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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缨颔首:“多谢公公。” 待来福离开,又是一阵唏嘘。 已经离席的臣子里,陆长荆一如既往走在沈招后头,左顾右盼,难掩兴奋地数了数金叶子的数目。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枚! 他心满意足收起盒子,凑到前头去:“老大,你不会没有赏赐吧?” “……” 沈招半个眼神都不给他,迈着长腿加快步伐。 “陛下说是赏了我一百金叶子,其实有三百!”陆长荆继续喜滋滋道,“你说陛下是不是……” “三百金叶子就能让你死心塌地,”沈招嗤道,“可真好打发。” 陆长荆翻了个白眼:“老大我看你就是嫉妒作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沈招哂笑:“嫉妒?嫉妒你被萧拂玉当狗玩吗?” “既然如此……”陆长荆顿了顿,道,“明日的狩猎赛,让我带兄弟们去,如何?” 沈招倏然停下脚步,黑眸阴晴不定望着他。 “明日狩猎赛若赢了,便能得陛下的彩头,我想要,”陆长荆从未这样在沈招面前直言过,此刻已是鼓足勇气,豁出去了,“咱们兄弟一场,反正你不喜欢陛下,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我,不过分吧?”
第28章 朕的彩头 “行啊,”沈招不甚在意道,“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了。 陆长荆站在原地,没来由松了口气。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揍了。 幸好沈招不是断袖。 …… 主营帐内。 萧拂玉闭眸倚在贵妃榻上,来福跪在他身后,小心替他按摩头皮。 “陛下,季统领来了。” 萧拂玉没睁眼,“让他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季缨抬头看他,只见天子细长眼尾染着薄红,醉意未褪。 “过来些,朕有事交代你。” “是。” 季缨默默膝行上前,那人抬手便能摸到他的头。 萧拂玉睁开眼,慢慢坐起身,绣着金龙的外袍衣襟与乌发同时从一侧肩头滑落。 分明里头还有明黄的内衬衣襟严严实实裹住了天子的身躯,一分颜色不曾漏,季缨仍旧被烫得垂下目光。 “怎么,朕是能吃人?”萧拂玉本要低头交代要事,谁知他一凑近,这季缨便偏头躲。 “臣身上有酒气,怕熏到陛下,”季缨艰涩开口。 萧拂玉再低头时,季缨终于乖乖不动了,只是白皙的耳尖泛着红。 “虽然平王叛党已然被镇压,朕仍旧心有不安。” 季缨攥紧了拳:“臣定护陛下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拂玉拍了拍他的肩,轻笑道:“朕知道你的本事,只是你太耿直,怕是玩不过某些心机深重的混账。” “所以朕要你暗地里替朕去查一件事—— 朕要知道,沈招的私兵养在哪里,规模几何,只是这需你下值后才能去查,朕不希望被他察觉,你能做到么?” 天子语气轻柔,温热的鼻息喷洒耳侧,季缨险些忘了呼吸。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他镇定道。 “好,”萧拂玉重新躺回贵妃榻上,“明日狩猎,朕期待你们禁卫军的本事。” “这个,赏你了,”萧拂玉拿起腿上把玩的玉狮子,丢进季缨怀里。 季缨紧紧攥着残余温度的玉狮子,退出了营帐。 “明日参赛的花名册已送过来,陛下可要过目?”来福问。 萧拂玉挑眉:“拿来看看。” 一目十行扫过三支队伍,他忽而笑了,“骁翎卫领队的是陆长荆?” “是呢,”来福偷瞄他的神色,“听说是沈大人对明日的彩头不感兴趣,便让副使上了。” 萧拂玉唇边笑意微妙:“最好如此。” “对了,奴才方才去煮醒酒汤时,瞧见谢小将军一直在营帐外来回走,却又犹豫不敢进来,不知是不是有事想见陛下。” 萧拂玉淡淡道:“既然他不进来,朕便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 来福垂眸:“是。” 营帐外的桂花树下。 谢无居捏着手里的那条腰封,眉目略带烦躁,来回走动,时不时看一眼尚且点着烛火的主营帐。 这些日子他忙着去玄机营调兵,一直没有机会替宁徊之送出这条腰封。 可此刻这么晚了,因为一条腰封去打搅陛下未免失礼…… 心里不知纠结了几百个来回,再一抬头,主营帐的烛火熄了。 谢无居心头没来由一松,自我安慰地想: 陛下都就寝了,腰封还是过几日再送吧。 …… 次日清晨,秋霜渐消,天际隐隐飞出一片朝霞。 萧拂玉坐在木兰围场最高的观赏台上。 从这里往下,能够俯瞰到整个木兰围场的山林地貌。 玄机营、骁翎卫及禁卫军早已分别挑出三支精英队伍,寅时便起来在围场里射了一个时辰的箭,只等今日在陛下面前大展身手夺得彩头。 萧拂玉凭栏扫视一圈,忽而道:“怎么不见陆长荆?” “……咳,”来福低声道,“奴才正要说呢,昨夜陆副使还好好的,结果今早起来没瞧见人,后来被人从马厩里拖出来的,此刻还没醒呢。 奴才差人去瞧了,沈大人说……是陆大人昨夜巡逻时头不小心撞在树上,又不小心晕倒在马厩被马踩了一脚。 伤势说重不重,但今日的狩猎只能让沈大人替他上了。” “是么?”萧拂玉意味不明笑了笑,“那真是太可惜了。” 