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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萧拂玉不经意瞥见门外扫雪的灵溪。 终于瞧见了一个熟人。 他垂眸慢悠悠舀了一口粥,指尖一松,瓷勺连带着那勺粥都摔在地上。 “清扫干净。”他平淡开口。 御前服侍的宫人忙跪下来欲擦拭,却被他极其自然地一脚踹开。 就像是踹狗踹多了,习惯使然。 “让她来。” “是……”宫人心头浮起一丝异样。 如今宫里人人都道陛下被邪术迷惑心智,并为此深信不疑。 可一具没有心智的躯壳,也会如从前那般,踹人如此熟练又轻巧么? 宫人抬头偷偷去瞄,陛下仍旧是那副空洞无神的模样,又只当是自个儿想多了。 她退出大殿,停到灵溪面前,“灵溪,陛下的午膳洒了,唤你去殿内清扫。” “是,”灵溪不由诧异。 她都要以为,陛下早已忘了有她这么个人。 走进养心殿,灵溪也不敢抬头,只是跪在地上捡碎瓷片。 咚、咚、咚。 三声极有规律的敲打声传入耳内。 这是……当年南街别院里,陛下给他们设下的暗号! 灵溪倏然抬头。 只见天子修长素白的右手似是随意搭在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灵溪敛住心神,打扫完地面便退了出去。 待陛下午睡,殿内宫人纷纷退出来,她便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进去。 “陛下,属下万死不辞。”灵溪跪在龙榻旁。 “你可知来福在何处?”萧拂玉问。 冷宫很远,也很大,想找个人大费周章的,未免显眼。 “属下知道。” 萧拂玉颔首:“今夜子时,让他来见朕,不要惊动任何人。你是从南街出来的人,朕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陛下想起她了! 灵溪难掩激动:“属下定不负陛下所托。” 子时,养心殿内烛火尽熄。 来福跪在一年未见的天子旁,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陛下,奴才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行了,朕这不是回来第一个就见了你?与朕说说,这一年半都发生了什么。” 来福一顿,抬头偷觎他,“陛下,您还未告知沈大人?” “虽然奴才一向觉得他可恶,但其实沈大人自封太师是……” “朕知道,”萧拂玉坐在榻边,神情散漫,“国主没了心智,朝中大事总需要一个做主的人,若他不顶着奸臣的骂名把持朝政,那么朝堂迟早有一日会被宁家搅成浑水。” “陛下原来都知道,”来福叹了口气,“那为何不与沈大人相认呢?” “朕……还没玩够,”萧拂玉意味不明道。 他很想看看,他不在,这些年他在朝中提拔的官员,以及那几个表忠心的男人守着一具躯体,又能为他的江山尽忠多久。 毕竟是人就会有野心。 “你先回冷宫,过几日,朕会找个由头让你回来。”萧拂玉摆摆手。 “奴才等陛下。”来福幽怨地看了陛下一眼,退了下去。 谁知刚绕过屏风,便见一个高大的影子融在黑暗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又透过屏风缝隙,无声无息看了天子多久。 来福惊惧地摔倒在地,情急之下未曾看清男人面容,还以为是大半夜撞鬼了。 萧拂玉闻见动静,拧眉望去,径直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眼睛。 “陛下还未玩够,但是臣——”沈招走到床榻边,大手按住天子细腻微凉的后颈亲昵揉捏,然后低下头与萧拂玉鼻尖相对,眸中翻涌起浓烈的恨,“已经受够了陛下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的日子,受够了被人戏耍的日子。”
第135章 做 萧拂玉轻笑一声,懒懒枕在男人掌心,“什么时候发现的?” “陛下以为,这满殿被换掉的宫人里,臣为何独独留一个灵溪?”沈招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面颊,炙热鼻息恨不得透进天子凉薄的骨血里,每个字都翻涌着怨恨,“臣早就知道,陛下会这样狠心,狠心到—— 哪怕清醒过来,也要看着旁人为您发了疯,犯了贱,断了肠,碎了心,才肯玩够。” “朕是天子,玩玩怎么了?”萧拂玉肩膀轻微耸动,轻轻笑出声,全身没骨头似的,全赖在男人托在他后颈的手掌上,光裸的脚踝隔着布料,不经意蹭了蹭男人的小腿里侧,“哦,朕忘了,沈爱卿如今已经是太师了,惹不起了,朕也玩不起了。” “朕下次,还是去玩别人好了。” “陛下是想玩宁徊之了,所以才推了选秀,要封他做皇后?”沈招黑眸沉沉,面容阴鸷,哪怕明知那不过逢场作戏,不过是萧拂玉戏弄人的把戏,妒火还是如毒液般渗进他的肺腑,腐蚀一切理智。 他就是见不得萧拂玉看其他男人,哪怕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浑身每一处血肉都叫嚣着杀了那些个野男人。 为何不能只看他一个人,为何要用多余的眼神去看别人,为何要…… 抛弃他一次又一次,忘记他一次又一次。 所以他只能化作一只见不得光的恶鬼,躲在黑暗里时时刻刻跟随,时时刻刻从漏光的缝隙里窥伺他的陛下是否又在和野男人卿卿我我。 被嫉妒蒙蔽心智的男人露出森白獠牙,一口咬在帝王颈侧,低声呢喃:“此刻只有陛下与臣二人,臣只问陛下一句话。” “臣与宁徊之,陛下到底选谁呢?” 四目相对,一如当年那场夜雨,萧拂玉撑伞站在那头孤狼面前,他的双眼倒映着对方眸中眸中迫切的渴望。 