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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沈招带出来的兵,个个都会阳奉阴违那一套。 “行了,今日就到这吧,”萧拂玉随手将弓箭丢进陆长荆怀里,勾了勾唇。 跪在他面前的骁翎卫抬头偷偷去瞧,只见天子微微挑着眉梢,顾盼之间骄矜神态尽显,纡尊降贵拽着缰绳端坐在骏马上,应是被他们这拙劣的手段哄得还算满意。 骁翎卫不由松了口气。 果然如老大所说,猫怎么哄,陛下就该怎么哄。 天子带着一车猎物满载而归。 临近夜晚,天色逐渐昏沉,营帐前的空地搭起了篝火。 最上首的位子还是空的,大部分武将也都还未回来,唯有下首左侧最边缘的宾客席位里,已坐了四五位谈笑风生的世家子弟。 “江兄,听闻先前的赏菊宴你老子自己病了还非逼着你去。我就好奇了,小皇帝连宁徊之那假清高的玩意都看得上,你不是也挺喜欢装清高……小皇帝怎么没在赏菊宴上看上你啊?” 此言一出,席间又是一阵嬉笑。 那被唤作‘江兄’的青年倏然摔了酒杯,面红耳赤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恼怒道:“你们取笑我便罢了,还攀扯到陛下身上,这酒我看你们是不想喝了!” “江子言,你抽什么风?”被泼了一身酒水的红衣青年站起身,面色尤为难堪,“平日里你也没少编排那小皇帝和宁徊之的事,现在装模作样给我脸色看,真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说着便要撸起袖子走上前,谁知周遭狐朋狗友纷纷跪在了地上。 “都编排了什么趣事,也说给朕听听?” 那声音仿佛是块泡在温泉里的玉,还未见到其人光闻其声便酥了半边身子骨。 红衣青年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那人蕴满笑意的眸子。 许是刚沐浴更衣不久,那人眼珠里浸染的水汽未散,格外潋滟招人。 他一时之间看愣在原地。 这是……小皇帝? 可惜这样好看的小皇帝,会看上宁徊之那么个玩意。 “大胆!”来福细声细气呵斥,“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红衣青年回过神,撩起衣摆跪下,低头只能瞧见天子绣着烫金龙纹的衣摆。 “陛下万安。”他下意识屏住气息。 萧拂玉垂眸扫过这几人,没让他们起身。 这群人,身份是一等一的大世家嫡子,族中长辈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压死上云京九成的权贵。 可性情德行也是一等一的恶劣,在原书里便是一群整日斗鸡遛狗的纨绔子弟。因年少时没少欺负宁徊之,待后来宁徊之得帝王宠信位极人臣,这些人便成了肃清朝堂时的炮灰。 如今即便宁徊之还未入朝堂,两年前主角受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治了这群败坏上云京风气的纨绔子弟,不仅下旨将这群家伙送去国子监,还将国子监结业难度提了两倍不止。 在国子监结不了业,父母长辈抬不起头,自是吃了一番苦头,私底下难免对天子诸多怨言。 萧拂玉心中冷哼。 若非送去国子监磋磨一次,来日怕是连秋闱都上不了榜。 一群不识好歹的小畜生。 “江子言,太傅的病可好了?”萧拂玉淡淡道。 江子言不敢抬头,扶手作揖:“禀陛下,家父年事已高,风寒刚愈又患了头风,怕是还需修养几月。” “太傅虽病了,但对你的事却上心,”萧拂玉笑道,“你在秋闱上写的那篇文章朕看了,很有你父亲昔日风采,可见他平日对你没少管教。”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江子言一本正经道。 “行了,”萧拂玉绕过他们朝前行去,“都平身吧。” 直到天子于上首落座,几人方才老实坐回原位。 “好你个江子言,我说怎么从赏菊宴回来后你小子便一声不吭,竟偷偷去了秋闱!”红衣青年偷瞄了眼上首的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还有那谢家三郎,日日在府里摆弄一朵枯了的菊花,我还以为他练武练坏了脑子,原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咱们三个不知道!” “赵玉那个蠢货,昨日还写诗嘲讽陛下其貌无颜才会痴恋大臣之子,我还夸了他一夜,丢死人了!” “都怪你,陛下定是厌了咱们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活像是刚学会变脸的猴子,急得上蹿下跳。 “别说了!”江子言慌乱之中打断他,“天颜不可冒犯,你我怎可随意编排?” 御前,来福忍不住开口:“陛下,这群皮猴子实在太不知收敛,以为旁人都是聋子么?不如让奴才去教训教训他们?” 萧拂玉不紧不慢品了一口新得来的桂花酿,“朕现在没功夫管他们,正事要紧。” 尽兴狩猎了三日后,第三日深夜将要就寝时,陆长荆终于带来了消息。 “陛下,”年轻的骁翎卫副使从苍鹰脚上取下信笺,双手递上。 来福接过信笺,打开看了一眼,俯身凑近萧拂玉身侧掩唇道:“陛下,沈大人的囚车被劫走了。” …… 距离木兰围场千里之外的孤云山上,两个身影一左一右立于山崖边。 从这里往下望去,正好能瞧见唯一一条通往上云京的官道。 沈招松了松被捆酸的手腕,盯着远处飞驰而过的骏马,脸上没什么表情。 崖底的寒风扶摇而上,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沈大人你看,陛下并未信任你,还寻了第二个男人来保他的皇位,”中年男子披着黑袍,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帝王的猜忌可是很可怕的,如今他只是不信任,保不齐来日就想着斩草除根。 我知道你和萧拂玉之间的交易就是为了引出我,可事已至此,何不将错就错呢?” 男子转头,见沈招没说话,又笑了笑,“你好好考虑清楚……” “不必考虑,”沈招散漫开口,“你打算何时动手?”