辰时一到,萧拂玉在众人仰视的目光下拿出了今日比赛的彩头。 一件鲜红的半肩披风。 他立在栏杆前,笑吟吟解释: “这件披风是朕十八岁生辰时先帝赏朕的,这两年来朕只穿过一次。 后来肩扣损坏,朕重新镶了宝石珠子与穗子上去,便算作今日的彩头。 祝诸位勇士所向披靡,安我大梁社稷。” 观赏台下,士气高涨,本就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更是盯着天子手里的披风盯红了眼。 其实再好的披风在上云京都不稀奇,再名贵的宝石珠子也不稀奇,偏偏这宝石珠子是天子亲自镶嵌上去的,这披风是天子亲自穿过的。 与天子同袍的荣幸,不可求。 一声悠长高亢的号角声起,三支队伍策马而去。 萧拂玉坐回椅子上,虽兴致盎然,却并不在意谁会胜出。 身旁的两位礼部官员捧着竹简,给三支队伍送回来的猎物计数。 用午膳时,萧拂玉特意去瞧了一眼,却发觉三方咬的很紧,怕是不到天黑都较量不出谁输谁赢。 “陛下,陆副使醒了。”来福忽而道。 萧拂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观赏台下,陆长荆坐在官员观赏席里,气急败坏捶了捶面前的桌案。 “让他过来。” “是。” 一盏茶后,陆长荆顶着头顶鼓起的包,局促地来见礼。 “陛下,”语气甚至带着幽怨。 “好端端的,怎么会撞到树上?”萧拂玉明知故问,“今日错过狩猎比赛,未免可惜。” 陆长荆似乎很想口出恶言,但脏话到喉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让陛下见笑了。” “行了,看在你这样可怜的份上,就坐在这陪朕观赛。” “是,”陆长荆眉眼间阴霾散了些。 与此同时,围场的山林内围里。 机敏些的猎物都察觉到来者不善,躲在窝里不敢出来,眼看天渐渐黑了,围场中的狩猎者们不由焦躁起来。 季缨骑在马上,弯弓搭箭瞄准天上飞过的一只大雁。 箭离弦而去,眼看就要射下猎物,却被另一支箭拦腰截断。 同时对方的第二支箭射中了大雁。 季缨眼眸冷冽,转头看去。 沈招朝他挑了挑眉。
第29章 朕看反派人模狗样 季缨冷着脸没说话,身旁的禁卫军已出声质问。 “沈指挥使,是男人就各凭本事,强抢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招一手拽着马绳,斜斜扫他一眼:“我喜欢强抢,上云京人尽皆知,你才知道?” 将强抢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实在厚颜无耻至极,禁卫军再气愤,却也不能在围场里和骁翎卫动手,只能忍下这股憋屈。 毕竟陛下还在观赏台上看着呢。 观赏台上,萧拂玉将一切收入眼底,狐狸眼中浮起玩味。 “陆卿,你说今日谁会赢?” 陆长荆麻木道:“属下觉得沈指挥使会赢。” “哦?为何?”萧拂玉唇边笑意更深。 陆长荆微笑:“他那么会抢,谁能抢得过他啊?” 萧拂玉笑得愈发大声。 虽说帝王平日里面上也带着笑,却鲜少这样笑得开怀,群臣纷纷侧目,不禁想起昨日在营帐里偷听来的话。 骁翎卫这么会讨陛下欢心,难不成真的是陛下豢养的男宠? 可这么说也不对,毕竟昨夜陛下还给了沈招脸色瞧。 众人暗中猜测陆长荆全然不知,他挺直腰背坐在帝王身侧陪侍,也跟着萧拂玉傻乐。 乐着乐着瞥见萧拂玉的目光始终落在围场上那抹可恶的身影上,又不乐了。 “今年的狩猎赛错过了便错过了,”萧拂玉素白指尖捏起一颗葡萄,丢进陆长荆怀里,嘴角挂着散漫敷衍的笑,“陆卿能陪在朕身边吃葡萄难道不是美事一件?” 陆长荆接住那颗稍稍用力便能挤出水的葡萄,沉默片刻后福至心灵,小心剥了皮,在来福警惕的目光下递到天子唇边,低声道:“陛下,臣给您剥葡萄。” 萧拂玉看了他一眼,张唇咬下。 他剥一颗,陛下便吃一颗。 陆长荆渐渐忘了自己错过狩猎赛的不忿,剥葡萄皮剥得乐不思蜀,直到一盘葡萄全被他剥光。 他抬头瞥见萧拂玉被葡萄汁液滋润得殷红的唇瓣,心脏狂跳,耳边恍惚想起沈招说过的话—— ‘他玩你们,跟玩狗似的。’ 他这样,很像狗么? “陆卿怎么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萧拂玉歪头觑着他。 陆长荆猛然低下头,他竟然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陛下见笑,臣说着玩的。” 萧拂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也没回应他的话。 陆长荆沉默垂下眼皮,搭在膝上的手无声握紧,指骨泛着白。 桌案旁的最后一炷香燃尽了。 铜铃声响,胜负已分。 两位礼部官员捧着册子上前,恭敬呈上:“陛下,三支队伍所猎猎物皆已记在册上。” 萧拂玉神色如常翻过禁卫军与玄机营的那几页,待瞥见骁翎卫那一页上写的东西,不禁挑眉。 抢了禁卫军三只大雁六只兔子一头鹿,夺了玄机营一头羊两只狐狸四只貂,毋庸置疑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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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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