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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招心头迫切想要见到那人。 不用想也知晓,他的陛下此刻定是懒洋洋窝在软榻里,翻看书本打发时间,然后等他回来用膳。 可待他冒着风雪跑回养心殿外,却听见寝殿里传来了野男人的嬉笑声。 “……” 沈招面无表情在殿门上戳了个洞,黑沉的眼贴在洞口往里头瞧。 后头端着食盒等候的宫人迟迟不见沈太师开门,疑惑抬头,只见男人趴在门上,周身气息越来越低沉,皆低着头不敢出声。 片刻后。 沈招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大人,这马上便是陛下用膳的时辰了,晚膳还送么?”为首的御膳房小太监被众人推搡着上前,只好强装镇定催促。 “怎么,你觉得我会饿着陛下?”沈招扭头盯着他,阴恻恻一笑,“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不不不,当然不是!”小太监连忙摇头,下意识护住脖子,“奴才这不是怕大人您忘了,陛下还在里头等着呢。” 沈招沉着眼,忽而粗鲁扯过小太监的衣领,附耳低语了几句,眼神阴狠隐含警告:“明白了吗?” 小太监讪讪点头:“明白……奴才明白!” 沈招松开他的衣领,最后透过门上的洞看了里边的人一眼,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小太监苦笑一声,领着一列宫人步入寝殿。 殿内,萧拂玉早已坐在席位中间,修长的手捏着银筷,慢悠悠夹起桌案上一块生肉。 手腕一甩,那生肉便从空中抛出一条线,然后被跳起来的獒犬精准接入口中。 “好狗,”萧拂玉笑着夸它。 獒犬摇晃尾巴,咽下生肉,轻蔑扫过萧拂玉两侧坐着的两个外男。 这两个雄性,这么久都还未爬进母亲的窝,可见不过如此。 还没那个大半夜趴在母亲窝边发疯的雄性厉害。 “陛下……”陆长荆笑嘻嘻凑上前,“臣瞧那桌子上那叠花生米陛下不太喜欢吃,不如甩给臣吃。” 萧拂玉夹生肉的手一顿,无视獒犬的抗议的叫唤,手中银筷移到那叠花生米上,玩味挑眉:“朕竟看不出来,陆卿还有此等癖好。” 说罢,萧拂玉夹起一颗花生米,随手一甩,便被陆长荆精准用嘴接住。 萧拂玉十分赏脸,笑了一声。 见状,糖葫芦凶狠地朝陆长荆叫唤一声。 该死的人族雄性,坏了狗好事! “陛下,晚膳做好了。”来福笑道,“桌上的小菜,奴才就撤了?” “嗯,”萧拂玉丢了银筷,目光经意扫过鱼贯而入的宫人,“沈招那厮跑哪去了?” 来福扫了旁边支支吾吾的小太监一眼:“奴才也觉得奇怪呢,方才都在殿外瞧见沈大人提着食盒来了,结果不知沈大人与这小太监说了什么,又跑回去了。” “他方才在殿外?”萧拂玉唇角笑意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侧目望向那小太监。 “陛下,沈大人到了殿前才发觉自个人还漏了一道菜在锅子里,连忙回去取了。”小太监结巴道。 “是么?这么点事用得着他亲自回去取?”陆长荆冷笑。 萧拂玉倚在椅背上,半阖眼眸:“为难一个小太监做什么?沈爱卿既然喜欢亲力亲为,便随他去。” 八菜一汤很快上齐,但陛下没动,其余两个男人自是不可能动筷,一左一右枯坐着等待。 直到一道惊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不好了!” 萧拂玉平静抬眸:“说。” “方才沈大人起锅盛倒糖水时,那滚烫的糖水不小心全洒在身上了!哎哟,手上一块皮都烫掉了,他还不肯去瞧太医,陛下您快去瞧瞧吧。” “……”殿中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偷瞄天子的神色。 萧拂玉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节缓慢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每一下都敲在殿中一众人的心口上。 直到那前来回禀的小太监满头大汗,双腿哆嗦,他才笑着开口:“朕有这么可怕?” 小太监愈发低下头:“没……没有,奴才这是冻的。” 陆长荆阴阳怪气开口:“不会是帮着某人欺骗君上,心虚吧?” 季缨执起酒杯,给天子倒了一杯酒,“欺君,罪无可赦。” “我说季大人,这话你也说得出口?”陆长荆笑眯眯看过来,拍了拍自个儿的脸,“你脸臊不臊得慌啊?” 季缨:“……” 季缨不是很想回想方才箱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是何滋味,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萧拂玉一眼。 可惜他的陛下并未给他半个眼神。 “都给朕闭嘴。” 萧拂玉起身,一旁的来福心领神会,立马捧着狐绒大氅上前披在他肩上。 “朕去看看他。” “陛下……”陆长荆眼巴巴望着他,“那臣怎么办?要把臣丢在这里不管么?” “朕去去就回。”萧拂玉敷衍道。 萧拂玉抬步走出养心殿,坐上轿辇往御膳房去了。 养心殿内,被撇下的两个男人谁都没动。 “你怎么还不走?”陆长荆冷笑,“不会以为陛下还会回来吧?” 季缨偏头,平淡的目光落在中间的空位上,“陛下说他去去就回。” “呵呵,要打个赌么?”陆长荆假笑道,“陛下绝对回不来了。”
