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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国寺前,挤满了卖孔明灯的小贩。 萧拂玉提着手里新得来的小猫花灯,横了沈招一眼。 沈招心领神会,双手叉腰上前,冲那商贩扬了扬下巴,“喂,你这孔明灯怎么卖?” “……二……二百铜钱。”商贩搓着黢黑的手指,脸上着赔笑,“您若嫌贵……小的再送您一个?” 寻常一个孔明灯也不过一百铜钱,但今日上元节,又是在上云京,这价钱属实正常。 只是面前问价的人一瞧便是来者不善。 不像来买灯的,像来讨血债。 “啧,行吧。”沈招手伸进钱袋,掏出一两银子,丢进小贩怀里,不忘龇着森白犬牙撂下一句: “要两个最大的,若是不够大,小心我回来找你麻烦。” 小贩笑脸一僵,只觉那一两银子烫手无比。 这人身上的衣裳瞧着也不差,怎么买个孔明灯还如此斤斤计较? 小贩手里的孔明灯犹豫了几息尚未给出去,便已被沈招径直夺了去。 毫无上云京权贵老爷们该有的体面礼仪,粗鲁至极! 小贩心中嘀咕,偷偷觑着这人。 只见男人走到石狮子旁,点燃孔明灯,凶恶嘴脸一变,献宝似的呈给那面戴小猫面具的公子瞧。 “陛下,许个愿吧。” 萧拂玉阖上眼,双手合十。 愿北境战事尽早平息,边境百姓不再受北蛮部族干扰; 愿大梁来年风调雨顺,社稷安定; 愿阿娘在天有灵,也来梦里看看他。 萧拂玉睁开眼,目送孔明灯逐渐飞向天际。 他已不记得两年前在观星台上许的愿是什么。 却记得年幼时最简单的愿望不过是能永远陪伴在阿娘身边。 什么社稷安定,什么皇位江山,他从不曾看在眼中。 而如今,再没什么比他的江山,他的皇位更重要。 “陛下从前不是不信这玩意?”沈招挑眉,俯身凑到他面前。 萧拂玉轻笑,斜睨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臣也想许愿。” 沈招点燃第二盏孔明灯,闭眼不到几息,便放飞了。 “走吧。”萧拂玉转身。 “陛下,您都不问问臣许的什么愿?”沈招拽住他。 “哦?”萧拂玉任他拉着走近几步,抬手搭在男人肩上,“那朕倒想问问爱卿,有什么愿望求神比求朕还有用?”
第150章 今夜陛下又宣臣侍寝 沈招握紧他的手,“倘若臣求的是陛下本身呢?” “臣该求神,还是求陛下垂怜呢?”男人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双手握住他的右手,贴在脸上,竟与那巴掌印全然重合。 萧拂玉:“……” 他险些没忍住要笑出声,只是此刻气氛正好,不宜笑场,才堪堪忍住。 “你只能求朕,神明没有资格满足你的愿望。” 沈招点头,舔了舔唇,兴奋道:“臣求陛下今夜让臣侍寝,陛下许么?” 萧拂玉抽回手,转身往相国寺里走:“看朕心情,看你表现。” 相国寺这些年翻修数次,早已不是年幼时模样,唯有那棵绑满红绸与许愿牌的菩提树不曾变过。 萧拂玉仰头,一眼便能看见树梢最高处绑在一块的两枚许愿牌。 “拿下来。”他斜睨沈招一眼。 他倒要看看,当初沈招死活不让他看的许愿牌上,到底写了什么玩意。 在树下等候片刻后,沈招终于抓着那两块许愿牌跳下来。 第一块上因爱哭鬼太贪心,挤满了字迹,这么多年风吹雨淋,墨痕晕开早已看不清了。 第二块上只有七个字:爱哭鬼天天开心。 萧拂玉面无表情拽过男人鬓边的小辫子,“你果然没按朕说的写。” “还想侍寝?”他冷笑,红唇吐出两个字,“做梦。” 沈招吃痛,闷哼一声,“陛下,臣的头发!” “嗯?”萧拂玉半眯起眼,侧目看向他。 沈招一顿。 他的陛下,即便瞪人都好看得紧。 沈招险些忘了头皮上的痛,看了萧拂玉许久,才哑声道:“陛下,有时得偿所愿,也未必就会高兴。” 就像他得偿所愿为师父报仇。 就像萧拂玉得偿所愿夺皇位,杀宁徊之,得天地气运。 师父回不来,虞后也回不来。 失去的永远回不来。 得偿所愿,不过是活着的人自欺欺人,死了的人泥下销骨。 “陛下,臣只愿您能天天开心。”沈招道。 萧拂玉瞅了眼他头顶暗红色的【60】,微微一哂,松开他的小辫子。 “朕困了,回宫。” 子时已过,养心殿前的台阶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 陆长荆抱着怀里模样别致的花灯,打了个哈欠。 隔着老远,季缨坐在台阶另一端,身边摆了一只兔子花灯,怀里还抱了一只镂空金箔的花灯。 金箔上刻出来的模样,赫然便是天子的小像。 又过了一炷香,隐隐有脚步声踏着静谧的月色走来。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望去,在瞧见被男人抱在怀里沉睡的天子后,面色都不太好。 “沈招,你把陛下怎么了?”陆长荆走上前拦住去路,笑得咬牙切齿。 “听不懂狗叫。”沈招抱着人往怀里掂了掂,口气尤为嚣张,“陛下今夜宣我侍寝,好狗不挡路。” 萧拂玉的脸从男人肩头往里滑,直直贴在他脖颈上。 情敌在前,沈招还是没忍住勾起唇角。 陛下主动贴他,这谁能忍住? “借过。”沈招哼着小曲,径直撞开围上来的两个男人,走进养心殿。 殿门合拢的瞬间,养心殿的宫灯又亮了。 陆长荆看着那盏宫灯,气急败坏踹了台阶旁的石狮子一脚,转身走了。 