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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间,丝竹之音再起,大殿中央男人已执剑而舞,只是这剑舞得离他越来越近。 萧拂玉面无表情看着,渐渐犯困起来。 什么破剑舞,舞了半个时辰还未舞完。 他百无聊赖摸着幼犬的脑袋,眼皮忽而剧烈跳动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拂玉眼前骤然闪过一抹剑光,剑中决绝杀意眨眼已逼至他命门! 分明很容易躲开的一剑,可他只是愣愣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陛下小心——!”“萧拂玉,快躲开!” “护驾!快护驾!” 数道身影同时自席间跃起,朝高台之上冲过去。 萧拂玉瞳孔涣散,呼吸停滞,望着近在眼前的剑尖,某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不受控制往脑子里挤。 刺鼻的消毒水,跑不出去的医院走廊,以及永远拿着水果刀朝他逼近的母亲。 眉心泛起刺痛,痛到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但他依稀能察觉到来福视死如归挡在他身前,却又被另一个男人急匆匆拉开自己顶了上来。 “……” 怎么会有人……连挡刀这种事也要抢?直接捅死那个刺客不更快么? “噗嗤——” 是长剑捅入血肉的声音。 男人将他扑倒在龙椅上,宽大的身躯硬生生挡住那一剑,恶狠狠道:“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有人行刺躲都不会躲?!” 萧拂玉闭上眼,抬手按住胀痛的头,直接甩了男人一耳光。 “放肆。” “谁准你凶朕?” “……”沈招额头青筋暴起,咬牙拔出背后的剑摔在地上,死死盯着他。 “北蛮使臣及北蛮太子皆已拿下,等候陛下发落!”骁翎卫上前禀告。 “陛下,禁卫军即刻封锁皇宫,等候陛下旨意,”季缨上前禀告,冷冽眸光下隐含担忧。 “北蛮太子及使臣关入诏狱,谢老将军,朕命你明日领兵抵达北境,”萧拂玉推开身前的男人坐起身,眼底浮起血色,隐隐有发病之兆,可他看起来却异常淡然清醒,“既然北蛮并非诚心求和,那便让北境铁骑踏破北蛮王都。” “粮草今夜便行,由谢无居亲自护送。” 谢家父子二人同时道:“臣领旨。” 萧拂玉揉了揉太阳穴,耳边女人的尖叫与哭声吵得他头疼,周遭的人叽叽喳喳再说什么一概不听清。 正欲站起身,眼前又阵阵发黑。 萧拂玉身形微晃,彻底晕了过去,无意识倒进身后男人滚烫的胸膛里。
第45章 朕是软肋 陛下骤然昏迷,整个金銮殿乱作一团,席间的官员想上前查探情况,却被左右两侧的禁卫军与骁翎卫拦住去路。 “陛下到底如何了?” “怎么好端端的除夕宴会发生这样的事?这骁翎卫和禁卫军就知道拦咱们,怎么刺客冲上去的时候不知道拦?” 几位官员焦灼抬头观望,只可惜龙椅上的人被一大堆人围着,只能从缝隙里依稀瞧见一片绣有龙纹的衣角。 “你们快看……”其中一位官员失声道,“血,陛下身上有血!” 惊慌不安蔓延至整个大殿。 而后只听见来福公公惊呼了一声陛下,满身血迹的男人抱着陛下大步走下台阶,行色匆匆踏出金銮殿,身后血珠淌了一路。 殿中王公贵族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作势想要跟上,谁知禁卫军直接封锁了金銮殿。 “陛下遇刺,金銮殿任何人不准离开。” “你这是把咱们当刺客了?”江子言生气开口道,“我等担忧陛下才想跟去,再者,那行刺的人是北蛮太子,你们不去审问他,关我们做什么?!我爹可是太傅,陛下最信任的江太傅!” 江子言身后几个狐朋狗友连连附和:“就是就是,他爹可是江太傅,你们头儿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 禁卫军表情冷漠,重复道:“陛下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违令者当与行刺者同罪!” 于是本就躁动的人群愈发惶恐起来。 “你们看到了么?方才陛下身上好多血!你们说……陛下会不会……” “小声些!”另一个官员瞥了眼殿门口如门神般站着的一排禁卫军,压低声音,“陛下还这样年轻,连子嗣后妃都没有,若是出事,这上云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怕是又要乱了。” “阿娘,你怎么一点都不急?”角落里,打扮精致的小女童好奇问道。 长公主姿态悠闲坐在席位上,瞥了眼龙椅上残余的血迹,笑道:“陛下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有什么可担心的?一群伪君子忙着表忠心呢,当乐子看看便行了。” “可是龙椅上好多血……”小女童捂着脸小声道。 “这不是血,”长公主耐人寻味道,“这是软肋。” “阿娘我听不懂。” “听不懂无妨,”长公主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吟吟道, “你只需要明白,再刀枪不入的男人一旦生了软肋,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 养心殿侧殿。 男人眉头微拧,薄唇苍白,坐在榻边,被几个太医围着包扎伤口。 “啧,沈大人真是命大,这一剑本是致命伤,若是挨在陛下身上,怕是……” 男人凶狠阴沉的目光射过来,太医讪讪闭了嘴,心里头忍不住嘀咕。 这沈大人什么毛病,一提陛下跟踹了他一脚似的,龇牙咧嘴就要咬人。 真是难为他投错胎,若是投胎成獒犬,陛下指不定多喜欢呢。 太医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替他上药。 “沈大人,这伤口太深,一个月都不可动刀动枪,每日换三次药,老夫再给你开……” 男人迅速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 “诶诶诶!”太医急忙跟上去,扯长嗓子喊道,“沈大人,你动不得,动不得呀!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沈招头也不回走出侧殿,往主殿去。 谁知远远就瞧见主殿外跪了一堆宫人,来福焦灼地在殿门前走来走去,就是不敢进去。 养心殿堆满碎雪的台阶旁,坐着面容冷淡的禁卫军统领,他正沉默地低头,给手臂上的剑伤包扎。 沈招嗤笑一声,慢悠悠踱着步子走过去,“哟,来福公公,你这是被陛下赶出来了?” 他说着,却并未看来福,而是半眯起眼看向季缨。 “虽然你救驾比我慢了一步,也不至于自己给自己来一刀,”沈招扯了扯唇,语气嘲弄,“手段未免拙劣。” “你说错了。”季缨冷声开口,“你的伤是北蛮所致,我的伤是陛下赏赐,若要分高低贵贱,未必如你所愿。” 沈招本来要进殿,闻言停住。 “沈大人,”来福摇摇头,走过来放低声音,唉声叹气道,“陛下病发了,用剑伤了很多宫人,季统领怕陛下伤了自己,只好上前强行夺剑,方才被陛下划伤了手臂。” “咱家在陛下身边这么久,如何不知,陛下嘴上不在意,待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伤了这么多人,定会难过的,”来福满脸心疼道。 在他心里,陛下就和天上的菩萨一样。 沉默片刻,沈招淡淡道:“你在他身边待得久,未必就最了解他。” “这么说,沈大人很了解陛下咯?”来福冷笑,“那不知沈大人可安抚得了陛下的头疼?” “我不需要了解,”沈招抬手抚平披风上的褶子,步入殿中,“你们陛下,可不是需要旁人了解的菟丝花。” 小皇帝野心勃勃,凉薄狠毒,笑里藏刀,需要的不过三样。 唯命是从的男人,助他玩弄权势的棋子,以及逗他高兴的狗。 养心殿的殿门从外头打开又合拢,隔绝外界所有风雪的哭嚎。 沈招本以为自己会瞧见神情癫狂的天子,以及满地狼藉的寝殿,然而都没有。 殿中烧着地龙,香炉里的龙涎香婷婷袅袅透过屏风,往内殿飘去。 沈招下意识也跟着那缕香雾绕过屏风往里走,然后在触及榻边的人影时猛然停下脚步。 龙榻旁,萧拂玉卸了冠冕与繁复沉重的龙袍,只着一袭浅白的交领外袍,肩背单薄,腰肢纤细,展开的衣摆下露出未着足衣的雪白足尖。 他一手搭在榻边,脑袋安静地枕在手臂上,满头乌亮如绸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平铺在周身的地毯上。 右手里,是一把染了血的天子剑。 雪白獒犬围在他身旁小声叫唤,却得不到他半个眼神,勉为其难被施舍了几下敷衍地抚摸。 那样平静,那样冷漠,并无半分因头疼而歇斯底里的疯态。 沈招放轻脚步,走到萧拂玉跟前蹲下身。 “陛下,和这蠢狗有什么好玩的,”他哼笑一声,“和臣玩玩呗。”
第46章 你把朕的脚都弄脏了 萧拂玉懒懒掀起眼帘,右手提起血迹未干的天子剑,架在男人脖子上。 “你的命,也就够朕玩一次。” “那死之前,能让臣死个明白么?”沈招低头凑近,闻到了帝王身上浓郁不减的香气。 “所有想害朕的人,都该死。” “所以陛下用剑捅了季统领,是因为他要害陛下?”沈招握住天子裸露在外的脚,指腹用力,一点点擦掉萧拂玉脚背上的血。 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留下的血。 “他不会害朕,”萧拂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没注意男人胆大包天的举动,自顾自道,“但朕忍不住,朕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想害朕,只有杀了,朕才安心。” “沈爱卿,你觉得朕应该坚持理智,还是随心伤人呢?” 半晌没听见男人回话,他一抬头,便见男人直勾勾盯着他看…… 萧拂玉抬脚就踹,正好踹在男人胸口的伤上。 “你把朕的脚都弄脏了。”他凉凉道。 沈招捏住他的脚腕。 “干净了。”沈招意犹未尽地……,眼眸黑沉沉的望着他,“陛下还有哪里不干净?” 萧拂玉抽回脚藏回衣摆下,手中剑正要刺下去,被沈招眼疾手快夺走。 “陛下,臣方才刚在金銮殿替您挡了一刀,您忍心再捅一剑么?”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抢了来福的救驾之功,”萧拂玉睨着他,“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沈招低低笑了一声,弯腰凑近,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住身前的人,“那也是臣凭本事抢的,谁叫来福没本事呢?” 四目相对,萧拂玉忽而低下头,浑身发抖。 他指尖抵在额角,忍着痛,神经质般喃喃自语: “你们都想害朕……” 沈招眸光晦暗,手臂一捞,将人拢进怀里。 男人显然是从未哄过什么人,薄唇微动,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噗嗤——” 沈招身形一僵,低头看了看那根刺入腰腹的玉簪,又抬头,看了看弯起唇角笑得勾人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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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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