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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清了清嗓子,目光冷冷射向宁徊之:“宁公子,今日除夕陛下不愿见血,否则就凭你在禁足期间抗旨离开宁府,便足以诛宁府九族。” 宁徊之皱眉,险些以为听错了。 “他为何知道我今日会入宫?他方才在偷看我是不是?故意让你来吓唬我,不觉得太拙劣了么?” 来福懒得再说,只是给了身旁的小太监一个眼神。 几个小太监上前,用麻绳将人捆了套进黑布袋里。 来福手中拂尘一甩,冷笑:“带走。” “来福!你想对我们公子做什么?!”宁府小厮冲上前,被两个小太监拉住。 “咱家是陛下的奴才,”来福捏着嗓子,兰花指指了指宁府小厮,“自然是替陛下办事的,敢拦咱家,你有几个胆子?” 宁府小厮被他眼底冰冷的杀意震慑,未曾想一个年轻的公公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势,又不敢放任自家公子不管,只得默默跟在后头。 心底难免生了埋怨。 公子非要背着老爷偷偷出来便罢了,还执意要入宫,结果被陛下的人抓个正着。 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 大过年的还要胆战心惊,谁家奴才像他这样倒霉? “停,就这儿吧,”来福在河边站定。 身旁的小太监扯下黑布,露出宁徊之凌乱的面容。 “把他丢下去。” “我要见陛下!”宁徊之急促喘息,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奋力扭动,“我命令你马上放开我。” 来福冷哼:“宁公子,你以为陛下还会在乎你么?” “他如今的确不在意我了,但去年除夕宴上,他亲口承诺过,日后不论我开口向他要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答应我一次!”宁徊之急声道,“君无戏言,来福你当初也在场,你敢否认吗?” 来福沉下脸。 宁徊之没有说错,这两年来,陛下赐予他的东西里,比那块盘龙玉佩珍贵百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比如帝王亲口说出的承诺。 “现在我要用掉这句承诺,”宁徊之一字一句,“我要他见我。” 来福拧眉:“除夕宴都快开场了,难不成你要让文武百官都等着陛下见完你不成?” 宁徊之挣脱开钳制他的两个太监,“那就让他们都等着。” “……” 僵持半晌,来福面色不善,也只好道:“松绑。” 他倒要瞧瞧,宁徊之还能有什么能耐。 …… 从养心殿通往金銮殿须穿过太明湖上的长廊。 严冬风雪不歇,湖面早已结冰,放眼望去仅有几只落了单的大雁停泊在冰面上,正扇动翅膀与冰面下游动的锦鲤追逐较量。 萧拂玉懒懒倚在美人靠上,往下方打好的冰洞里撒了一把鱼食,锦鲤争先恐后浮上水面,却被伺机等候多时的鸿雁叼入嘴中。 “朕若是你,便会将这样的承诺用在最要紧的时候,比如宁府犯下大错时保全你的家人。” 他慢悠悠撒着鱼食,侧对着凉亭里站着的青年,不咸不淡道,“但你既然用了,朕自会说话算话。” “你见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只能陛下听。” 萧拂玉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行么?”宁徊之莫名浑身一紧,被天子目光扫过的每一处都绷到极致。 “都先退下吧,”萧拂玉放下鱼盒。 所有太监宫人都退到能及时赶来却无法探听的长廊外。 凉亭里只剩萧拂玉与宁徊之。 萧拂玉耷拉眼皮,一手支着额头,神情稍有倦怠。 这几日虽未再梦魇,但各地方送来的请安折子却是往常的数倍不止,他连偷懒都寻不到时机。 好不容易赶在除夕宴前处理完所有奏折,又被人拦在半路上,萧拂玉的耐心已然见底。 “说吧。”
第42章 朕被迫驯了一下主角攻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 离定好的宴席时辰已过去一炷香,最高处的龙椅之上仍旧空无人影。 席间百官早已议论纷纷。 “陛下为何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耽搁了?” “怎会如此?我方才姗姗来迟时,分明在宫道上瞧见御用轿辇被抬去养心殿接陛下了,这会子便是徒步也该到了。” 离龙椅最近的前三排席位里,坐满了忙着寒暄的王公贵族与帝王亲信。 唯有沈招,顶着一张人嫌狗憎的凶恶脸坐在中间谁也不理。 宫人们尚未端上菜肴,他桌案上的酒壶便被喝空了两个,果盘叠了四五个。 “沈大人,需要奴才再添一壶酒么?”侍候在侧的宫人试探询问。 沈招抬眸,阴恻恻道:“你们陛下是打算等我饿死了,再来给我收尸么?” 宫人低头,本就是战战兢兢询问,这下更是声若蚊蝇:“那酒还要上么?” 这位沈指挥使未免太能吃了! 活像是他们村里头娶不到媳妇的穷鬼,平日里连块肉都买不起,就等着逢年过节跑去旁人的酒宴上狠狠饱餐一顿。 “怎么,陛下是连一壶酒都赏不起了?”穷鬼轻哂,睨他一眼,“满上。” “是,”宫人嘴角微抽,立马给他添酒。 沈招仰头饮下一杯酒,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大殿每一处。 