季缨没走,他眸色平淡,就立在养心殿外,看着那盏宫灯从黑夜亮到清晨。 他想到沈招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是萧拂玉不久前赏的,并且力道不小,像是帝王因为男人做了什么混账事而恼羞成怒才掌掴的。 呵。 风流薄幸的天子,就连掌掴的巴掌,都能以相似的力道,赏给不同的男人。 季缨无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缓缓阖上眼。 “来福公公,季统领一直在殿外守着,也不是个事啊。”养心殿前值夜的小太监凑到来福耳边,小声嘀咕。 来福偷瞄殿外的身影一眼,回头瞪着小太监道:“做好你的差事,陛下与他们之间的纠葛,不是我们这些奴才能管得了的!” 小太监不服气道:“可是昨日我还听沈大人说自个儿是陛下的狗奴才呢。他们不也是奴才?” “你……你懂个屁!”来福恼怒道,“不听咱家言,明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瞧这几个男人平日里如何像条狗似的往养心殿走,若是出现个多管闲事或是无自知之明的人出现在御前。 怕是明日就无声无息消失了。 …… 萧拂玉醒来时,已是午后。 他撑起身,指腹轻轻触碰肿胀的唇珠,细眉不由拧起。 沈招这厮。 骂他几句狗奴才,便真当自己是狗了? “陛下醒了?”来福绕过榻边罚跪的男人,撩起床幔,满脸喜气道,“奴才总算能将刚得来的好消息告诉陛下了。” 萧拂玉哼笑:“最好是好消息。” 来福眉开眼笑,将一封漆封的信呈上来,“陛下,谢小将军在北蛮王都埋伏三日,昨日已破了北蛮王都,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了!” 萧拂玉一愣:“这么快?” 他昨日才许的愿。 那他岂不是白费了一个愿望? 萧拂玉拆开信封,展开信件一目十行。 信中详细交代了谢无居如何排兵布阵,大破敌军,与谢老将军每月送来的奏折不同,字里行间带着年轻人的意气。 只是也有一件不好的事。 两日前,被流放在北境的江子言偶尔在江边捡到一具尸首,本想报官,谁知翻过来一瞧,却是谢老将军的尸首。 萧拂玉闭上眼。 一代名将,为大梁立下赫赫功名,最后战死天汉关,不是因决策有疏忽,不是因军中有叛徒,仅仅只是那所谓的天命之子需要一块铺路石。 “来福,传朕口谕,宣百官入御书房商议要事。”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萧拂玉将谢无居信中内容于百官前传阅一遍,而后道:“谢无居须护送谢老将军尸首回京安葬,但北蛮刚平,各地民心不平,随时有借势再起的苗头,朕需要一个人替朕坐镇北蛮,肃清余孽,短则一两年,长则四五年,无论如何都得让北蛮的土地彻底被朕的大梁吞并。” “诸位爱卿,可有人选?” 萧拂玉顺着众人隐晦的视线望过去,正好对上沈招阴沉的目光。
第151章 想学沈招当狗? 沈招别过脸,避开天子投射来的目光,梗着脖子道:“怎么,朝中这么多人,什么事都指望我一个人,俸禄白领的么?” “话不能这么说,”户部尚书好声好气道,“此事事关重大,即便朝中还有其他合适人选,比如陆大人……呃……还有季统领,但北蛮此等蛮夷之地不受教化,自然不仅得需自身本事够足,还得手段狠戾,说不准真有人闹起来,还得狠下心以暴制暴,沈太师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哦,你的意思是,我行事狠戾,我行事暴力?”沈招似笑非笑。 尽管大家心里都这么想,但是没人敢说出来。 “哎哟,沈太师,话不是这么说的……” “诸位都只是以事论事,陛下面前。哪里能夹杂私人恩怨呢?” 立在一旁的季缨沉默许久,忽而出列,抬眸望向天子,“陛下,既然沈大人不愿去,便让臣去吧。” 沈招随即冷笑:“你少跑出来挑拨离间,谁知道你心里情不情愿。” 季缨冷冷道:“臣一心为陛下解忧,不像有些人……” “都给朕闭嘴!”萧拂玉抓起桌案上的茶盏,砸到两人中间。 天子眼尾染上薄怒,血色透出眼睑。 “陛下息怒——”殿中大臣跪了一地。 萧拂玉缓缓起身,绕过桌案,“这件事明日再议。” “陛下!” 正要离开,衣摆却被人死死抓住。 萧拂玉回头,看见沈招眼底的无措,“沈爱卿还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只要您一句话,臣绝不推辞。臣之所以与他们争执,只不过是瞧不惯他们这群只知道推搡旁人,自己却龟缩……” 萧拂玉打断他:“朕说了,此事明日再议。” 话落,萧拂玉抽回衣摆,转身离开。 …… 今日在养心殿伺候的宫人格外小心,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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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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