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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寻动作一顿:“盛将军没有喜欢的人?” 那士兵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那帮孙子都说盛将军在京城都喜欢的姑娘,但我十三岁入伍,见识得可多了,他顶多是在京城有牵挂的亲人,哪里谈得上喜欢.......嘶,时大人下手轻点。” 时寻忙将动作放轻了,之后那士兵与他聊什么,他都含含糊糊地应着,心早就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听见盛砚没有喜欢的人,他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 这场仗比预想中的时间久,前线传来捷报的时候,草已经黄了下去,清晨会结上一层薄薄的霜。 时寻只在京城看见过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原来在前线,他们是筋疲力尽的,一个支着另一个,满身血污。 比盛砚先回来是许青禾,不是战斗型人员,许青禾身上的伤要少很多,只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颇有些狼狈。 看见时寻,许青禾下意识的反应是要躲,谁知对方竟上前来,拿了块软布将他脸上的灰擦去了。布很软,带着时寻身上淡淡的梅香。 许青禾心中一暖,握住时寻的手:“时大人是特意来接我的?” 时寻动作僵了僵,胡乱点点头,帮许青禾擦去额角的热汗,图穷匕见:“盛将军还不回来吗?” “他......旧伤复发,俞副将在他身边照顾他,两人阵后,我先回来稳定军心。” 时寻脸上的笑马上淡了,他抽回手,不似往日的潇洒热络,只是将用过的软布丢许青禾怀里:“常欢早日回去歇息吧,时某看看伤病营是否需要帮忙。” 许青禾对他忽然冷淡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中:清纯脱俗宛若谪仙般的时大人,该不会喜欢自家糙得不行的将军吧? 许青禾自诩算半个文人,文人,自然要比整日摆弄刀枪的武将要优雅些,有气质些,心思细腻些,除了官职,他不觉得自己比盛砚差在哪里,况且,他比盛砚年轻得多。 这个猜想盘旋在许青禾的心中,让他一刻都不得安稳,看见时寻已经走远了,他急步上前,跟在时寻后头唤:“时大人!时临!时临!” 时寻于是停了下来,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被那双含情凝睇的眸子注视着,许青禾似乎又闻见了那股淡淡的梅香,他说不出一个字,涨红了脸,最后在时寻略显不耐烦的目光下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许青禾把心一横,想着干脆将表白的话说了,若时寻不喜欢他,他......他不做纠缠就是了。 就在他犹豫纠结之际,从旁忽然伸出一双手,将时寻的袖子从他手中抽了回来。 本该在军队最后的盛砚竟是出现在了这里,浓眉紧蹙,不怒自威:“许裨将倒是好兴致,刚打完仗就和别人拉拉扯扯。” 许青禾脸一阵青一阵白,反驳:“盛将军为何早早回来,莫不是.......” “许常欢!”时寻忽然严厉地打断他,“回去。” 许青禾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要说出多大逆不道的话,脸更红了,又不愿在心上人面前落了面子,梗着脖子盯着盛砚。 可他俨然是走错了路子。 与他对视的是镇守边疆数十年,身经百战的盛将军,而他,只是半个文人。 “你现在回去,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盛砚道。 许青禾喉咙像是被卡住了,那凶悍的带着未散杀意的鹰眸让他膝盖一软,竟是生出几分惧怕来。 他往后退了半寸。 在无声的较量就此结束。 许青禾很快就走了,其他人三三两两地经过他们,许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没一个人敢与时寻或是盛砚打招呼,并自动绕路走过他们。 “......身体可好。” “原本是难受的,旧伤复发,刚吃了药。”盛砚说,“现在见了你,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时寻的瞳仁动了动,在盛砚脸上聚焦。 几月未见,草原上的驰骋让盛砚晒黑了,也更加精壮了,肃杀之气铺面而来,他瞳孔很黑,眉弓又高,被浓墨般刀眉压着,沉沉地透不出一丝光。 时寻不自觉将手贴到了他的脸上。 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盛砚布满疤痕和茧子的手覆住他的,像之前那样,将脸朝他的掌心偏了偏。 “我很想你。”他说。 他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他不知道这句是从兄长的角度去问的,还是“男人”的角度。 他问:“你呢?” 时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垂下眸子,像是在思索。 风吹日晒几个月,时寻的皮肤还是很白,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薄薄的眼皮上隐隐还能看见淡紫的血管。 在安静沉默的氛围中,盛砚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盛将军保家卫国,在前线浴血奋战,何人敢不想?”他抬起眼皮,清润的眸子望向他。 “.......只是将军吗?”盛砚问他。 “不然呢?”时寻哼了一声,“你还想做皇帝不成?” 此话一出,盛砚第一反应就是去捂时寻的嘴,他压低了声音:“这是要杀头的!” “他又不在。”时寻挣开了他的桎梏,微抬下巴,“听闻盛将军是草原上驰骋的狼,可时某看着,倒像是皇帝养到边疆一条看门的狗。”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可盛砚不敢反驳,常年征战的经验让他直觉大难临头,若自己说错一个字,怕是要被时寻剥层皮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砚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时寻在拨开他的手时,或许是力道用得大了些,那一抹湿润的触感让他瞬间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只能呆呆地将话题掰回去,“我问的也不是这个‘想’。” “那是什么?”