只是年少时的恨早已在夺嫡后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令人脊背生寒的掠夺与占有欲。 萧拂玉抬手,敷衍抚过男人凶戾的眉宇,忽而笑了,“朕选你。” 回应他的是时隔一年半,仍旧凶猛炙热的吻。 一吻结束,喘息的间隙,沈招牵过他的手,探进自己的领口,将那链子塞进萧拂玉手中。 “今夜臣便是陛下的玩物。” “陛下想怎么玩,臣都陪陛下玩个够。” 萧拂玉捏住那条温热的金链,轻轻一拽,男人便与他一块倒进了龙榻里。 床幔晃动几下后,彻底合拢,将满榻春色隔绝在内。 殿外风雪凛冽,刮面刺骨,殿内却是热气蒸腾。 汗珠一颗接着一颗,从发缝里淌出来,滴在他单薄泛粉的肩头上,又顺着肩……。 屏风旁,来福蓦然听见陛下失控的一声,似是被不听话的男人戳到痛处,惊慌上前:“陛下……” 灵溪眼疾手快从房梁跃下,捂着来福的嘴将其拽走。 只是走到窗户边时,来福竭力趴在了窗台上不肯走。 “来福公公,你在闹什么?”灵溪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你一个阉人,也要争宠争名分?” 来福瞪了她一眼,翘着兰花指没好气道:“哎哟,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将什么阉人不阉人的挂在嘴上,跟某些人一样,太有辱斯文了!” 灵溪抱拳捏响指骨,眯起眼:“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来福公公有话就说,莫打搅了陛下的兴致。” 来福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离殿门最近的一盏宫灯。 这盏灯,养心殿历来只有嫔妃侍寝时才会点亮,以便殿外记录陛下起居的彤史女官留名记下时辰。 这盏宫灯,侍寝到何时,便亮到何时。 “你也不怕消息传出去,宁徊之急眼找上门来,又给陛下添麻烦。”灵溪虽如此说,却没阻拦他。 陛下什么性子他们都知晓。 既然容许那个男人爬上龙榻,就不会藏着掖着。 “他害得咱家在冷宫扫了一年的雪,今日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麻雀变不了凤凰!哼,还想爬陛下的床榻,也不看看自个儿配不配。”来福点完宫灯,瞥了眼殿中交缠得难分彼此的一双人影,酸溜溜地离开了。 养心殿里的宫灯亮了一整夜。 有闻见风声的彤史女官风风火火跑来,在殿外捧着册子等了一夜,也没能猜出到底是谁有这般厉害的本事,竟能让陛下连宁徊之都抛之脑后许其侍寝,还侍寝了一整夜。 次日午时。 养心殿的殿门仍未打开,殿内也未曾有任何动静,养心殿的宫人都候在外头,想偷看又怕脑袋搬家。 心中难免羡慕。 也不知是谁,好大的福气。 殿内。 床幔不知为何被扯坏了一个角,几件衣裳凌乱堆叠在榻下。 床榻上,年轻的帝王躺在里侧,眉目难掩疲倦,贴在男人硬朗的胸膛上沉睡未醒。他露在锦被外的肩膀莹白似玉,以至于那上面淡红的咬痕尤为刺目。 但比起抱着他的男人,又似乎不算吓人。 见血的抓痕从男人的脖颈、肩膀、手臂、脊背、胸膛一路蔓延到肌肉紧实的腰腹,除此之外,脸上一左一右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不像是侍了寝,更像是被某只天性顽劣的猫主子戏耍胡闹了一整夜。 沈招睁开眼,搭在那人腰间的手往回拢了拢,眸中浮起从未有过的餍足。 他低头,吻了吻萧拂玉的眉心。 “什么时辰了?”萧拂玉眉头微动,声音沙哑,未曾睁眼。 “还早着呢,陛下再睡会,”沈招低声道,手指缠绕住他的发丝,打着转玩, 萧拂玉只觉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被那只野狗舔化了,提不起一丝力气,淡淡嗯了一声,在男人怀里翻个身继续沉睡。 “大哥哥……”含糊不清的呢喃梦话从他红肿的唇瓣里吐出来。 沈招霎时竖起耳朵,警惕地凑上前,唯恐萧拂玉又在梦里念了什么野男人的名字。 “吃糖葫芦……” 沈招嘴角翘起。 他的陛下梦里没有梦魇,只有糖葫芦。 这说明什么? 陛下心里有他!
第136章 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沈招低头,埋进萧拂玉的肩窝里,深吸一口气。 不够,还不够。 一夜时间,怎么能够填补这一年半的怨恨。 他眸中的餍足如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阴郁。 沈招双臂收紧,指骨发抖,死死抱住怀中的人,恍若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 陛下他的。 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睡梦中,萧拂玉赫然发觉,自己变成了一串冰糖葫芦,而抱着他舔舐的大狗舔着舔着,忽而变成了一条巨蟒,蛇身死死缠绕住他。 萧拂玉呼吸逐渐急促,眼尾泛起薄红,却又累得醒不过来。 好在那巨蟒乖乖呆着,没在乱动。 他呼吸渐缓,再次沉睡。 抱着他的男人亦心满意足,眸底阴暗的情绪一点点被天子温软的身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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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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