季缨在,陆长荆在,谢无居也在,文武百官里模样不错年纪也轻的男人没有一个缺席的。 小皇帝不来这里勾搭他,还能去哪? 不对。 沈招捏着酒杯的指尖忽而一顿。 他不知想到什么,丢了酒杯站起身。 武将席里,谢无居一眼瞥见独自离开的沈指挥使,便也要跟着起身,被身旁的谢老将军呵斥住:“宴会将要开席,你跑哪去?” “我出去透气,”谢无居梗着脖子,目光游离。 “陛下都还未来,酒也未喝,你透哪门子气?”谢老将军厉声道,“给老子老实待着!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 谢无居不甘心地坐回去。 …… 长廊下。 宁徊之朝萧拂玉走近几步,垂眸望他,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这些时日在府中禁足思过,我一直不明白,为何陛下会性情大变,为何从前满心满眼都是我的陛下会突然对我如此狠绝,但今日我忽而想通了。” 萧拂玉搭在扶栏上的手不动声色攥紧,抬眸看向他。 难道宁徊之猜到了? “陛下定是太久不曾见到初见时的我,迷失了心意,我不会怪陛下,所以今日特意穿了这件衣裳,”宁徊之眸光温和下来,不似往日冷峻傲慢的姿态,“陛下,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这一次,让我来爱陛下。” 萧拂玉:“………………” 他抓住扶栏的手松了松。 “宁徊之,从前朕只觉得你愚蠢自傲,”萧拂玉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轻嗤道,“今日才知,你不仅愚蠢,恶心人的手段更是无人可及。” 宁徊之面容一僵,不可置信望着他,“你说……我恶心?” “先前难道不是你故意踩着我的脸,欲擒故纵用这种把戏勾引我?” 萧拂玉:“……” “你非要这么想,朕也无法。” “萧拂玉,算你狠,”宁徊之像是遭受到莫大的羞辱,双目赤红,自顾自道,“今日是我自取其辱,我再也不会原谅你,再也不会与你重新开始!当初在冷宫,我便不该生了恻隐之心帮你!”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萧拂玉看着他沉浸在想象的哀恸里,难得沉默。 所谓冷宫动了恻隐之心,也不过是施舍了原书受一瓶伤药罢了。这两年早已千倍万倍的偿还回去了。 宁徊之,也配和他谈两清。 萧拂玉慢条斯理站起身,而后抬手,一耳光甩偏宁徊之的脸。 清脆,响亮。 长廊外的宫人都没忍住偷偷望过来。 “你脚下站的是朕的王土,你入目所及是朕的江山,”萧拂玉用帕子擦了擦手,瓷白的下巴微微扬起,轻笑道,“你和朕谈两清?” “宁徊之,你但凡长了脑子就该知道,想安稳地活下去,便该匍匐在朕脚下,讨好朕,取悦朕,用摇尾乞怜换你和你的家人一条命,而不是如此刻一般——” 萧拂玉捏住他的下巴,又用力甩开,“说一些令朕发笑的蠢货。” “来福。” 来福立马赶上前,“陛下,要奴才做什么?” “取刀来。” “是,”来福顿了顿,神色如常转头给了小太监一个眼神。 “你想做什么?!”宁徊之隐隐察觉到一股冷意,转身欲逃,被两个力气极大的小太监左右压住,拖到萧拂玉面前。 “陛下,您的刀。”来福很快呈上来一把绣春刀。 萧拂玉只觉得这把刀有些眼熟,小太监回养心殿取刀的速度也出奇地快,但他没有多想,此刻他只想出一出心头的戾气。 帝王施施然坐回美人靠上,嗓音低柔:“按住他。” 而后,他手腕翻转,手中刀的刀尖抵在了宁徊之的小指上。 “今日除夕朕放着满殿大臣不管,在这里陪你吹了两炷香的冷风,这是你的第一桩罪。” “宁府仗着朕的恩宠无法无天,以至于你毫无自知之明多次言语冒犯朕忤逆朕,这是你的第二桩罪。” 萧拂玉顿了顿,殷红的唇缓缓勾起,“朕不高兴,这是你的第三罪。” 宁徊之看着他,呼吸急促,牙根打颤,说不出话。 “但朕想当个仁君,”萧拂玉叹了口气,居高临下俯视宁徊之,“朕看了你在秋闱上写的文章,的确不错,哪怕春闱也能位列前茅,也难怪你这几年郁郁不平不得志。” 刀尖从宁徊之的右手小指移到了左手小指上。 “所以朕大发慈悲,留你右手,日后入了朝堂,哪怕你怨恨朕,也不得不折下你那几斤重的文人傲骨,跪着替朕卖命。” 萧拂玉手腕用力,动作利落砍断了宁徊之的小指。 血珠飞溅而出,有些许挂他的衣摆上。 两个太监死死捂住宁徊之的嘴,将所有的惨叫声堵在喉口。 萧拂玉笑意盈盈,望着宁徊之那双恨到几乎扭曲的眼睛,手中染血的刀尖上移,贴住宁徊之的脸,温声问他:“眼睛也不想要了?” 宁徊之垂下眼,唇瓣颤动:“臣不敢。” 两个小太监一放开他,他便瘫软在地,手肘艰难撑起上身,入目只能瞧见天子沾染鲜血的衣摆。 “还觉得朕爱你么?” “臣……不配。” 萧拂玉丢掉手中刀,脚尖挑起宁徊之的下巴,垂眼打量。 青年脸上再无半分自得,这两年来被原书剧情捧出来的傲骨尽数粉碎,只剩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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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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