青衣医官眼里染上几分笑意,盛砚直觉他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可时寻又问了,总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向来是单纯的。 那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凝视着,盛砚喉结滚了滚,脸上的温度忽然高起来,时寻美得很有攻击性,哪怕是个弱柳扶风的文官,也不能就此将他的姓别模糊。 完了,自己好像真的爱他,超出兄弟的爱。 盛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眼里带了几分求助。可就是那么几分钟,让对方失去了耐心,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 “盛将军不说,时某又从何得知?”时寻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盛将军早些休息吧,我看你也是累糊涂了。” “时寻!”见时寻要走,盛砚急喊出声,“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时寻无动于衷:“自然是不懂的,哪怕是懂,时某也不敢随意曲解了意思。” 言下之意,盛砚既然认为自己的直男,就不该对他生出这样的心思。 盛砚说不过他,只好先跟着他回了帅帐。 几月征战十分劳累,盛砚还带着伤,能撑着和时寻一起用晚膳已是十分不容易,时寻见他眼皮都要掉碗里,放下筷子,难得体贴:“你若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吧。” 盛砚混混沌沌,没忍住将心里话漏了出来:“我得先去洗澡......晚上抱着你睡。” 说完意识到不对,一抬头,果真见时寻面色不善。 “抱着我睡?”时寻皮笑肉不笑道,“我怕是要睡得疚心疾首。” “往后盛夫人知道了盛将军在营帐里抱着兄弟睡觉,坏了夫妻和睦,我可成了罪人。”时寻点到即止,去取了药箱来,“我给你换药。” 盛砚不敢多话,忙去外面洗了澡,回来的时候清清爽爽,好不俊朗。 除却小腹的伤口外,盛砚又添了好几道伤,有些已经发炎了,看着甚是恐怖。 时寻的包扎技术得到了显著的飞跃,加上他动作轻柔,盛砚眼皮渐渐沉下去,意识也开始朦胧起来。 “你那药呢?” 盛砚胡乱答着:“吃完了。” 耳边没了动静,盛砚的灵魂似乎飘到了顶,又悠悠地沉下来,就在即将沉进黑甜梦乡的前一刻,唇瓣一湿。 他下意识抿了抿,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四散,就像是...... 他猛地睁开眼,人还没清醒,身子先动了起来,慌慌张张找麻布要给时寻缠上。 他好像一点也不疼,没有像平日里那样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清清冷冷,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外。 所以时寻平时是在......撒娇?盛砚福至心灵,总算机灵了一回,可以前的他没有抓住机会,现在哪怕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他不能这么自私,将时寻往情爱的死胡同里推。 他是哥哥,那就应当引导他,爱护他,将他拉出歧途,步入正轨。 时寻被他捉着手腕,白玉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静静地望着他。被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盛砚好不容易压下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不舍得松开时寻的手,单手翻出被压在医药箱最底下的麻布,动作利落地包扎了,又气恼起来:“好端端地割腕做什么?疼不疼?还使得上力气吗?我去温些酒,你喝点......” 他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音,扭头看时寻的脸色,心脏更是一颤。 帘子不知是方才忘了放下,还是后来有人挑起了一半,挂在被月光照得惨白的灯台上,嶙峋地戳着帘子的一角,蓝盈盈的月光从外面逃进来,横到时寻脸上。 他脸色本就白,被蓝得发灰的月光一照,更加苍白了,白到了几乎透明的地步,里衣单薄,空落落地挂在他身上,伶仃的手腕从袖中漏出一截,被这半亮不亮的光一照,倒像是折了,断骨连着皮黏在这副近乎完美的躯壳上。 血从布里一点点渗出来,艳得发黑。 “你......”盛砚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从未被时寻用这种眼神注视过,或许注视过,只是他当时没有注意。 那眼神带着凄楚,但更多的是无奈,颤颤的声音从薄薄的嘴唇中漏出来时,有那么一瞬间,盛砚觉得他们离得很远。 “我真可怜。”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然的弧度,“喜欢上了你这种人。” 盛砚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徒劳地抓紧时寻细瘦的手腕,局促地望着他。 “盛砚。”他这么喊他,“我与你认识了那么久,你敢不敢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自己要用别人的血来治病?” 时寻应当是在心中将这些话排练了很久,因此哪怕眼里涌上泪来,他的声音始终冷静,就好像哆嗦着嘴唇喊“盛砚”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是。”盛砚否认。 “我又不是神仙,而且你是知道我的,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会这样对你?你当初可不亲人,发了疯地要咬我打我,带回去后还高烧不退,是不是我在照顾你?你那么小,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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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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