第22章 朕翻车了 “不急,咱们可……” “不行,”沈招不耐烦打断他,“最迟两天后。” 黑衣人险些分不清到底是谁要造反。 “沈大人这么急作甚?两日如何够我策反禁卫军?你手里的骁翎卫也未必全听你的吧? 比如那个陆长荆,一看就被小皇帝迷昏了头,每次上早朝,他那眼珠子都快贴萧拂玉脸上了,哪里还认得你这个老大? 依我之见,还是稳妥些为妙,反正这谢无居从玄机营调兵,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赶回木兰围场。” “你不急,那你劫我的车?”沈招嗤道,“装什么。” 面具黑衣人:“……” “骁翎卫用不着你操心。只要赶在谢无居搬回救兵之前解决,能有他什么事? 谢家效忠皇室,小皇帝和所有的皇室宗亲都死光,他们能效忠的人自然只剩你。” “都……都死光?”黑衣人瞠目结舌。 这未免太残忍了,他只打算谋反杀一个小皇帝,没打算把宗亲都杀光啊!来日到了地底下他如何面对萧氏列祖列宗? “行不行,一句话。” 黑衣人觉出一股被赶上贼船的无措来。 咬咬牙,他道:“行。” 沈招点头,没什么表情道:“平王殿下会前途无量的。” “你怎么知道……”黑衣人面具后的脸大惊失色。 沈招瞥了眼他臃肿的肚子,“我不瞎。” …… 两日后。 “算算日子,谢无居也该到了。” 昨夜一场雨下到天明,隐约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雨滴如成千上万颗倾泻而出的珍珠砸在新搭建好的营帐顶上。 萧拂玉倚在贵妃榻上,膝上盖着薄毯,正低头品鉴骁翎卫从那几个纨绔营帐里搜出来的一幅画卷。 画卷上天子眉目低垂,眼尾细长,一手支着头,应是喝醉了酒。周遭光影暗淡,泼天艳色全汇聚于天子沾染酒液的唇珠上,堪为点睛之笔。 正是那日在篝火宴上的他。 虽行事荒唐,这群皮猴子的丹青倒是炉火纯青,比文渊阁那几个老学士还会画人骨相。 来福跪在香炉旁替他添香,闻言道:“今日天公不作美,雨天山路难行,谢小将军怕是没那么快。” “不过陛下大可安心,那三四个人假扮谢小将军走官道的暗卫都挑了不同时间出发,那反贼再如何算无遗策,也无法算到哪个才是真的谢小将军。” “沈招那厮音讯全无,”萧拂玉半眯起眼,“朕看他是真的想造反了。” “来福,朕不能坐以待毙。” 今日困境,说到底还是原身这两年荒废朝政,到头来竟连一个用得上的亲信都没有,唯一一个谢无居也不过是个在世家大族的羽翼下长大的毛头小子,拿什么和沈招这种摸爬滚打爬上来的野狼比? “有禁卫军守着,陛下也不必太忧心。” 禁卫军? 原书里反派造反逼宫的时候,禁卫军的确誓死抵抗,禁卫军统领更是为护天子周全,年纪轻轻死在了沈招刀下,如此忠心的臣子书中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留。 不对。 萧拂玉眸光倏然凝住,心跳空了一瞬。 年纪轻轻的禁卫军统领?可如今的禁卫军分明已逾四十岁,马上便要告老还乡了。 这两个禁卫军统领,根本不是同一人,可这么重要的事,却因与主角攻受感情线无关,原书作者根本没有提及! 画卷一角倏然被他指尖抓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营帐外传来兵刃相接的嗡鸣声。 “小侄儿,识相点就乖乖出来!” 萧拂玉走出营帐,抬眸掠过朦胧雨雾,只见禁卫军统领簇拥在平王身侧,正与他营帐外的禁卫军副统领对峙。 而所有的骁翎卫都不见了。 “要我说你们还抵抗什么?一个只知道和大臣之子卿卿我我的天子,有什么可效忠的?”平王挺着大肚子冷笑一声。 “陛下……”来福颤巍巍道,“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萧拂玉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对上禁卫军统领闪躲的目光。 骁翎卫不在,禁卫军又并未全部被策反,只要撑到谢无居回来没什么好怕的。 按照他与沈招的约定,在平王动手前一夜就该传来消息,但男人不但没有传回消息,还撺掇平王提前动手。 哼,乱臣贼子。 “世子王妃尚在京中,皇叔未免太急了,”萧拂玉轻笑。 平王面容抽搐了一下。 他也不想这么急!都是那沈招,催着他动手,结果今日他动手了,这厮却连人影都不见了! “待本王来日登基,还怕没有王妃世子么?”平王大笑,手一挥,“要怪就怪你做事太绝!竟敢用吾儿威胁我!你将他留在宫里时可想过今日?” “你父皇从我手里抢来的皇位,今日本王便从你手里再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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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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