第142章 宫中争宠向来如此 与此同时,御膳房。 “陛下驾到——” 来福还未喊,御膳房外头蹲着的小太监一个激灵,便尖着嗓子替他叫了出来。 他来福公公自小在宫里头长大,这等拙劣的伎俩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定是在替沈招那厮通风报信! “陛下,他……”来福欲言又止。 “朕知道,闭上你的嘴,”萧拂玉冷哼,抬步跨过门槛,进了后院。 一抬眸,远远便瞧见某个高大的身影蹲在一口大锅旁,低头看不清表情,手里正在忙活着什么。 萧拂玉又走近了些,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是一串山楂。 这串山楂被男人熟练地塞进锅里的红糖浆里一滚,再包上油纸塞进雪里,很快便能变成一串冰糖葫芦。 “手烫伤了怎么不去看太医?”萧拂玉在来福搬来的黄梨木圈椅上落座,手里揣着手炉,漫不经心瞅着他一串接着一串做糖葫芦。 沈招哑声道:“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你费尽手段把朕引过来?”萧拂玉冷笑,甩手将手里的手炉砸在男人身上,“再不滚过来,朕现在就回去。” 沈招爬到他脚边,低头抱住他的腿,故作凶狠,“不准走。” “真伤了?”萧拂玉踢了踢他的肩膀,“衣裳脱了,朕看看。” 沈招脱下衣裳,露出右边整条臂膀。 几乎整条手臂都被那滚烫的糖浆烫去了一层皮,斑驳的血肉与衣裳黏在一起,又被他强行扯开,霎时鲜血淋漓。 就连来福都毛骨悚然地捂住眼。 萧拂玉垂眸看着,一时无言。 若只是起锅倒糖浆时没拿稳,绝不可能烫伤整条臂膀。 除非……是有人刻意而为。 毕竟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一向这般狠心。 “你也下得去手。”萧拂玉看向外头被男人赶出去的吴太医,“还不进来?” 吴太医忙上前,低头一瞧,不由幸灾乐祸:“哎哟,你瞧瞧,非要逞强吧?看你明日怎么下厨!还想抓住陛下的胃抓住陛下的心,哼,看你怎么抓。” 说着,他又朝萧拂玉拱手道:“陛下,您可终于来了,老夫瞧着这沈大人就是失心疯了!” 顶着吴太医不怀好意的目光,沈招伸手,拽住天子绣有龙纹的衣摆,哑声道:“陛下,臣错了。” “吴太医,给他开药。”萧拂玉不予理会。 “诶。”吴太医从药箱里头摸出早已备好的烫伤药,冷哼道,“沈大人这烫伤太重,怕是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这些日子就不要下厨了。臣就好奇了,莫不是御膳房离了沈大人就做不出陛下爱吃的菜了?” 沈招偷瞄萧拂玉一眼,语气不善,“陛下爱吃的糖葫芦要放多少糖,御膳房那群蠢货做的明白么?” “也就臣会做。” 吴太医:“……”一个破糖葫芦,有何可显摆的? 可一转头,却见天子正吩咐来福,将那雪里的糖葫芦都装起来。 “药膏给朕就好,”萧拂玉接过药膏,“退下吧。” 吴太医没能瞧到热闹,讪讪告退。 萧拂玉垂眸,指尖挖了一块药膏。 许是刚抱过手炉的缘故,他指尖的热意很快将膏体融化,纯白的药膏顺着指骨往下滑,流进指缝里。 萧拂玉不曾在意,谁知一抬头,便瞧见男人像是忘了疼,直勾勾盯着他手上融化的药膏,眼底的光委实干净不到哪里去。 眼看那滴融化的药膏就要从指缝里滴落,男人急切凑上去,就要用嘴接。 萧拂玉冷下脸,给了他一耳光。 融化的膏药尽数黏在男人脸上。 “不想上药,就滚出去。” 沈招舔了舔唇边苦涩的药,“臣以为陛下勾引臣,一时忘情,陛下恕罪。” “那就自己上药,朕瞧你还精神得很,倒是朕低估你了。” 萧拂玉合上药盒丢进男人怀里,手一抬,旁边的来福忙抽出帕子上前,擦去陛下指缝里残留的乳白色药膏残渣。 擦着擦着,便忍不住瞪沈招一眼。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看,现在就得自己上药了吧? 待来福擦净了手,萧拂玉重新揣上手炉,看着男人上药。 药膏碰到伤口,自是痛的。 偏偏沈招额头青筋暴起,愣是一声不吭上完了药。 自找苦吃。 “朕……” 萧拂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打断。 “陛下是想问,臣为何这样做?” 萧拂玉淡淡道:“朕只是与两位臣子吃顿饭。” 沈招:“臣看到了。” 萧拂玉莫名:“看到什么?” “看到陛下喂陆长荆吃花生米。” 萧拂玉:“……” 这一瞬间,萧拂玉清晰感受到从前的沈招已在这一年半里死得干净,留下来的是人是鬼他看不真切。哪怕他替男人梳了从前的发式,也回不到从前。 如今的沈招不再光明正大的抢,倒是耍上这些后宫心机。 “陛下。”沈招紧盯着他,倾身贴近,盖住他的眼睛,“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臣。” “今日是除夕,看在臣为陛下受伤的份上,让臣一个人陪陛下过除夕,好不好?” 视野一片漆黑,萧拂玉后腰抵在椅背上,被男人宽阔的肩拢在怀中,偶尔吹来一阵寒风,也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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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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