身边还住得惯吗？” 江堰一愣，下意识地道：“回海城？我们不住这儿了？” “当然。”秦永济见江堰似乎误会了什么，耐心地解释道： “苏城是我们的老家，这里也是我们秦家的老宅，不过秦家现在的根基已经搬到了海城，这段时间住在这里，一个是趁着你们暑假带你们回来看看，还有一个就是你母亲……” 江堰的母亲是在江家自杀的，死后肯定是不想留在江家的，秦永济便做主把女儿的骨灰带回了老家安葬，以后也和江家没什么关系了。 “我原先是打算带你回海城的家，可今天你父亲的律师打了电话给我，希望能接你回江家。这毕竟关系到你以后的生活，我并没有直接替你做主，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江堰听懂了秦永济的意思，原来这个地方并不是他以后的住处，他还是要回到海城，说不定还要回到江家，回到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以后，说不定也没机会和祝黎见面了。 秦永济见江堰没有出声，还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连忙补充道：“外公并不是想赶你走，只是，秦家有很多人，如果你和外公住在一起，外公一定会尽力保护你不受欺负，但是你也需要适应和舅舅们哥哥们住在一块儿的生活。 至于江家……你毕竟是江家唯一的孩子，你的父亲也在世，如果他们一定要和我争夺你的抚养权，我可能没有办法带走你。 不过如果真的闹到打官司那一步，孩子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你需要做个心理准备。” 江堰微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状，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小声地道：“外公，我不想去海城，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他觉得这里很好，没有父亲，没有嘲笑他母亲是精神病的同龄人，现在连讨厌他的表哥都没有了，他想留在这里。 秦永济没想到自家孙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才忍不住再次确认：“你要留在老宅？” “嗯，我可以留在老宅吗？我保证我不会乱跑，会好好儿的。” “可是……” “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回海城。” 这是江堰第一次，想要争取一件事。
第10章 坏人 海城，江家。 江明晖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律师的汇报，轻笑一声：“他想一个人留在苏城？是老头子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听说是少爷自己的意思。” “看来老头子还真把他当亲孙子养了。”他这个儿子他自己最清楚，是个难得吭声的性子，能主动和秦永济提条件，想必老头子对他还不错，难怪都开始乐不思蜀了。 只听说江氏的江总对自己唯一的独子尤其不喜，甚至在江堰小时候把他关在家里连学都不让上，杨律师估摸着他其实并不怎么想看见这个儿子。 在夫人死后特地让他去争夺抚养权大约也是不想落人话柄，妻子在家里自杀，唯一的儿子还被岳家带走了，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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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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